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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景家大宅的大門,冷月的一張臉還是通紅通紅的,景翊一直摟著她的腰走出兩條街去了,冷月的臉還是通紅通紅的。
景翊摟著她拐進一條幽僻的巷子里時,冷月連脖子都漲紅了。
景翊扶上她的肩,低頭在她微抿的嘴唇上深深吻了一下,冷月也沒躲沒閃,只是臉上的紅色愈發深重,氣息微亂。
能聽到她真心實意地說出那個“能”字來,他已經覺得死而無憾了。
“小月,你要是不趕著去辦別的什么事兒,咱們就辦點兒正經事兒吧,早辦完,早踏實……”
冷月沉著修長的頸子,睫毛低垂,抿著還殘存著景翊的溫度的嘴唇,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我雖然不知道張沖的死是怎么回事兒,但我大概明白張沖死了還能害秦合歡和秦合歡死而復活是怎么回事兒了。”
“……嗯?”
冷月狠狠一愣,驀然抬頭,景翊正在目不斜視地看著她。
用一種貓把死耗子叼到主人面前之后期待打賞的目光目不斜視地看著她。
他說的正經事兒……
冷月一時間很想拿劍在他身上戳幾個洞洞。
劍。
冷月倏然想起來,進景家祠堂之前她把那把沒了鞘的劍交到了景家家丁的手上,出來的時候腦子一亂……
忘干凈了。
想想剛才景老爺子的神情,想想自己剛才進景家和出景家時的模樣,冷月一丁點兒折回去取劍的心都沒有。
她覺得,她這輩子恐怕都沒臉再進景家大宅了……
眼見著冷月的臉色由紅轉黑,景翊主動退了幾步,舉起兩手,交叉抱在腦后,低頭,乖乖蹲進了墻角里。
“夫人,剛才老爺子也犯了咱倆之前一直在犯的一個錯誤,剛剛你又犯了一遍……以夫人的聰明才智,現在肯定已經悟到了吧。”
冷月盡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緒,可惜,無果。
“我悟你大爺!”
景翊乖乖蹲著,一動沒動,“夫人,你已經景家的人,我大爺,也就是你大爺,所以你應該說咱大爺。”
我悟咱大爺……
冷月鬼使神差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句話,念完之后一丁點兒罵人的心情都沒了。
冷月面孔一板,“你……你說明白,咱大爺,不是……我,我怎么錯了?”
“我說的辦正經事兒是說解決一下這個案子的事兒,而你因為我對老爺子說去弄個孫子就以為……”
“……景翊!”
“咱大爺咱大爺咱大爺……”
“……”
冷月正兒八經地調息了一陣,看著還乖乖蹲在墻角的景翊,才咬著牙根道,“接著說。”
“是,夫人……你剛犯的錯誤就是這樣的,老爺子剛才犯的也是這樣的,我跟他說去弄個孫子,其實說的是去逮那個犯案的孫子,而他因為之前你剛答應了他要給他看他的孫子,他就以為咱倆是要去……”
“……我知道了!”
“我就說嘛,夫人蕙質蘭心,必然一點就通嘛……”
“……”
冷月腦子有點兒亂,亂得有點兒想弄死這個攪亂了她腦子的人。
景翊清楚地聽到冷月把手指捏出了“咔咔”幾聲脆響。
“那個……區區小事,也不值得勞夫人費神,還是我說吧……秦謙說起秦合歡的時候,只說是人沒了,走了,沒說過一個死字,但這些當官兒在一塊兒說話是從來不會說死這么直接的字眼的,尤其秦謙說的還是自己的女兒,所以聽見沒和走這樣的字,他們就自然而然地以為秦合歡是死了。如果秦合歡是與蕭允德私通之后暗結珠胎被秦家發現逐出家門,那秦謙說的沒和走,就不是死的意思了。”
冷月一怔,恍然。
對。
如此,秦合歡在府上被她道破身份之后表露出來的那份異樣的恐懼,還有不肯對街坊鄰里道出本家名姓的行為,也可做解釋了。
“同理……張沖明明已經死去多日了,秦合歡卻說是張沖害她,她也沒撒謊,只是咱們一聽她說是張沖干的,就以為她的意思是打她的人是張沖,但也許……張沖不是動手的那個人,而是張沖做了什么,或是她以為張沖做了什么,從而導致了她挨打呢?”
冷月擰起眉頭,“那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為什么不干脆說出來是誰打的她呢?”
景翊猶豫了一下,聲音微沉,“興許……她覺得打她的那個人一點兒錯都沒有。”
“她腦子有毛病啊,別人打她她還覺得……”
冷月話沒說完,目光定在乖乖抱頭蹲在墻角的景翊身上,呆了片刻。
對,世上確實有這樣一些人,對于某些特定的人來說,他們是任打任罵并且甘之如飴的。
“你是說……蕭允德?”
☆、家常豆腐(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