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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堯很快地便來到葉紗紗的營帳,什錦見將軍現身大大松了一口氣,雖然手里正握著冰布包替葉紗紗降溫,仍不忘起身行禮。
「將軍,您來了!」太好了,她偷偷覷了一眼,沒見著副將軍跟來,他應該沒事吧?能應付得了將軍的起床氣,碩大的軍營里沒幾位,副將軍是平民出身與他們較無隔閡,他們也才敢在這漆黑夜里拜託他。
「深夜喚來將軍實屬不得已,葉姑娘情況危急,這才請副將軍前去請將軍來相助。」軍醫遲疑一會兒,問道:「副將軍他……」
「還活著,你們倒是替他緊張。」朱堯納悶,他起床氣真有那么讓人害怕嗎?令大家如此戰戰兢兢。
「活著就好,老夫還想著可能需要替他療傷呢……」軍醫沒開玩笑,上次有個不長眼的傢伙驚擾了將軍,現在內傷都還沒好呢!
朱堯恫嚇的眼神一掃,軍醫立即轉移話題,講起要事。
「將軍,葉姑娘虛火攻心,需要您運用內力將之逼出,但她身子虛弱禁不起一次引出,得要按部就班地分次將她體內虛火逼出,半個時辰一次,估計要分五次。這內力引出虛火還需要巧勁,將軍常年習武,掌控自身內力的技巧爐火純青,應當沒有問題。」光內力深厚還不行,得要懂得如何釋放內力的多寡,多一分或少一分都不行。
「知道了。」朱堯將葉紗紗扶起坐穩,可葉紗紗燒得神智恍惚,自言自語喊著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語。
「你說什么?」朱堯傾身俯向她,想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什么。
「熱……痛……」她覺得身子有千斤重,像被巖漿巨石給壓住似地動彈不得。
「很快就會好了。」朱堯扶穩她的上身,欲伸出掌心替她逼出虛火時,軍醫又說話了。
「將軍,這種內力穿透法,需要肌膚相親才行。」
「什么意思?」
「傳導內力的掌心需要貼合她背脊肌膚,隔著衣服是不行的。」
為了救人,他們也顧不得男女有別,軍醫吩咐完后為了避嫌離開營帳,留什錦下來替她更衣。
「姑娘,失禮了。」什錦將她的外衣脫下,僅剩下一件繡花肚兜。
朱堯倒是個正人君子并無其他心思,只是眼角瞥見了她右后肩上似乎有朵花兒圖樣的胎記,那朵胎記艷紅似火,彷彿跟著她的身子一樣燒燙著,莫名地,朱堯覺得似曾相識。
「將軍,這樣應當就行了。」什錦在旁協助扶著葉紗紗,避免她坐不穩倒下。
「嗯。事不宜遲,我開始了,若她有什么不對勁記得喊我。」語畢,朱堯集中精神于雙掌匯集內力,輕輕貼至葉紗紗光裸的背脊,他穩住心神控制內力的流動,不疾不徐地將她體內的虛火逼出。
「嗚……」葉紗紗發出一絲嗚噎,恍惚之間感到陣陣熱意自她背心傳來,和她體內燥熱不同,那熱意是和緩、溫暖的,彷彿在中和體內的燠熱之火,令她通體舒暢。
朱堯的內力像一道和煦的光,溫柔地驅走了她體內的燠熱,他照軍醫說的方式徐徐釋出內力,現在的她禁不起過猛的力量。
待什錦提醒他半個時辰到了,他便停下歇息,讓什錦繼續用冰布包替她冰鎮,如此來來回回五次,天也破曉了。
葉紗紗覺得不再頭昏腦脹,燠熱難耐,體內原先亂七八糟的氣流平順不少,甚至連反噬的疼痛都舒緩許多。她舒展眉心面容安寧,口中也不再喊著熱呀、疼呀,但當朱堯逼出她體內最深層的虛火時,她嘔了一口墨汁般的黑血。
「咳……」一股血腥味自她喉頭涌出,她嗆得咳了出來,一咳便又止不住乾嘔。
「姑娘!」什錦立即替她拍背順氣,朱堯止住內力的傳遞,收回掌心。
「怎么會嘔出這么深沉的黑血?」朱堯眉頭一皺,莫非她是中了什么毒嗎?
什錦替她將外衣披上,朱堯喚了軍醫進來。
軍醫凝神替她診脈,緊閉的雙眼若有所思,末了,他輕輕放下葉紗紗的手,說道:「將軍,她體內的虛火暫且算是緩和了,待會兒我再開些藥請什錦去煎,唯我們備的藥材尚有不足,至京師后得要再調理才行。」
「為何她會咳出黑血?」朱堯問出心中疑惑。
「這……老夫推測是氣急攻心造成的血毒,既然咳出便好,表示體內毒素已排出。」
軍醫的解釋卻沒有讓朱堯安妥了心。見將軍臉上有著遲疑,什錦像是想起了什么,提出自己的見解。
「將軍可還記得姑娘曾說她被巫女下了咒,才會在滿月之際全身是傷?或許,她咳出的黑血跟咒術有關?」那日的「月痕」還歷歷在目,若不是巫咒影響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傷口的來去。
「老夫不懂巫術、咒法,但她身上的傷痕的確是奇蹟般地完全褪去,什錦小姑娘說的不無道理。」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兒可多著了呢,不差這一樁。
「看來,真相如何只有她本人知道了。」朱堯睨向躺在墊上的葉紗紗,她的氣色已恢復許多,嘴角還揚著淺淺的笑容,彷彿正在做著美夢。
傍晚,葉紗紗終于醒了。
她微微眨動眼睫,機靈的什錦見她似乎有所動靜趕緊扶起她。
「姑娘!你可醒了!來,快點喝藥!」她早已煎好藥,就等著她醒來喝。
葉紗紗一聞到藥味就皺眉,可什錦期盼的眼神和她雙手捧上的湯藥讓她難以婉拒,只能在她熱切的關心中接過湯藥。
「這藥我熬了好幾個時辰,藥材又特別稀有珍貴,姑娘可別浪費了,要喝得一滴不剩喔!」
原本想佯裝自己手拿不穩順勢弄灑湯藥,可什錦這番話讓葉紗紗撤回了這想法,默默地將中藥拿至面前,她先抬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閉氣迅速將湯藥一飲而盡。
她抿唇皺眉,這中藥為什么一定得要是苦的呢?要是是甜的她肯定喝得眉開眼笑啊!
「姑娘這次喝得好乾脆呀!」什錦一臉激賞,看來她剛才那番「苦肉計」的話語奏效了。她趕緊拿起一個小布囊,捻了顆蜜餞送至葉紗紗嘴邊。
「來,快含進去就不苦了。」
葉紗紗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童一般,眼神晶亮露出甜笑,立即張嘴將蜜餞含入口里,不忘道謝:「謝謝你,什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