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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掌纖軟,頭回這么光明正大地牽住他,有些好奇指他腹上粗糙的薄繭,小心翼翼地點了兩下,也沒探究出什么。
陸旌反手扣緊,心道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有心鬧他,也不知晚上又會蔫兒巴成什么樣。
八抬大轎,風光入府,艾草熏身,花露點額,跟隨著喜娘的聲令,終于到了堂前行三拜之禮。
陸老夫人和陸夫人將沉甸甸的喜袋佩于顧宜寧的腰間,她身上重量又増了幾分。
陸旌手中牽著紅綢另一端,在手臂上饒了幾圈,縮短距離,同小姑娘十指緊扣,慢慢地把她領入洞房。
喜桿握在手中,比任何刀劍都輕便,他挑開大紅蓋頭,心神有一瞬緊如箏弦,幸而蓋頭之下,是自己夢見過無數(shù)次的姑娘。
于他而言,沒有哪一刻比現(xiàn)在更為心安。
房內(nèi)酒香四溢,顧宜寧臉上余霞成綺,此時低著頭沉思,她前世經(jīng)歷過洞房花燭夜,也和陸旌行過多次歡好之事。
眼下這點場面,無非就是再來一次而已,也不知自己在緊張什么。
和現(xiàn)在的陸旌相比,她勉強也算是個有經(jīng)驗的人,顧宜寧撫了撫跳個不停的心口,故作正色,站起身來,自然而然地就去解男人的衣襟。
像上一世那樣,動作嫻熟。
熟練到陸旌臉上都生出點異色,衣襟被解地松松垮垮,他看著那雙水波瀲滟的眼眸,差點就要淪陷在其中。
陸旌無法縱任她的動作,費力地拉回些許理智,這才不緊不慢地制止了在自己身上肆意點火的一雙手。
他道:“合歡酒未喝。”
“也未去喜宴敬酒。”
兩句話一字一字砸到顧宜寧頭上。
還有兩件事沒干。
自己便快進到了這一步驟。
她的眼神逐漸從茫然轉(zhuǎn)成羞憤,而后面紅耳赤,臉上渡上一層緋紅,張了張口,什么也沒解釋出來。
陸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似有笑意,“我去去就回,不必心急。”
顧宜寧揪著喜服上的繩穗,無法反駁。
她何時心急了。
她一點都不心急。
也罷。
讓他以為自己心急,總比以為自己不愿行這事要好得多。
一杯合歡酒下肚,胃里滾燙熾熱。
臨走前,陸旌行至門邊,突然轉(zhuǎn)過身,問道:“寬衣解帶的本事,從哪學來的?”
他站于光影下,神色莫辨。
男衣與女衣不同,只解個一兩次,絕對達不到她那般熟練。
顧宜寧剛緩過來沒一會兒,就要面對這么個問題,心立刻又提了上來。
第38章
陸旌站于門前, 喜服加身,墨發(fā)紅衣,昔日里凌厲的氣場退卻, 周身宛若蒙了層化不開的薄霧。
他手指搭在門上,此刻落了下來, 背于身后,頗有耐心地等著答案。
顧宜寧抬起眼眸,見男人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tài)度, 在心中糾結(jié)一圈,輕聲道:“是從康嬤嬤那里學來的, 嬤嬤在棠梨院住了兩個月,除去禮儀規(guī)矩,還教了許多......閨房之事, 其中就有寬衣解帶的法子。”
“像朝服,鎧甲,常衣......”她仔細回憶著上一世幫陸旌解過的衣物, “不同種類的衣服有不同的解法,若殿下不相信, 大可換一套過來,驗一驗我的手法。”
小姑娘本就不是好學之人, 糊弄人的話說得天衣無縫。
若不是那臉色委實有些心虛, 他也就裝著信了。
看著芙蓉帳中的人毫無底氣垂下了頭, 陸旌興致漸起, 沉聲道:“據(jù)本王所知,康嬤嬤古板嚴肅,從不教這些。”
果然,一試便知真假。
顧宜寧見這招被拆穿, 心臟砰砰直跳,她是真的心慌,來不及嘴硬,立刻想了其他招數(shù)。
將要開口時,突然有些羞澀,還未說話臉頰便布上一層紅暈。
她從未在陸旌面前這般扭扭捏捏,深吸一口氣才小聲承認,“其實也不是從康嬤嬤那里學的。是從......從畫本子上學的。”
那聲音宛若蚊蠅。
陸旌聽得清清楚楚,他眉鋒微挑,一字一頓重復著問:“畫本子?”
顧宜寧連連補救,“不是我主動買的,是買字帖的時候,店主主動贈予的,我平時,不看那些東西。”
門前的男人似笑非笑,“只看畫本子,便可悟透手法,施于行動,王妃甚是聰慧。”
見陸旌這般說,她揉了揉手腕,順著話道:“我也是下了苦功夫的,還命人從成衣鋪買了些男衣,私下里練了許多遍,才學會的。”
陸旌淡淡的,似是不經(jīng)意間問道,“畫本子里的其他內(nèi)容,可一并學會了?”
顧宜寧覺得陸旌為難她一次也就罷了,沒想到還會得寸進尺,她耳根赤紅,捏著嫁衣的裙角,明明羞澀地緊,面上還要故作驚詫,“殿下心里都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