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花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說罷對他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脫帽禮,火速帶著自己的頭發出了門。
家里就只剩下一個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帶進了坑的江澈,在原地思考了兩秒人生后,認命地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她早前丟了一地的作業本。
然后回到房間鎖上門,開始模仿初一小屁孩的字跡幫她補數學作業。
第32章 嘗了三十二口  櫻桃紅
二零一五年, 暑假
也不知道為什么,初一的下半個學期過得奇快無比,顧湘只覺得前一天自己才跟某人一塊兒熬夜補完寒假作業, 還沒過兩天,就又開始準備起初一升初二的期末考來了。
除了這些繁雜又機械的作業啊、補習啊、考試啊,其他事物的變化也快得不可思議。她還記得自己剛脫下冬天的大襖子沒多久, 在一節課上偶然往窗外一瞥,就發現白玉蘭都開了。然后春雨過后, 玉蘭花謝,就跟學校里的各種落葉喬木一塊兒長出新綠的嫩葉, 把窗外都染成綠油油一片,上課的時候總引得人往窗外看。
很快, 樹梢上的新綠成了陳綠,到了四月份, 天氣轉暖,教學樓兩側的柚子樹開始冒出黃白的小花, 每天早上大課間排隊的時候就能嗅到柚花影影綽綽浮動的香氣。
隨后就迎來最熱烈的盛夏,得脫下制服外套單穿在陽光下白得耀眼的襯衫。學校里栽的梔子花香過一陣,就迎來了臭名昭著的石楠, 前往食堂的小路上長久地彌漫著那股刺鼻的味道,一直延續到期末周結束, 學生們放假回家。
顧湘這一整個學期都過得平平無奇,除了新番、小說這樣微小的刺激,身上發生的最大的事也莫過于四月份她迎來了自己的十三歲生日, 她媽媽當天早上帶她去商場買了新的內衣,因為衣服已經跟不上發育,然后中午跟家里人吃了蛋糕, 晚上又請班上的同學吃了蛋糕,忙忙碌碌了一整天。
在這之外,當然也收了很多禮物,漫畫、毛絨玩具、零食大禮包,還有財大氣粗的江澈送的頭戴式耳機,跟他之前生日收到的是同一個牌子,很好看,帶出門很拉風。
那頭江澈的一整個學期也過得平平無奇,他在學習跟生活上都沒什么困難,偶爾還能抽空打打游戲。加上顧湘這學期也老實得很,她那個前同桌轉學之后,新同桌是個女生,兩人關系搞得很不錯,他也就沒什么可操心的了。
而迎來暑假后,蔡芬芬跟顧東勝兩個人好幾年沒出去玩了,便盤算著想出去旅旅游,加上他們好友遍天下,有個長期在新疆工作的邀請他們去自駕游,他們倆就當機立斷地成了行。
只不過顧湘那會兒才剛考完期末,在空調房里邊吃西瓜邊補番美滋滋得很,一聽說要去那些寸草不生的戈壁暴曬就提不起興趣,只想在家攤著舒服兩個月,索性大手一揮,讓二老把生活費留下過二人世界去。
蔡芬芬當時在飯桌上聽到她這話,只惡狠狠地罵了她兩句懶死你得了,轉頭便問江澈要不要跟他們一塊兒去新疆玩。江澈當時正一邊走神一邊吃飯,不知道話題怎么就到了自己頭上,只得慣例擺出一副應對家長的靦腆表情,微笑著搖搖頭說不用麻煩了,他暑假還得去上競賽沖刺班。
他這種發憤圖強的話一說,顧湘免不了又收到兩句“你看看你江澈哥哥,多自覺啊,你也給我抓緊點,趁這兩天趕緊把你那暑假作業寫了,別再跟之前那樣半夜不睡覺還補作業”之類的訓斥,然后樂樂呵呵地看她爸她媽當晚就收拾起行李,留下錢讓她一個人在家里自生自滅。
自由的日子來到之后,顧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阮明昭來自己家里住,兩人去超市買了一大堆零食,在家里足不出戶地宅了整整三天。
只不過零食吃完后,阮明昭就回家去了,顧湘看了看自己剩下來的十幾塊錢生活費,抹了一把眼淚,然后老老實實敲響了江澈家的門,厚顏地問能不能讓她蹭幾天飯。
江澈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答應下來,每逢飯點就準時喊她出去吃飯。
那天說起來只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午后,他們倆早上九點才吃早飯,午飯時間便相應地延遲,一直到一天之際陽光最為毒辣的時刻。
顧湘不喜歡他按門鈴,所以等他進屋看了眼,就發現她正在床上以一個非常扭曲的姿勢坐著,一邊費力地把自己的腳丫子掰到面前,一眨不眨地給自己涂指甲油。
江澈看到這一幕時,準備敲門的手頓了一下,片刻后才輕叩了兩聲。
顧湘今天還是第一次玩指甲油這東西,只是沒想到自己的柔韌性差得離譜,連涂個腳指頭都扭得跟蛆似的,累得她腰酸背痛。這會兒聽到動靜,趕緊哎呦哎呦地直起身來,轉頭沖他揚揚下巴,噓聲道:“你別告訴我爸媽啊,我前幾天跟阮明昭偷偷買的。”
江澈點了點頭,走近拖開她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一面問:“什么時候涂完?”
“我才涂了四個指頭呢……你說這人的骨頭是怎么長的?為什么我都夠不到我的小指頭?我這么正著涂費勁,把腳背過來涂也費勁……”顧湘掰著自己的腳給他演示了一遍后,伸手錘錘自己酸痛的后背,又道,“反正你先等等吧,先讓我休息一會兒,腳還沒干呢……”
江澈耐著性子“嗯”了聲,隨手翻了兩下她桌上才寫了兩個字的作業本,就發現她拓展題一個字沒寫,已經留好等著他了。
于是又偏過頭,看了兩眼她涂得毛毛躁躁的指甲油。
房間里的光線很亮,大概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些,只拉了一層白色的薄紗窗簾,陽光透過柔軟的紗簾,被過濾成恰到好處的蜜色,把她淡紫色的墻紙和米色的床單映得柔和。
顧湘套著她印滿粉色桃子圖案的睡衣套裝,露出因為缺少戶外運動而養得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在陽光里亮眼得失焦。
等她好容易養足精神,又費勁地俯下身來,一手握住自己的右腳,一手捏著指甲油刷,在上面一筆一劃地細致填色。
但或許是背上的某條筋實在太硬,涂了沒兩下她就有點支撐不住,兩只手跟著發起抖來,沾著櫻桃紅指甲油的刷子也在指甲上不受控制地滑來滑去,冒出來好幾筆。
顧湘見狀,不耐煩地輕嘖了聲,從一旁抽出紙巾,把涂出去的指甲油擦掉,在紙巾上蹭出一抹艷麗的紅。
江澈就這么垂眼看著她的動作,她的腳長得很小孩子氣,圓鼓鼓的腳趾緊密地排在一起,涂好的釉面櫻桃紅和白皙的膚色對比很鮮明,在動作間鮮活地搖動著,反射著盛夏的光。
他看到最后,只覺得喉嚨跟著發緊,喉結微微向下滑動,想要咳嗽一聲。
但又怕自己出聲會打破這樣的畫面,只好深吸一口氣,挪開視線,忍下那股莫名的躁動。
可他忘了她t恤的領口有點低,這會兒又是半趴著的,他才瞥見那抹在空中輕晃的桃子印花便迅速轉過頭,只覺得桃子稀薄的粉色在這種時候也灼眼,尤其她的皮膚又那么白。
只是這樣一來,她房間里的一切都成了非禮勿視,連蜜色的陽光都是罪惡的。江澈閉了閉眼,只覺得眼睛連著太陽穴的那部分在隱隱發燙,一直要從上到下整個燒起來。
于是挨到某一刻,他總算待不下去,當機立斷地起身,剛想告訴她“我去外面等你”,就看她也突然抬起頭來,把他當場抓了個人贓俱獲。
江澈頓時收回動作,緊了緊嗓子,有些僵硬地看著她。
顧湘沉默的那兩秒在他看來漫長得不可思議,直到她緊接著突發奇想般地開口問他:“要不要我幫你也涂一個指甲油?”
江澈被這話嗆了一下,但好在是松了口氣,低聲反問了句:“你瘋了?”
“別嘛……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我涂你腳上,別人也發現不了。”顧湘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好笑,忍不住咧開嘴,沖他張牙舞爪地伸出手。
江澈很快側身躲開她的動作,一手摁住她不安分的腦袋,一手奪走她手上危險的指甲油。
顧湘“哎喲”了聲,在他掌心下掙扎了兩下,然而無果。到頭來只能不服氣地哼哼兩聲,一邊翹起自己的另外一只腳,示意他:“不給涂算了,那你幫我涂吧。”
江澈松開手,輕一抿唇:“不要。”
“求你了嘛,我背上的筋真的很硬,夠自己的腳很累的,你還想不想早點吃飯了?”顧湘第一時間開口求人。
江澈看她一眼,回:“那別涂了,先去吃飯。”
“不要,我就要涂。”顧湘像是跟他犟上了,兩手一攤,想也不想就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