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空手朝城中走去,路過滿地的尸體、翻倒的桌椅、著火的房子……
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只是一個月不見,就成了這副模樣。
“大爺,家里真的什么也沒有了……”
“什么也沒有?隔壁都能翻出來兩斤米面,說,把錢糧都藏在哪兒了?”
“沒有沒有,都被你們搜光了!”
終于聽見人聲,唐枕激動地側身望去,卻見旁邊一條小巷里,一名老人家被幾個兵痞一刀捅進了肚腹……
只是因為不相信老人家里沒有存糧,只是因為沒有搜到比別人多的錢糧,就要殘忍地殺掉一個非親非故的人?
唐枕踩著那幾個兵痞凝固了幾層污血的兵器,在老人尚余溫熱的尸體前緩緩蹲了下來。
“對不起……”
胸口被一種難言的情緒填滿,唐枕跪在這個素不相識的老人面前,一遍又一遍重復著“對不起”,說到后來聲音嘶啞,眼眶紅得幾欲滴血。
為什么他現在才來?為什么他要去管燕銜玉的破事?如果他早幾天回來,如果他早一日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空空蕩蕩的心口忽然一滯,隱約又聽見了求饒殺戮的動靜……
唐枕猛地回過神,抹一把濕漉漉的臉,扶著墻根站起,跌跌撞撞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
他也不知自己打殺了多少人,等再清醒時,面前卻是沈喚的身影。
“東家,你可總算回來了!”
唐枕發覺自己的聲音無比漠然,“城中的世家呢?城中的守兵呢?”為什么一路過來,他沒看見幾個兵卒的影子?為什么?
沈喚抿了抿唇,片刻后才在唐枕灼人的目光下開口,“聽說晉安城破,城中士族連夜帶著部曲逃走。”
唐枕突然厲聲道:“趙太守呢!”
沈喚嚇了一跳,“趙太守是第一個逃的,帶著所有金銀珠寶,還燒了糧倉,說是不能便宜了永州王。裴郡丞開了城門,永州王入城后發現那些世家都逃了干凈,他什么好處也拿不到,于是,下令屠城。”
沈喚知道唐枕心善,可他從不知道,看見那些毫無關系的平民慘死,唐枕居然會憤怒到失去理智。唐枕此時的神情,沈喚看了也心生懼意,他說完后,卻久久等不到唐枕開口,終于忍不住抬頭看他,卻被唐枕此時的神色駭得后退了幾步。
唐枕:“我要殺了永州王,我一定要殺了永州王!”
第59章 你很厲害
永州王石嘯如今正在原先唐家居住的太守府里。
這座園林一樣精致漂亮的宅子, 讓一路過來始終黑著臉的石嘯終于緩和了面色。
“大王,下邊獻上的錢糧都到了, 就堆在外頭,還請您過目。”
聽著手下稟報,石嘯這才抬腳往外走,見到堆在庭院里小山一樣高的米糧絹帛等物,石嘯輕哼一聲,“連尋常百姓家中都能搜刮出這么多東西,何況是城中底蘊深厚的士族, 這些人的膽子真比老鼠還小。”
手下當即恭維道:“那是自然,那些士族都是一群貪生怕死的酒囊飯袋,一聽見您的威名嚇都要嚇死了,怎么敢留在城中與您對上?”
兩人說話間,裴遜站在一旁望來望去, 最后只得道:“大王, 城中糧倉已經被趙太守燒了, 今后百姓如何維持生計?”
石嘯身邊的軍師便道:“我們大王仁慈,只叫每戶獻出五十斤米糧和一匹布帛, 這么點東西, 對于富庶的安州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能供養大王的軍馬,是他們的榮幸, 你明日叫他們都來府前跪恩。”
裴遜聞言眼皮一跳, 驚道:“五十斤米糧和一匹布帛?大王!安州城的確富庶, 可百姓都是尋常百姓,又不是巨賈士族,只夠維持體面生計罷了, 如何能拿得出這么多東西?再者,糧倉已經沒了,您又將他們的存糧都征用,豈不是要有很多人餓死?”
軍師笑瞇瞇道:“不是郡丞自己說安州城富庶?這么點東西都拿不出來,說明他們不是誠心歸順我們大王,既然如此,還留著他們有何用?郡丞也不必擔心有人餓死,那些不肯拿出米糧的都是悖逆之徒,大王已經命人將他們全部鏟除。”
什么?裴遜不覺后退了一步,他呆愣站著,又見有人跑進來,大聲說出“誠心歸順”的百姓數目。
裴遜下意識一算,發現這還不到城中百姓的十分之一,一時只覺天昏地暗,腳下大地似乎也震顫起來。
石嘯卻已經和軍師商量起征用美人的事了。
裴遜腳步發軟地往外走,走出太守府前的那條路,就看見過去繁榮的街面尸橫遍地,滿地的鮮血和肉塊……
他不該啊!早知道石嘯如此殘暴,他真不該鬼迷心竅投了他!
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裴遜如今只能往前看。
他投了永州王,是因為他任人唯能不看出身,他只是不想一輩子當個庸庸碌碌的郡丞,他只是想要再進一步罷了!可城門是他開的,開了城門后石嘯卻進來屠城,這城中百姓以后誰會服他?只怕人人恨他入骨,他就算能當上安州城的太守,這位子怕是也坐不穩。
且永州王并沒有要重用他的意思,那一萬件兵器沒有拿到,永州王已經他頗有不滿,此人心狠手辣,萬一哪天要把他當做沒用的棋子丟了,他豈不是要被百姓給活撕了?百姓雖然蠢笨如豬又膽小如鼠,可誰知道里頭會不會再出一個石嘯?
他要想往上爬,就必須得到永州王的倚重,該怎么辦呢?
驀地,他想起來石嘯對美色的貪婪,想起了自己家中如花似玉的女兒……
***
“永州王就在太守府里?”
唐枕轉身便要往太守府而去,卻被沈喚一句話喊住了!
“少夫人失蹤了!”
唐枕腳步一頓,猛然回過頭來。
過去的唐枕一直是個性子隨和的,沈喚與他相處時也如朋友一般,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光是被唐枕看一眼,就覺得渾身緊繃,懼意敲擊著他的心臟,讓他胸腔內一陣急促的鼓動。
“兩日前,趙太守燒了糧倉,城中士族紛紛出逃時,呆在空心寺的老爺夫人和少夫人得知消息,想要一起返回塢堡,途中卻遇到了山匪,那些山匪往日里只在附近的山林中流竄,并不敢到空心寺這種時常有貴人來往的地方。但也不知是不是得知了什么消息,他們不但趁機進城劫掠,還有一部分去了空心寺。護衛被那些刀口舔血的山匪殺死了大半,老爺為了護著夫人挨了一刀,萬幸沒傷到要害,少夫人為了老爺夫人,獨自引開了山匪,如今老爺夫人都已經回來,護衛的尸體也收殮了,可是找了兩日,一直沒有少夫人的消息……東家你要去哪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