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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他能滿大齊亂逛玩樂,她就只能眼巴巴望著了。
謝重姒:“……瞧瞧,這是人話嗎?”
江州司早就看過了信,將機關臂擦拭干凈,又咔擦安上,桃子代開口道:“不怎么是。”
江州司見謝重姒看完了,將信隨手折在一旁,又接著道:“還有關于師叔的事——我問了幾個江湖朋友,師叔遇刺的明光十二年,并未有何異樣。倒是明光十年左右,蘇州有一波搬遷風潮。不少商戶離開蘇州,去別處謀出路了。不過也很正常,那年姑蘇大旱,蠶絲減產,蘇布供貨不上,自然有人遠走他鄉。”
明光十年?
謝重姒想到了揚州那起縱火案,梁家不就來自蘇州么。
原來當初遠遷,還有大旱這層干系。
“不過你也知道……”江州司聲音消了下去,“師叔早年闖蕩江湖,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數。就算有易容,難保被人查出來。也許……只和武林諸事有關呢?”
和朝堂無關,那可就難查多了。
畢竟隱姓埋名的江湖人多的是,藏匿人潮,沒人知道你是誰。
謝重姒頓了頓,道:“不,朝中氏族,肯定有人參與——”
她想到宣玨曾經和她輕聲篤定地道:“齊家與此事無關,宣家更是干干凈凈。”
但他話里話外,可沒把別的家族摘出去!
不過宣玨當年只查到了一半……恐怕也沒摸到真相。
江州司不置可否:“無事,咱們接著查接著揪,總能找到的。師父這些年,也在摸查那年刺客留下的旋鏢暗器,他說樣式稀奇古怪他也沒見過,說不定等查到出處的那一天,就能真相大白了呢?”
謝重姒點了點頭:“難為谷主還念著這事兒。”
“還有第三件事,明年年中,或者年末,他老人家要去望都一趟,阿姒你接待——不,看著一下,別讓他一把歲數了,還到處招惹桃花。”江州司頭疼至極,“我可不想又多出一群女人,爭著當師娘。”
謝重姒:“………………”
謝重姒:“好的。”
“對了,金繁也去,你也看著他點。”
謝重姒也開始頭疼:“……大師兄也來嗎?”
她至今還能想起被當蘿卜種的生無可戀。
“他這段時日在谷里種藥草,沒能借你的東風出去溜達,悶得慌,當然要跟著師父出谷了。”江州司一眼就能看出師弟的花花腸子,“你就當多個人吃頓飯。”
謝重姒一想也是,點頭應了。
談話談了半個時辰,窗外雨聲漸熄。
等翌日大早,天已放晴了。
白棠他沿著抄手游廊走進,順手將擱在廊上晾的傘收起,靠在木架上,對宣玨道:“主子,小戚將軍收到消息后,回復會跟來,他心里有數。”
宣玨端坐在南書房的桌后,尚是卯時,他卻已經一絲不茍地穿戴完畢,青袍玉帶紫金冠,看著書案上一堆紙張出神,半晌才淡淡的:“嗯,曉得了,何時能到蘇州?”
“他說,顏將軍的軍隊人不少,估計臘月初一或者初二才能到。小戚將軍領零散幾人去揚州的話,有彎路,不能趕在這之前到,要晚幾日……”白棠說完,掃了眼鋪陳紙張,還是忍不住問道,“主子,這是何物?讓蘭木幫您查的,當年遷出蘇州的商戶家族嗎?”
宣玨:“不錯,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勁。你先去忙吧,我再看看這些明細。”
白棠應了,給書房火爐里添了數塊銀絲炭火,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又過了會兒,宣玨才嘆了口氣,倦怠地抬頭,并指按在眉心上。
上一世也是差不多斷在這,甚至因為又過了幾年,比現在得到的消息還不全善。
他有些煩躁,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扣案幾,突然目光一凝,又喚來白棠:“去查查——先皇后南下姑蘇時,可有遇見過這些外遷的商家。何時何處何事,越詳細越好。”
白棠有些好奇地插了句嘴:“主子,你這是突然對先皇后遇刺的事,感興趣了嗎?屬下多嘴一句,這種事波云詭譎,查來查去的人不計其數,要是真有端倪,要么被抹去,要么已被人查到……”
他的話陡然小了,因為宣玨抬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后道:“我知道,去吧。”
白棠不敢再多言,規規矩矩應是。
冬日的白晝愈發得短,謝重姒窩在宣府沒再出門,也覺得時辰過得飛快。
倒是宣玨來找她對弈了幾局,她平和處之,有日忽然問道:“離玉,明年秋闈,后年春闈殿試,以你本事,中進士十拿九穩。想去何處有想法嗎?”
居于望都的世家弟子,不外乎入仕求官,就算是爛泥扶不上墻的,家里也想使勁把他們塞進官場。
宣玨頓了頓,搖頭:“尚未。殿下怎么問這個了?”
謝重姒是在說心里話,“這不是看你什么都會,問問么。你若入仕,當可位極人臣,青云直上。”
也可一生順遂。
宣玨無奈:“……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了吧。再者,官職調動,不是我考慮的,是由陛下安排的。”
“所以我問你想去哪兒呀。”謝重姒彎了彎眸,“我回去和父皇說道說道。”
“再說吧。”宣玨也笑了笑,“萬事無定數,到時抉擇不遲。不過真論的話,兵部或是留在翰林院吧。”
謝重姒倒沒想過他想去兵部——畢竟他兄長宣琮就在禮部,去禮部會更坦順。
她剛想開口問,就聽到有仆人來通傳:“公子,姑娘,有一騎兵捎來了快信,在大堂候著。”
謝重姒眉目一凜:“這才二十九,顏將軍這么早就到了么?”
“應是輕騎先來報。”宣玨替她拿來氅襖和手爐,“殿下去前堂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