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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人被這一幕激怒,另外的珍寶號和變色龍號便也加入了戰局,一時間,三艘大船炮火紛飛對準了兩艘快船形成了一陣密集得火力攻勢,直把岸上的鐘千總他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面為這兩艘快船憂心不已。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兩艘陌生的快船是個什么來歷,但是見到那兩艘快船是來找荷蘭人麻煩的,秉持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鐘千總他們在心里面還是希望那兩艘快船能夠叫荷蘭人栽個大跟頭的。
原本看著那兩艘船靈活的躲避著荷蘭人大船的炮火攻擊,鐘千總他們心里頭十分激動,可等到三艘大船一起圍攻了起來,他們便不由自主的又為那兩艘快船捏了一把汗,心也都跳個不停,鐘千總麾下的心腹阮浩擔憂地說道:“可惜了那兩艘快船,火力實在是不足,只能仗著速度奇快左躲右閃,稍有不慎,只怕就要落敗。”
鐘千總贊同的點頭,嘆息道:“只可惜這船要快,就沒法子安置太多炮臺。”
正說話間,只見那兩艘快船絲毫不懼三艘洋船的炮火齊鳴,竟好似船身上長了眼睛似得,每每都能在彈雨中找到安全的生路,在左躲右閃之中,竟然繞到了一處三艘大船炮臺的死角,然后那兩艘一直繞圈子的快船,便在此刻露出了他們的尖牙利爪。快船上配置的是小炮,射程不遠,火力也比不得大炮來的兇猛,但是此時快船靠近明珠號的距離正處于小炮的最佳射程內,船上的炮手皆是訓練有素,穩穩的抓住了這個最好的時機,船上小炮齊發,對準明珠號的炮臺就轟了過去。
都說螞蟻多了還能咬死大象,這兩艘快船被控制得十分精妙,在這大海之上就如同小貓戲蠢鼠一般,將三艘龐大的洋船耍得團團轉,時不時得抓住時機就一通轟炸,雖然火力比不得洋船的威力,但水滴尚且石穿,叫這小炮轟上四五回后,那明珠號的一側炮臺率先支持不住,竟被小炮轟了個粉碎,五門大炮墜入了大海之中,將明珠號也拉扯得劇烈晃動了起來,不少炮手反應不及,也跟著掉進了海中。
在這密集的彈雨之中,他們也不敢貿然抬頭往船上跑,只能埋頭往岸上游,希望能夠博得一線生機,然而他們僥幸沒被炮火集中潛回岸上后,還沒等他們站穩身子,就被鐘千總帶著手下給綁了起來,成了階下囚。
鐘千總臉上的陰郁之氣此時已經一掃而空,意氣風發的指揮著手下把陸續逃來岸上的洋人全都困了個結結實實,等到手下把剛剛那個南洋翻譯也捆了過來的時候,鐘千總上去就給了他兩個耳光,直把他扇得頭暈目眩,苦苦求饒。
“鐘頭兒,鐘頭兒,你快看,那是什么?”正在鐘千總狠狠教訓剛剛那個幫著洋人辱罵他們這些官兵的南洋翻譯的時候,阮浩忽然高聲喊了一嗓子。
鐘千總抬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海上望去,不由得也倒抽了一口冷氣,目瞪口呆的看著黑壓壓一片的,比荷蘭人的大船還要龐大英挺的大船隊正往這邊駛了過來。這下子,那荷蘭人的大船也有些受不住,在吃不準對方那個大船隊是什么來頭的情況下,荷蘭人準備立刻撤出這片海域。然而那兩艘快船就像是看透了他們的意圖似得,竟咬住了他們不松口,叫他們便是想撤,也尋不到撤退的路子。
就這么一耽誤,那船隊已經到了近前,只見到最前面的那艘大船已經張開了炮臺,耳中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只剩了半邊兒炮臺的明珠號,就被這一炮整個把船頭給轟掉了。荷蘭人駭然的看著那艘大船上黑黝黝的炮臺,當下便都慫了膽氣,船長立刻傳令,叫船上舉起了白旗來求饒,希望對面的大船能夠按規矩辦事,見到他們的白旗便能停下炮轟。
就這樣,風水輪流轉,剛剛還把朝廷的一支水師打得落花流水的荷蘭船隊,此時卻成了斗敗的公雞,被新來的那支船隊徹底打沒了火氣。而在這片海域發生的這一場戰斗,也全叫正趕來的吳英等人看了個正著。
他們來的有些遲了,沒有看到那兩艘快船戲斗荷蘭大船的場景,但是卻把那不知是哪方勢力的大船炮轟荷蘭船隊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吳英看著那大炮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按照剛剛那動靜,那口大炮里面裝的火藥要是放在他這炮臺里,準是要炸膛的,對方火器的厲害,他這邊拍馬也趕不及。吳英不知對方的底細,也不敢靠近,遠遠的看著那一切的發生,準備一旦對方露出對己方不利的動作,立刻就帶著船隊逃跑回廈門。
吳英還能躲避,但是島上的鐘千總等人卻是避無可避,剛剛看著洋人倒霉的那升騰的快意,此時也被那新來的不似善類的船隊給驅散了。鐘千總不覺后背都開始冒汗,這伙是哪里的強人,他壓根就沒聽說過,若是……若是來者不善,他們可如何應對?
就在鐘千總胡思亂想的時候,大船隊已經在岸邊停靠了下來,他們便眼睜睜的看著那艘最大的巨船里走下了幾個人,鐘千總定睛一看,這些人的服制和己方別無二致,心中就先微微松了口氣,等到再仔細看去,見到走到最前面的兩個人,是年紀并不算大的少年,看上去應該未及弱冠,都生得俊美非常不似普通人家的子弟。
鐘千總吃不準他們的來歷,但是因為見識到了對方的實力,此時表現得非常的恭敬和客氣,等他們走進后,鐘千總抱腕給他們行禮,非常有禮地說道:“下官是福建水師麾下臺{灣}鎮駐扎千總鐘志棟,不知幾位貴客是?”
王怡錦拱手回禮,這才自報家門說道:“原來是鐘大人,在下桃源商會會長王怡錦。”
鐘千總一愣,桃源商會,這是哪里冒出來的商會,他怎么從來都沒聽說過,難不成是南洋那邊的行會不成?可是,他瞧著對方的裝束并不是南洋人,說的漢話也不是南洋口音,一時拿不準,面上便越發的猶豫了。
王怡錦便接著說道:“我們桃源商會里最大的商行是姚家商行,在下不才,是姚家商行的少東家。”
鐘千總這會兒聽著有些耳熟,姚家商行,他在哪里聽過來著?只是這會兒他便是沒想起來姚家商行是在哪兒聽過,也還是露出了一臉恍悟的神情,忙說道:“原來是王會長,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不知您到這兒來,有什么事?”
王怡錦也不戳破鐘千總的佯裝,便笑道:“之前我家萬象居的兩個管事不知叫哪路海上的惡客給捉了去討贖金,這畢竟是我們萬象居自己的事,不能總麻煩官家,這不,我就帶著家里的船隊,到海上去尋那些惡客的蹤跡,偏巧遇到了這些洋人堵在這兒發威,我看不過眼,便過來管了個閑事。”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在鐘千總耳邊響起,當他聽到萬象居三個字的時候,終于想起來為什么他會覺得姚家商行這個名頭耳熟,姚家商行,那不就是萬象居的東家嗎?這萬象居管事被劫案已經在這南海的海域鬧了個沸沸揚揚,朝廷的欽差不知什么時候便要來此調查這件事,上頭還已經吩咐了好些關于如何應付欽差的事兒,沒想到,他們還沒等來欽差,便先把苦主給等來了。
不過……鐘千總瞄了一眼那一眼望過去叫人駭然的大船隊,心中想著,這哪里是什么苦主,萬象居這樣的海上實力,那伙劫持了萬象居管事的海寇,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頭上拔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