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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高算是觀賞性還不錯的項目之一,加上選出來參加比賽的男生個頭都挺高,人緣也都挺好的,邊上便零零散散聚了一些帶著通訊證的觀眾,每當運動員跳過一桿,就會響起一陣歡呼和掌聲。
這頭顧湘停下購物籃后,彎下腰在里面翻了翻,找到兩瓶貼了名字的礦泉水。然后拎著礦泉水站好位置,踮腳跟另一頭別著號碼布的兩個男生招了招手,只是因為隔了一段距離,聽不清她說了些什么。
但江澈能想象出她這會兒興高采烈的語氣,微微瞇起眼睛,看清那兩個男生也沖她點點頭致意,看起來關系很不錯。
他遠遠地看著,無意識轉了兩圈手里的黑色水性筆,垂眸瞥了眼面前那疊厚厚的檢錄信息,手邊還放著本英語閱讀訓練,是他事先帶來的,想空閑的時候刷個幾篇。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顧湘之后再看這些東西就覺得沒勁極了,江澈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時間,索性拖過桌上最后那點通訊稿,幫忙篩選。
然而不遠處操場上的氣氛太熱烈,從跑道起點的發令槍響到跳高跳遠裁判的哨聲,臨到終點還會有啦啦隊激烈的加油聲,甚至是邊上廣播員讀得抑揚頓挫的通訊稿,一次又一次地橫掃過來打斷他的思緒。
江澈到頭來也放棄了這樣無用的專注,伸手揉揉太陽穴,抬頭往跳高場地看了眼。
于是剛好瞥見顧湘班上的那個男生起跑后縱身躍過橫桿,小姑娘激動地跟著跳起來,嘴里大聲喊著“好耶”之類的字樣,然后小跑著給他們把校服外套遞過去。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少輪,跳高桿子一點一點往上升,隊伍里的運動員也越來越少,反倒是看完跑步比賽的觀眾開始往場地上聚集,準備目睹最后冠軍的誕生。
江澈看到最后有些走神,直到托著腦袋的手微微發酸,才意識到需要換個姿勢,一邊納悶她們班這兩個男生的體育竟然都還不錯,雙雙進入了前六名。
只好在顧湘也知道要保存精力,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激動了,看他們倆跳過去之后只會感慨地“哇”上一聲,手上稀稀拉拉地鼓兩下掌。
直到桿子升到比某個小姑娘還高上半個頭的程度,她們班的一個男生總算表現出一些勉強,第一次失敗后找顧湘喝了口水,第二次險險跨過去之后,橫桿晃了一下,還是掉了下去。
于是顧湘拎著他的校服讓他穿上,一邊領著他往外走一邊說著些什么,到頭來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估計是在安慰他,還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到他眼皮底下晃了晃。
江澈雖然一直都知道她人緣好,畢竟每次操場出操都在看她跟不同的人聊天,但今天再一次見識到她跟班上那些男生相處的畫面,還是會莫名其妙地、覺得有點不爽。
或許是某種奇妙的占有欲在作祟,就像上次看到她跟她同桌在位置上為了一張語文卷子你一言我一語那樣,江澈有種自己看著長大的小白菜快要被別家的豬盯上的危機感。
尤其是那些豬崽子看著都平平無奇,完全配不上她。
這么想著,江澈手里打轉的水性筆一頓,又突然記起她之前跟自己說的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話題,加上她畢竟也是個半大的小姑娘了,懂得并不比自己想象的少,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早戀。
這個極其危險的念頭破土而出后,還沒等他有什么感受,邊上的廣播站站長輕輕咳嗽了聲,提醒他:“可以報十點半的檢錄了?!?
江澈回過神,很快開始收拾自己腦子里鉆出來的一系列古怪念頭,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名單,伸手打開廣播:
“十點半,高二跳高男子組開始檢錄,請……”
只不過一邊說著,他一邊又有點收不住自己的心思,在話音的停頓間飛快地往跳高場地掃了一眼。
然后就發現某人像是認出了他在廣播里的聲音似的,停下手里的動作,有些驚訝地翹起腦袋看向他,剛好和他的視線相撞。
第19章 嘗了十九口  她的寶貝同桌
江澈在看清她的目光時, 大腦突然有些空白,廣播里的聲音因此一頓。
但沒料到她認出自己后,只是飛快踮腳沖他揮了揮手, 跟身邊的男生說了句什么后,轉身又回到跳高場地,兢兢業業地繼續她的后勤工作。
江澈一時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胸口有股悶氣倏地升騰,在嗓子眼堵得他想咳嗽。
但眼下又沒辦法, 只能硬著頭皮轉回去看手里的名單,用毫無起伏的語調繼續播報:“下面請130102孔樂天、130111崔瀚、130217……請以上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檢錄名單長得要命, 那些印在白紙上的墨字看多了讓人眼暈,到頭來只能盡量放慢語速免得讀錯。
等江澈好不容易讀完一張紙, 底下的跳高比賽已經接近尾聲。從場地里爆發出一陣陣歡呼和議論聲,有人大聲喊著“戴子健”“余書豪”這幾個發音的名字, 僅剩的兩個男生正在角逐冠軍,瘦高的身形助跑起跳, 破風躍過橫桿,在軟墊上落地后還得努力保持平衡,擺出一副輕松的模樣。
直到跳高橫桿一寸寸上移, 最后連江澈都聽到他們在喊“一米八!一米八!”,顧湘更是激動得跟身邊完全不認識的女生一塊兒攥著手哇哇直叫。
裁判讓運動員歸位后, 抬臂展示手里的黃旗,短促的“哨聲”響了三下后,顧湘那個班的種子選手最終跳過一米八的橫桿摘下冠軍。
江澈看到這里, 隱隱覺得有些頭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一面瞥見外面的天色已經亮得刺目, 把原本碧藍的天都曬得褪了色。
那頭顧湘已經讓冠軍披上外套喝上水,重新拖起她的超市購物車,跟他們班的男生一塊兒離開操場。
只不過中途經過主席臺下,她還特意朝上面看了一眼,翹著下巴沖他彎起眼睛,一副自己班拿了冠軍很了不起的模樣。
江澈對此只是微微扯起唇角,目送她離開操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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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個別比賽一直到十二點半才結束,主席臺上的廣播員也不得已要一直守到那個時間點,吃了點學校發的面包跟牛奶墊墊肚子,最后饑腸轆轆地到食堂吃飯。
只好在下午多了兩個廣播站的援兵,江澈讀了一上午名單都快磨起泡的嘴皮也總算能歇一歇,幫忙登記了各個班級交上來的通訊稿的數量后,在一旁摸魚看課外書。
直到耳邊像是出現了幻覺,突然聽見某人蚊子似的的聲音,在一聲一聲地喊他“江澈”。
江澈轉頭看了眼,發現她正在主席臺一側的樓梯上,只探出一個圓溜溜的腦袋,正沖他招手。
他輕一挑眉,合上書過去。
“江澈,你有沒有通訊證???我的那張借給阮明昭了,她到現在都還沒還我呢。”顧湘仰頭看著他問。
江澈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是為這個來的,心里難免有點落差,一邊轉頭看了眼底下攔著黃色警戒線的操場入口,邊上還有兩個戴紅袖章的學生守著檢查通訊證。
于是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工作證摘下來,蹲下身來掛到她脖子上,輕聲開口:“那你用完了記得還過來。”
“好,”顧湘點點頭,低頭看了眼他的工作證后,突然皺眉,“你證上怎么還寫了你名字???”
“寫名字怎么了?”江澈瞥了眼。
“你今天早上不是當那個什么代表么,現在全校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了,我帶著這個亂逛豈不是太招搖了?!鳖櫹姘櫫税櫛亲樱⒅菑埞ぷ髯C,有點為難。
江澈看她竟然還嫌棄起來了,差點被氣笑,伸手扯了扯她脖子上白色的掛繩,抬眉問:“那你要不要?不要我收走了?!?
顧湘看他一眼,片刻后還是屈服了,伸手護住那張工作證,連說了兩句“要要要”便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