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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抹笑,差點又讓什錦失了神。
「姑娘,你……到了京師,可別隨便對人笑。」她真擔心姑娘這笑起來的模樣會引來多少男人的覬覦,好男人便罷了,可京師里頭紈袴子弟比比皆是,不務正業又愛招惹良家婦女,看上眼的便要搶去,她可真替姑娘憂心,看來美人還真不好當啊!
「為什么呢?」葉紗紗一臉不解,全然不懂什錦的心思。
「姑娘,你笑起來有股魅力,連我這女子瞧見都會失魂,更何況是男人呢?京師里頭什么樣的人都有,若遇到蠻不講理的人就不好了,需得小心為上。」
葉紗紗聽了更是抑制不了自己的笑聲,銀鈴般清脆的愉悅聲在帳篷里回盪著,惹得什錦緊張兮兮地說:「姑娘!說了要你別隨便笑的呀!」
「我沒有隨便笑呀,我是真覺得好笑!」葉紗紗笑意盈盈,繼續說道:「什錦,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才沒有這么夸張呢!」這什錦真可愛,竟然會替她擔心這種事情。
「姑娘,你可能沒有自覺,但相信我──你真的有這本事。」她什錦從小就在京師各處打轉作丫鬟,連京師最著名的青樓「挽香坊」她都待過,雖報酬優渥且姑娘和客人出手大方,常常會私下給賞;可她實在不愛那脂粉味重的場所,還有一堆男人對名妓垂涎三尺的模樣。
而葉姑娘她與那些青樓名妓相比,絲毫不遜色!除了五官精巧、身形優美外,還有股不屬于塵世的清靈氣質,那是里頭的名妓模仿不來的。
「什錦,謝謝你的關心,但你放心──沒人敢對我出手的。」反噬的力量已經消褪,她感到通體舒暢、神清氣爽,縱使遇到登徒子她也能輕易使出巫咒,讓他們不敢近身。
「怎么可能會沒有?姑娘,你忘了你是怎么被胡將軍擄走的呀?」姑娘真是健忘啊!
葉紗紗心一驚,差點忘了自己編的謊言。
「對、對喔,我就是如此大意,當初才會被胡將軍給帶走……什錦,你提醒的是,我定會特別小心的。」她見風轉舵,為避免拆穿自個兒的謊,先附和什錦再說。
什錦滿意地點點頭,再繼續道:「是說,姑娘昨兒個夜里可嚇死我了,渾身發燙,直喊著熱。若不是朱將軍用自己的內力將你體內的虛火逼出,姑娘現下可沒辦法這般和我談天說笑呢!」
「朱將軍,幫我逼出體內虛火?」
「是呀,軍醫說你受了風寒,體內的虛火亂竄,光靠冰鎮降溫、中藥沒辦法那么快好,得要靠內力深厚的人慢慢將體內的虛火逼出,才能度過難關。這營內,屬朱將軍武藝最高,自然是最好的人選。」還得要感謝輔江副將,若不是他愿意「犧牲小我」去請將軍來,他們也沒這個膽在深夜里挑戰將軍的起床氣。
葉紗紗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她記得自己昨夜痛苦難耐,猶如火燒心般熱燙不已,怎么一覺醒來就好了大半?她細想,昨晚隱約有股溫暖的力量在她體內游走,驅趕那些燠熱之火,原來──是朱堯。
「這蜜餞也是將軍差人送來的,說姑娘若遲遲不肯服藥,就拿出蜜餞給你。」但今日姑娘倒是配合,三兩下就把之前喝了把個時辰的中藥吞入,看來她的苦肉計比這蜜餞還有用呢!
葉紗紗聽聞,嘴里還含著的蜜餞似乎更甜了,唇邊溢出一彎輕淺微笑,朱堯表面冷淡無情,對她──還是有所不同的吧?
縱使他已無過往的記憶,可彼此之間那份轉世都無法抹滅的吸引力,是誰都無法遏止的。
才這么想,朱堯便出現了。
「將軍!您來得真巧,姑娘已經醒了,方才連藥都喝得乾乾凈凈。」什錦有禮欠身完后,開心地報告。
「朱將軍,我都聽什錦說了,謝謝你昨日夜里……」相救。
無奈葉紗紗道謝的話語未盡,朱堯的神情便如罩了一層冬霜,寒瞳中泛著森冷,彷若冬夜里的寂靜森林,漆黑之中潛藏著危機。
生人勿近,這是他此刻給人的感覺。
「什錦,你先退下。」
作為察言觀色的箇中翹楚,什錦能感到將軍正壓抑著怒氣,她擔憂地瞅向葉紗紗,使了一個眼色好似在警示她:「謹慎言辭。」
葉紗紗輕輕頷首要她放心,無所謂似地目送什錦離開帳篷。
朱堯居高臨下地俯視她那一張精緻秀麗的臉龐,他身著赭紅大氅,是他那天為她披上卻被她婉拒的大衣;一身深紅在她眸里倒映出一片彼岸花海,是她熟悉的色彩,也是他倆美好的回憶。她無畏地回望他那似雪如冰的冷眸,即使他渾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卻無動于衷。
「將軍,昨夜謝謝你相救。」她見他不語,決定繼續方才未完的致謝。
朱堯露出一絲冷笑,說道:「你是該好好答謝。」他忽然逼近她,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顎,目露寒光仔細端睨著她。
「將軍這是何意?莫不是……要小女子以身相許?」朱堯將軍聲名遠播,不近女色,是難得的正人君子;她知道他不是貪財好色之人,此舉也不會是要她「獻身」。
「呵,你倒是大膽。」他嗤笑一聲,大掌倏地收緊略為粗魯地捏住她的下顎,細皮嫩肉立即顯現出紅印子。
「小女子不敢。」嗚……他手勁還真大,葉紗紗被他突如其來的手勁疼得皺起一張小臉,朱堯的力道依然沒有減弱。
「本將軍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清楚──你究竟是何人?」他面色一沉,目光緊緊盯著她黑白分明的雙眸,像是一隻獵鷹瞄準他的獵物,沒有達到目的絕不罷休。
「我以為,我初次見面時就已經說清楚了……」他,是察覺了什么嗎?
倘若他已得知她的真實身份,應當不會質問她?不行,她得裝傻,不能輕易拆穿自己說過的話。
「很好,這就是你的答案?」他靠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所剩無幾,他能看見她因疼痛而沁出細汗;她也見著他眸底的黯淡。
驀地,他放開她的下顎,冷冷地道:「來人,帶她去戰俘區,至京師再行審問。」
「為什么……?」葉紗紗微訝回望,她──不懂,他昨夜不是才救了她,替她逼出了體內虛火嗎?為何轉眼便懷疑她?
此事,肯定有蹊蹺。
「哼,到了京師自有人與你對質。」他千不該、萬不該,輕信一名敵營來的女子。
縱使葉紗紗內心有諸多疑問,卻只是睜著無辜的大眼,任由士兵帶走。離開帳篷時,她回眸凄然一笑,她纖細的下顎仍隱隱作痛,朱堯似是故意使勁要在她臉上留下印子。她的心忽然抽了一下,原來,被朱堯這番對待,心──還是會疼。
也罷,是她選擇這條路的,至少她此生終于遇見了他,事情仍有轉圜馀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一定有辦法令他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