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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炎背影挺拔。
他有自己的打算,最開始接觸瑯琊王是因為對紀妧不滿,既是“天生反骨”,不如一反到底。但后來,一切都慢慢變了……
腦中閃過紀初桃純凈無憂的笑顏,他的心更堅定了些,抬起冷冽的眼吩咐道:“科舉之事敗露,紀因必定先紀妧一步斬草除根。吩咐麾下,想辦法暗中救出涉事考官和行賄之人,以后用得著?!?
安排好一切,他方回到公主府中。
紀初桃在花廳中休憩,幾個宮婢取了丹蔻汁,正用柔軟的細筆蘸了給她涂指甲。那鮮紅的顏色涂在粉而圓潤的指甲上,襯得指尖纖纖,嫩如蔥白。
祁炎不自覺晦暗了目光,喉結滑動,仗著腰間那枚無所不通的令牌,揮退了礙事的侍婢,自己盤腿坐在紀初桃身邊的席位上,堂而皇取代之。
聽到了他的聲音,紀初桃從淺睡中驚醒,迷蒙的水杏眼漸漸聚焦,看清他的臉,化作笑意道:“你來了,去哪兒了呀?”
窗邊夕陽秾麗,她的鬢發也折射出柔軟的金絲光澤。
“昨夜未得殿下心意,臣心中苦悶,所以出去散散心。”祁炎隨口道,刻意瞞下了那些讓她煩惱的陰謀算計。
昨夜……
他說的是表白心跡,而自己未曾及時應允的那事……多委屈似的!
“胡說。”紀初桃低低哼了聲。
祁炎嘴角淡淡揚起,拿起那支秀氣得過分的軟毛小筆,蘸取了嫣紅的花汁,拉過她的指尖開始涂抹。
他將紀初桃粉嫩得過分的指尖送到自己面前,垂首斂目,筆刷輕輕掃過指甲蓋,軟軟的,涼涼的。
紀初桃也好奇地湊過去看,與祁炎的額頭都快抵到一起,問道:“小將軍武能舞劍,文能繡花,還會這個?”
“總要學著做?!逼钛椎吐暤溃粑鼟哌^她的指尖,濕熱微癢。
紀初桃忍不住縮了縮指尖,立刻被男人更緊地握住,微啞道:“別動?!?
祁炎手重,一個指甲上刷了好幾層丹蔻汁,越發紅艷。紀初桃喜歡淡淡的顏色,有些不好意思,輕聲提醒道:“夠了,換一個?!?
祁炎從善如流地換了她的尾指。
先前入宮的沉悶煙消云散,紀初桃怔怔地想:不管夢里夢外,祁炎或許是唯一一個不會背叛她的人了。
正失神,祁炎一筆沒落好,丹蔻汁溢出指甲,順著嬌嫩的指腹淌了下來,像是一滴血珠。
紀初桃“呀”了聲,正欲取帕子來擦,卻見祁炎先她一步,用手指抹去了那滴嫣紅。
帶有薄繭的男人手指不輕不重地蹭著尾指,輕輕捻著,酥酥麻麻的,比別處的感覺更奇異。明知他只是在拭去多余的花汁,紀初桃還是控制不住地熱了臉頰,那揉散的花汁仿佛順著尾指上竄,匯聚在臉上。
荔頰紅深,也浮現出淡淡的花汁色。
第48章 往事 誰惹哭你了?
紀初桃伸出十指, 對著窗邊的暖光照了照。
指頭根根纖白,圓潤的指甲上一層丹蔻嫣紅,與她不點而紅的唇色交相映襯。
回想起祁炎方才拉著她的手, 一筆筆認真染指甲的模樣,紀初桃打心底里覺得今日染的指甲格外好看。
她悄悄瞥了身側的祁炎一眼, 壓住眼底的笑意, 裝作平靜審視的模樣道:“會不會顏色太艷了些?”
也不知是否故意拖延, 每片指甲, 祁炎都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紀初桃輕聲提醒才肯換新的指頭。如此,一雙手的指甲染了小半個時辰, 等到全部弄好,她的指尖已被祁炎握得滾燙滾燙。
“不艷,很好看?!逼钛浊鈸沃栄ㄐΦ? 視線卻久久落在紀初桃精致的側顏上。
仿佛贊美的不是指甲, 而是她這個人。
祁炎生得俊美狷傲,視線也深沉灼熱, 獨處時越發不加收斂。紀初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收起如玉般的十指, 挺胸故作肅然道:“不許這樣盯著本宮看!”
祁炎并未移開視線,只是換了個姿勢,“殿下好看,臣心向往之。”
他說這話時神情自然, 語氣低沉醇厚, 沒有半點輕佻之意。紀初桃聽過不少奉承之言,沒有一句如他這般來得認真坦率。
他就是吃準了她脾氣好。
紀初桃無奈,又見祁炎的視線下移, 落在紀初桃裙裾下露出來的一點鞋尖上。
他半垂著眼睛,有了新主意般,轉動著涂抹指甲的細筆道:“殿下的玉足尚未染過。”
盡管花廳中四下無人,侍從都候在廊下,紀初桃還是沒由來竄上一股熱流。
知道祁炎打得什么主意,她收攏腳尖正襟危坐,將那穿著藕絲繡鞋的雙足藏在裙裾下,赧然拒絕道:“腳不可以。”
祁炎只是看著她,并不冒犯,也不放棄,滿眼執拗道:“臣想?!?
也不知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想也不行!”紀初桃軟綿綿瞪他。
紀初桃沒敢說,她的腳比指尖更為敏-感,一摸就忍不住發顫,偶爾涂抹丹蔻,宮婢都依著她的性子小心翼翼服侍,絕不碰到她的足底。而像抹玉膚霜這等事,每日都是她自己親自動手,連親近的宮婢都碰不得,遑論一個指節帶繭的男子?
就算男子是祁炎也不行,若沒忍住在他面前臉紅打顫,未免也太丟臉了!
思及此,紀初桃少見的強硬,將祁炎指間轉動的丹蔻細筆搶過來藏在身后,輕聲哼道:“想都別想!若再得寸進尺,本宮便收了你的腰牌!”
當初上元節戲弄的一吻過后,祁炎主動請纓服侍紀初桃兩個月,說是賠罪,實則步步為營,一點點侵入了紀初桃的心房。如今兩月期限已到,但誰也沒提及歸還令牌之事……
見紀初桃態度堅決,祁炎只得按捺住躁動的心緒,屈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案幾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