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花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澈跟著站起身來,隔著主席臺一側的欄桿往下看去,發現小姑娘拿著他那張工作證怎么看怎么心虛,遞出來給人檢查時還刻意用手捂著名字。
于是果不其然,對方注意到了她鬼鬼祟祟的動作,讓她松手看看。
顧湘聞言只得老老實實端正態度,撒開攥著工作證的手。
因為江澈今天一早都在主席臺上坐著,中途上下了幾趟,估計是讓底下的檢察員混了個眼熟。這會兒對方看到寫著他名字的工作證后,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一邊反問:“這不是你的吧?”
顧湘一聽這話就慫了,跟著抬頭往上瞟,在發現他后迅速拋來一個求救的眼神。
江澈只好開口:“工作證是我借她的,這邊走不開,讓她幫忙進去拿點東西。”
“哦,這樣啊,那你進去吧。”檢察員畢竟是個學生,也不會刻意為難人,聽到這話就松了口,提起黃澄澄的封條示意她進去。
顧湘趕緊小雞啄米地點點頭,一邊拖著購物籃低頭鉆過封條,一邊飛快地摘下脖子上那個扎眼的工作證,塞到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江澈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嘴角輕輕往下一撇,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桌上已經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紙片,他看了眼時間,又得開始廣播檢錄信息。
只是中途報到初一男子組400米的時候,他的話音在“李易陽”這個名字上頓了一下,總覺得有點耳熟。
但當時也沒空多想,很快讀了下去,直到關掉話筒,就看某人又從自己身后冒了出來。
顧湘剛才先是進去送了一趟水,之后又找到阮明昭想要回自己的通訊證,可這人在操場東看西看看得入迷,最后大包大攬地答應幫她照顧好那幾個快要比賽運動員,讓她安心回去。
顧湘說不過她,加上這會兒太陽正曬,她一上午跑下來也有點累了,現在只想找個涼快點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下意識掃了眼不遠處的主席臺,然后仗著上面自己有人,就跟來逛自家后院似的熟稔地溜了上來,甚至還帶了點伴手禮給他。
所以等江澈一轉過頭,就看她正樂樂呵呵地把一個塑料袋放到他桌上,里面裝著一個橘子、一只香梨和一根香蕉。
他歪了歪頭,懷疑她又有所求,開口問了句:“又要干什么?”
“沒干什么啊,我剛好沒事,怕你無聊就上來看看,”顧湘說著,低頭看了眼他身邊的那張空椅子,問,“我能坐這兒嗎?”
“坐吧。”江澈輕一點頭,收回視線,語氣聽起來比剛才要溫和許多。
顧湘聞言便放心大膽地坐下,湊近看了眼他面前擺著的東西,發現都是檢錄名單冊和新打印出來的獲獎名單,視線到頭來便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桌子一旁放著的幾個紙箱上。
那是學校早上發來的點心,全是一箱一箱的面包牛奶之類的,幾乎還沒怎么開動。
江澈注意到她的眼神,動作習慣到比思緒更快一步,彎腰從里面拎了兩個面包放到她面前,還拿了瓶真果粒。
顧湘收到他遞來的東西,偷偷伸出小賊手捏上了真果粒的吸管,嘴上還故作矜持地問:“這應該是專門給廣播員的吧,我吃這些沒關系嗎?”
“你吃的這份算我的,”江澈輕飄飄回了句,倒是也沒戳穿她,一邊伸手拎過下午剛送來的一疊通訊稿,放到她面前,“要是真閑著沒事干,就幫忙一起挑。”
“啊?”顧湘本來是跑來偷懶的,沒料到竟然還會攤上差事。
“啊什么啊,挑點文從字順、內容充實的,不能光吃東西不干活吧?”江澈睨她一眼,無情開口。
顧湘聞言,低頭把吸管塞進嘴里猛吸了一口,鼓著臉一粒粒嚼碎椰果,之后才把手伸到通訊稿上,老老實實答應下來:“知道了,幫你還不行么……”
只不過她話雖這么說,實際看了沒兩張就忍不住開起了小差,末了抬起頭,鄭重其事地開口:“不行,我不能再看這個了,我也得寫通訊稿。”
“你是你們班通訊員?”江澈接過她遞來的紙,隨口問。
“不是,但是我同桌過會兒就要比賽了,剛剛你不是還報到讓他去檢錄嗎,我得給他加加油。”顧湘說著,伸手拿過他手邊的中性筆,又開始滿桌子找草稿紙。
江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把剛才報到名字的“李易陽”和她同桌對上號,再回想起上次去他們班看到的那幕,安靜片刻后,忍不住轉頭問她:“你跟他關系很好嗎?”
“嗯?”顧湘眨了眨眼,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不太確定地回答,“應該還不錯吧?怎么說他是我同桌,我們每天都坐在一塊兒,要是關系不好的話,平時上課感覺不就怪怪的了?”
江澈聽到最后,眼睫輕動了一下,接著她的話問:“所以你們關系挺好的?”
“嗯,”顧湘這次肯定了許多,點了點頭又補充,“雖然一開始我覺得他有點內向、不是很好相處吧……但是后來發現他人還是挺好的,再說我脾氣這么好,對他也挺好的,所以不會跟他起什么沖突……”
江澈很少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一些跟他們無關的話題或者人物,大概是有點不習慣,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回復。
到頭來只是移開視線,從桌肚里抽出兩張草稿紙,放到她面前,輕說了句:“那你趕緊寫吧。”
顧湘語調上揚地“嗯”了聲,伸手拔開筆蓋,認認真真地趴到桌上寫通訊稿去了。
只不過因為之前沒怎么寫過這種東西,開頭第一句就很費勁。顧湘盯著白花花的紙看了一會兒后,伸手托住腦袋,習慣性地把筆頭貼在嘴唇上輕輕咬著,一邊抬頭往操場的方向東張西望,試圖從藍天跟紅色塑膠跑道中獲取點靈感。
恰好一旁的廣播員這會兒也開始播報通訊稿,聲音傳過操場再傳回來,雖然響亮,但并不讓人覺得嘈雜。
直到片刻后,顧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輕“噢”了聲便低下頭,開始奮筆疾書。
于是江澈就這么微微偏過頭看她,幾乎是無意識地,也像她剛才那樣伸手撐著自己的下頜,長而纖細的眼睫在光里被揉成一團輕盈的霧,裹著清亮的瞳仁,就這么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顧湘的身板本來就不大,這會兒縮在桌前就成了小小的一團,穿著和他身上一樣的藍白色校服。
下午時分的陽光正好,流水一般從主席臺的前額淌進來,她的側臉在陽光里看起來很柔和,幾乎沒有棱角,從柔軟的眼睫到被風吹亂的碎發,再到她寫作業時會不自覺鼓起的臉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顯得無比柔軟又溫順,讓目光也因此深深陷下去。
江澈看得有些出神,或許是顧湘覺得之前的雙馬尾太幼稚,也可能是早上起得太遲時間不夠,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只扎一根馬尾了。
眼下奔波了一上午,那根淡黃色的發繩有點松了,在腦后軟塌塌地陷下去一個小窩,盛著發絲上柔和的光澤和淡淡水蜜桃洗發水的氣味,把有關初秋、陽光、運動會和操場這些細節事無巨細地糅合呈現在一起。
時間流逝的概念在這一刻的場景里變得模糊,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湘總算大功告成地挺起后背,把新鮮出爐的通訊稿從頭到尾看了一篇,然后放下筆,信心滿滿地遞給他:“江澈,你快看看,我覺得我寫得還挺好的。”
江澈這才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瞥了眼那張薄薄的稿紙,但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揚揚下巴示意她:“我就不看了,給那邊的學姐吧,她是廣播站的。”
“為什么不看啊?”顧湘有點遺憾地嘟囔了聲,一邊把手縮回去,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想讓你讀的呢,你不是廣播員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