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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么個對比在,八爺就顯得猶為可愛了,因此滿圖見到八爺,臉上的笑容也十分真誠。八爺這時候過來,自然也是為了陜西的事情,陸行之想要謀陜西道員的位子,他也是贊同的。陸行之的資歷不夠,想要謀布政使是不可能的,道員比知府高一級,是布政使的副官,正好適合陸行之,有他在道員的位子上盯著,不管是誰調任了漢中知府,八爺都有挪騰之力。
陸行之那邊在走李有行的門路搭上陳廷敬,八爺這里也在伸手再推他一把,開口寒暄了幾句,便對滿圖笑道:“拜音達里的祖父最近病重,太醫院那邊說,只怕就在年內了。”
聽了這話,滿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喜色。八貝勒提到的這個拜音達里現任廣州將軍,一旦他祖父病故,拜音達里就要為祖父守孝,這廣州將軍自然就出缺了。眼下他正想著從哪里再度起復呢,這駐防將軍對他而言正合適,雖然廣州偏遠了些,但若真能謀到這個缺,偏遠些也沒什么。
當下滿圖就定好了下一步要走動的對象,自己鑲紅旗這邊的都統,還有兵部那里都要走動。見滿圖臉上喜氣洋洋,八爺便順勢把陸行之的事情給提了出來,滿圖聽到這個名字還哈哈笑道:“這小子倒是個顧念舊情的,我都已經不在陜西了,今年的炭敬他還是送了過來,不錯,不錯。”
哪里有什么舊情,原先不過是個綏德知縣的陸行之在當時作為總督的滿圖眼中不過是個小蝦米罷了,只是八爺提到了這個人,滿圖又剛好收到了這人送來的炭敬,就不留余力的將陸行之夸了一番。
庫勒納雖然不是很靈通的人,但坐在吏部尚書這個位子上,對八爺的言下之意還是聽懂的,等八爺離開后,滿圖又開始給他敲邊鼓,讓庫勒納心動的還是滿圖說的那話:
“都說皇上想給皇子們分入八旗,如今成年的這些阿哥們,不知誰會被分入咱們鑲紅旗,那可會是咱們這些鑲紅旗人正經的主子,誰知道八貝勒有沒有機會呢?總之先交好,總不會是錯的。從知府升道員也很正常,不就是你提提筆的事情嗎?”
就這么著,有李有行的推薦,吏部兩位尚書的傾向,其余的競爭者中雖然有比陸行之有分量的,但也沒足到能夠在康熙面前掛號的人,陳廷敬和庫勒納自然不當那攔路虎,最終在轉年后,陸知府升任陜西分守道的任命便正式下發。
新任的漢中知府蔡茗是從四川夔州調任過來的,夔州的夔關也是四川的油水肥關,這位蔡知府深諳稅關的門道,到了漢中便想著如何打通姜沐英的門路,在這陽平關里面撈油水。可惜他的計劃落了空,姜沐英可不想讓他把門人安排到稅關衙門里面“幫忙”,只同意按原本的分例給蔡知府分紅。其實這筆分紅也不是什么小數目,只是蔡知府在夔州那邊被嬌慣壞了,哪里肯依,想著他之前打聽過,姜家在內務府不是什么重量級人物,他又有關系能通到內務府董家那邊,自是不必看這姜沐英的臉色。
明著不行他自然有法子用其他手段安排人手進去!蔡知府這么想著,最終他安排進去的人手沒能逃過賬目審計和商戶告發,不但被革了職,還被稅關衙門的人打了板子。蔡知府安排的這人是他帶來的刑名師爺的小舅子,哪里能咽得下這口氣,自然鬧到了蔡知府那邊,這位小舅子非常不忿的叫嚷道:
“大人,小的看這陽平關當真邪門,哪個地方有這樣的規矩?小的以為,那姓姜的就是要吃獨食!”
蔡知府心里面也是這么想的,當下越發惱火,可還沒等他發作,來自上面的壓力就下來了。先是他的錢糧師爺火急火燎的拿著冊子過來,急道:“老爺,這賬目不對,您可要找陸大人問個清楚,這么多新墾的荒地,要是收不來銀子,可是虧大了啊!”
前后兩任賬目的交接應該是在蔡知府走馬上任的時候就辦理好的,可因為陸行之不過是省內升遷,衙門從漢中搬到西安而已,他這邊拖拉著,蔡知府也沒辦法強壓著陸行之做好交割,這事情就拖到了現在。
眼下看到賬目,蔡知府心里面也發急,這朝廷為了鼓勵民人開墾荒地,以免田糧賦稅七年作為獎勵,一般知縣那邊都不會據實寫年份,就為了能夠盡量縮短民人免稅的時間。只是七年太長,又有那個知縣能夠坐七年呢,拿捏著年份,知縣都是從民人和后任那里拿好處。
民人為了能夠享受到盡可能多的年份優惠,當然要孝敬知縣老爺。后任為了讓自己能夠早早收到這糧稅,自然也會給前任些好處,幫著前任收拾一些爛攤子。因此這新墾的荒地雖然在田冊上記上了,年份卻總是拖到前后兩任知縣交接的時候才會寫上去。
上頭知府也是知道這個事情,畢竟田冊上知府要用印。知府這邊不用印,這事情便要重新議定,不過知府也都不在這上面做文章,下頭孝敬得還是很足的。偏偏陸行之這回交接給蔡知府的賬冊便沒給用印,也難怪蔡知府的錢糧師爺這般焦急了。一般前任做這種事,都是在刻意刁難后任,若是一般人也就罷了,這陸道臺是自家老爺的上峰,這般刁難,若是處理不好,也很麻煩。
蔡知府連忙派人去道臺那邊問清楚根源,可等他的人回來之后,蔡知府的臉色就非常難看了,一字一句從牙縫里蹦出來似得:“他當真這么說?欺人太甚!他的胃口也太大了,人都走了,竟然還不肯從稅關那里松手,憑什么叫我不要壞了規矩,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回來稟報的下人哆嗦著說:“陸、陸大人說了,如果老爺要問,就說是李大人原來留下的規矩,望、望大人海涵。”
其實陸行之原話說的很不客氣,只是下人不敢據實說罷了。蔡知府聽了這話倒是像一盆涼水澆了下來,李巡撫指的自然是前任巡撫李有行。這位李巡撫已經調回了京城,升任戶部左侍郎。那可是戶部啊,掌管著錢糧……蔡知府低頭看著這個田糧冊子,終于想通了陸行之有恃無恐的所在。
臉色一變再變,這事兒他沒法子來硬的,只能先從稅關那里收手,好好解決這件事。至于以后,蔡知府想,看來還是得和氣生財,走通走通董家的門路,看能不能和這位小姜大人一起發財。
就這么一會兒,原本他還不是很看得起的姜沐英,就成了他嘴里的小姜大人了。
除開這些后話不說,當初八爺給陸行之活動關系,為的就是能夠將陽平關牢牢把持住,這個目的,在八爺見過滿圖和庫勒納之后,就已經算是板上釘釘了。那時候康熙正想著各地要員的安排、年后南巡的事情,哪里會關注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知府和道臺的升調變遷呢,混在那奏章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面,陸行之還真是非常的不起眼。
康熙只想著把和老八交好的剛安、富達渾從地方上調回來,哪里知道就在他不經意間,八爺就穩穩的操控著一只看不見的手,把他真正想要的目的給完成了。
而就在康熙批復這些堆成小山的奏折時,遙遠的南海之上,荷蘭和葡萄牙的艦隊正在互相對峙,正在就澳{門}一事爭論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