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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應(yīng)該的。”柳銀雪見樓允接受了她的建議,放下心來。
夜深人靜,四周格外寂靜,樓允放下帳子,輕輕撫了撫她的發(fā)頂,溫聲道:“睡吧,已經(jīng)很晚了,明日朝中還有事發(fā)生,不會□□寧。”
柳銀雪“嗯”了聲,閉上眼睛。
可是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睡不著,樓允也發(fā)現(xiàn)她沒有睡著,問道:“怎么了?”
柳銀雪偏過頭,望著樓允的臉,燈光昏黃,他的臉被光影映襯得格外英俊柔軟,她問道:“若太子倒了,你打算怎么處置洛音凡?”
樓允頓了片刻,回答道:“她犯的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自有律法裁決。”
他聲音毫無波瀾,完全聽不出喜怒。
柳銀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高興多一點,還是無奈多一點,只覺得心情復(fù)雜,酸澀難辨,她沒有再接話,遂而閉上了眼睛,這次,她沒一會兒便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早朝,果然是風(fēng)起云涌,不過樓允孝期還未滿,沒能上朝,沒有親眼看見當(dāng)時的盛況,早朝發(fā)生的事情都是樓宗后來跟他提起的。
到了第二日晚上,就聽曹文龍在刑部大牢被暗殺的事情,兇手當(dāng)場就被抓住了,可惜抓住是抓住了,卻是個死士,見事跡敗露,當(dāng)場就服藥自盡了。
第 119 章
刑部大牢出了這等事情, 御史臺第三日上朝的時候就參了刑部尚書,說他監(jiān)管不力,牢獄之中竟然還有殺手潛伏,讓殺手成功地暗殺了朝廷二品大員,傳出去實在讓人懷疑他們朝廷的辦事能力,這是其一。
還參刑部尚書極有可能是表面上站在太子這方, 實際上卻根本不是太子的人, 那戶部尚書極有可能是他故意讓其被暗殺的,然后讓別人以為涼州的貪污案跟太子有關(guān),是太子為了保住自己而殺人滅口, 這是其二。
其二站不住腳,御史臺的人就沒有寫成折子, 只是在跟皇上稟事的時候嘴巴上攻擊了刑部尚書幾句, 卻惹得刑部尚書面色驟變,當(dāng)場就和御史臺的人吵了起來。
這兩點被御史臺的幾個拎出來, 本來沒幾人注意到的問題,這下很多人都意識到了,戶部尚書曹文龍乃是太子的人, 曹文龍出事, 對誰最是不利?自然是太子!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太子多少事情,若太子害怕他將自己供出來而選擇殺人滅口,一切都說得過去,而恰巧刑部尚書也是太子的人,太子給刑部尚書打個招呼, 讓他弄死戶部尚書,也不是不可能的,否則,想在天牢里殺人,哪有那么容易。
多半都是刑部尚書早就安排好的。
不過猜測畢竟是猜測,眾人心里知道便好,尋常人不可能輕易講到明面上來,而御史臺卻根本不是尋常人,這群每天吃飽了就負(fù)責(zé)攻擊別人的文臣,是沒什么不敢說的。
據(jù)說太子險些被氣得嘔血。
牢里一個二品大員被暗殺,皇上氣得夠嗆,當(dāng)場就撤了刑部尚書的職,涼州的貪污案撤了一個知州,死了一個戶部尚書,撤了一個刑部尚書,可見牽連甚廣,讓人唏噓。
太子樓逸被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突地跳,一下子折了兩員大將,他是真的險些嘔血。
而空出來的刑部尚書和戶部尚書的位置都是香餑餑,太子拼了命都想讓自己的人上去,而皇上好似對他還頗為信重,專程將他召到御書房里,問他有沒有合適的人推薦。
樓逸那個激動啊,想著皇上到底還是顧念他的,一時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在御書房里給皇上磕頭謝恩,又推薦了兩個他的人上去。
這事傳到樓允和樓宗的耳朵里,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樓逸到底能不能坐穩(wěn)太子的位置,其實還是看皇上的意思,若是皇上想讓他當(dāng)皇帝,就算太子無出,也不成問題,因為可以從其他皇子那里過繼。
如今他們好不容易扳倒了戶部尚書和刑部尚書,若上去的還是樓逸的人,那他們此前的功夫豈不是都白費了?
一番謀算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沒有讓柳銀雪高興,樓允頗為煩躁。
回到青山院的時候,整個人臉色都是臭的,他原本不想讓柳銀雪操心這些事,但是柳銀雪對這些事情格外關(guān)注,況且近日她經(jīng)常出門,他就是想瞞也瞞不住。
與其等到樓逸舉薦的人被任命后氣得柳銀雪跳腳,他不如先告訴她,讓她有個心理準(zhǔn)備,早點籌謀接下來該怎么做。
樓允回到青山院的時候,柳銀雪正坐在魚池邊釣魚,她身上穿著月白綾襖,披著白色貂裘,手里拿著魚竿,撐著下巴,一動不動地坐著。
樓允走過去,揮手讓身邊伺候的丫鬟退下,柳銀雪回頭望了他一眼,見他臉色不好,就知道事情只怕進展得并不順利,問道:“怎么了?”
樓允將事情如實說給她聽,柳銀雪聽后也是一臉愁容。
“不是說皇上是個明君嗎?你確定皇上是個明君吧?”柳銀雪第一次對“明君”這兩個字抱有深切的懷疑,“皇上若真用了樓逸的人,明在何處啊?”
樓允:“……”
柳銀雪說話,素來有一針見血的本事,這個問題,他還真回答不了。
他一時無語,卻又聽柳銀雪道:“既然皇上乃是明君,當(dāng)不會再用樓逸的人,你和成王有點杞人憂天了,等結(jié)果出來再憂慮也不遲。”
樓允:“……”
看柳銀雪這淡定無比的樣子,到底是誰比較著急,他忽然有點迷惑。
柳銀雪讓丫鬟拿了一根魚竿過來遞給樓允,讓樓允陪她一起釣魚:“釣上來的魚就拿去廚房,讓麻婆子做成好吃的酸菜魚,你會釣魚吧?”
“不會,”樓允沒釣過魚,這種極需要耐心的事情,他從來都不喜歡,他沒那耐心,“不過,你若是教我的話,我會認(rèn)真學(xué)的。”
柳銀雪是個有耐心的,她仔細(xì)教了樓允釣魚的竅門,然后安靜坐著,等魚上鉤,沒一會兒她就釣了一條半大的魚上來,樓允那支竿卻分毫未動。
樓允知道釣魚需要安靜,也沒敢做聲,結(jié)果半個時辰過去了,柳銀雪已經(jīng)釣了四五條魚上來,他卻一條沒有釣上來,他忍不住將魚竿拿了起來,發(fā)現(xiàn)上面的魚食還在。
“我怎么釣不到?”樓允有點郁悶。
“可能你心不靜,”柳銀雪淡聲說,“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若是皇上真的用了樓逸推薦的人,真的一心要樓逸繼承他的皇位,你當(dāng)如何?”
樓允抹了把臉,聲音有些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樓逸當(dāng)皇帝,若真的到了非常之時,自然只能行非常之事。”
柳銀雪一驚。
“我和樓逸不可能共存,要么他死要么我亡,他若真當(dāng)了皇帝,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我,其次就是你們柳家,我自然不可能讓他如愿,”樓允的聲音有些沉,“只是用非常手段太過冒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所以我才遲遲沒有出手。”
這點柳銀雪明白,所以她也不敢過于逼樓允加快動作,畢竟欲速則不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