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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還是她的寶貝崽,不會讓她太辛苦,用掉一個就停下來,把她抱回去補覺,她反而睡不著了,躺在他肩上慢吞吞翻看自己手機。
她的手機在諾諾這里,諾諾的卻被程懷森扔在了那輛越野車上。
昨天那些跟容野相關的荒唐事這才紛至沓來,重回喻瑤的腦中,她正想該怎么把手機取回來,就看到通知欄跳出了一條信息,是程懷森發的:“我知道你已經離開容野私宅,手機和生日禮物給你送到劇組了,有任何事,隨時聯系我。”
哪里像是程懷森平常的語氣。
昨晚見面的時候,程董還硬把她拽上車,強硬得一絲轉圜都沒有,過了一晚,就變了個人?她還會接受這種虛偽的所謂親情?
她的親情,早都已經過世了。
喻瑤垂眼冷呵,肩膀被容野從身后緊抱住,她親昵跟他貼了貼,手指隨意向下,都是各種朋友的生日祝福以及快遞信息,光許洛清自己就給她跨國寄了一堆奢侈品。
翻到最后一條未讀,是陸彥時零點準時發來的微信,喻瑤還沒來得及看內容,手就被容野握住,屏幕隨之扣下去,癡纏又隱隱夾雜些冷銳的調子響在耳邊:“不要看,看我。”
喻瑤嘴角翹著,知道諾諾小心眼兒,于是把手機丟開,剛脫手,電話就響起,是白曉打過來的。
她本以為也是生日祝福,沒想到白曉凝重說:“我看韓凌易那個人絕對病得不輕,明明他惡毒在先,諾諾那時候沒凍死就是萬幸了,又曝戀情,你還擊不他媽是應該的?!他因為曝光的那些臟事已經被編劇圈聯合抵制,相當于半封殺,結果還不老實,好像想趁你今天生日再惹事。”
喻瑤擰眉:“我還有什么能被他說的?”
“以我目前知道的情況看……他好像想曝你父親過世的事,”白曉罵了一聲,“他簡直鬼迷心竅,覺得你是真生他氣了,想了這幾天,就偏激得要‘幫你’洗脫圈里那些黑料罵名,打算用檢察官的悲劇替你這個做女兒的拉好感?!我看他就是別有用心。”
喻瑤忽的坐起來,被容野從身后擁住,手掌安撫她繃直的背,半掩的眼中寒意冷冽。
韓凌易父母當年跟程夢熟識,關系維持得很好,所以對于后來她家里出的事也知道多半,喻青檀清正一生,走得那么凄楚孤獨,怎么可以被拿出來當做網絡上的談資。
何況這件事內幕齷齪,真相還沒有被澄清,如果現在翻出來,誰能保證不被歪曲利用,帶給喻瑤更大的傷害。
“你別急,也千萬別找他,免得反被利用,”白曉說,“我這邊一定摁住他,不讓他亂說話,你在劇組等我消息。”
容野下巴墊在喻瑤肩上,扣住她發涼的手:“瑤瑤,別怕,我們回劇組,今天是你生日,不會有不好的事。”
離開酒店的時候,容野帶走了床單,折得整整齊齊。
劇組都以為喻瑤是跟豪門外公回家過生日,并不知曉那么多波折,喻瑤到了片場,果然拿到程懷森派人送來的禮物和手機,她沒管禮盒,直接拿過手機消毒擦干凈,確定沒損壞,遞給容野。
容野視線凝在她臉上,從那通電話起,她再沒笑過一下。
他彎下腰,撫了撫喻瑤的頭,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他眸中情緒幾番輪轉,換上她最愛的天真純然,輕聲說:“瑤瑤,我回房間給你拿套衣服換,冰箱里的蛋糕也要收拾,等我。”
導演照顧喻瑤腳疼,給她排了不需要走動的戲份,她要留下拍攝,昨夜落水又折騰,確實該換衣服了,她不疑有他,捏捏容野的手:“快點回來……最近老是覺得有人窺探你,搞不好就是容野那狗東西,看他那長相就知道魔鬼心性!”
容野低下頭,淡色唇角斂了斂,放肆流露了幾分委屈。
導演在大喇叭喊喻瑤過去,容野握著自己的手機,倒退兩步,注視著喻瑤融入人群,才慢慢走出片場,他沒有看屏幕,手指快速按出一串號碼,接通后,他語氣是作為諾諾以來,極少有過的淡漠森然:“十分鐘,206。”
劇組酒店的206房間里,只抹了胚的蛋糕還在冰箱,床上窗口的暖黃小燈依舊孜孜不倦亮著,那張存了他所有錢,要給瑤瑤買小房子的銀行卡還在枕下。
容野坐在窗邊,側臉投映在墻壁上裝飾畫的反光里,如描似畫的五官并沒有任何改變,那層乖巧懵懂被卻被抹除得一干二凈,尖銳張狂的棱角仿佛從骨子里掙脫而出,撕破蓋在他身上的雪白。
“是不是很多人還不懂封殺是什么意思,”他略抬了下眼,“拿韓凌易,讓他們看看。”
從小時候起,他就無數次在喻瑤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她去看他,櫻紅的嘴巴里卻總在提起這個人,她治療他,讓他痊愈,是她的凌易哥哥,每一次啃噬心臟的酸澀和妒忌都歷歷在目,他那時就想,如果以后瑤瑤再提,就讓這個人消失。
韓凌易覬覦她,欺騙她。
藝術中心十五天的時光里盡情用瑤瑤折磨他。
逼他走進那場暴風雪,差點死在瑤瑤還沒有趕回來的時候。
如果他那天真的死了,瑤瑤會多傷心。
又在瑤瑤生日,她剛剛屬于他的這一天,拿喻青檀做文章,惹她難過。
韓凌易不該消失么?
元洛和江淮戰戰兢兢地并排站在容野對面,這點不值一提的事早就在他開口那瞬安排下去,元洛一臉煞白,顫巍巍舉起手:“哥,很快。”
兩人剛痛哭過一場了,自從幾年前跟在容野身邊,元洛和江淮一直是他最得用的人,即便是在枝繁葉茂的整個容家,也足夠讓那些主枝旁系的集團高層忌憚,但在外頭說一不二的兩人,一到容野面前,就是兩個哭包。
容野冷淡地看一眼,他倆就想跪。
沒過多久,片場中途休息的喻瑤就接到白曉電話,她以為韓凌易那邊有動作了,緊張接通。
然而白曉卻匪夷所思說:“不知道是不是神仙顯靈,剛才編劇聯合會突然正式發公文永久封殺韓凌易,不止這樣,聽說今天之內,韓凌易的所有片子會全網下架,資料都被封殺聲明替換,還有查到他經濟上有問題,可能會面臨凍結財產,全面限制出行,我這邊一直在盯他,他應該是打擊太大,不知道從哪跌落,已經送醫院搶救了。”
“我算見識了,喻瑤,這叫真封殺,你當初的和這一比,根本小打小鬧啊,“他半開玩笑地感慨,”我看這個才像容狗的作風。”
喻瑤沒理他調侃,心總算是滋味復雜地放下去,陰霾散開,她情緒也不由自主好起來,瞄了眼時間,見諾諾還不回來,又有些不安。
正好一個在拍的配角狀態不好,反復重拍著,預計要花點時間,喻瑤腳傷的不是筋骨,也沒那么疼了,干脆回酒店,想去接應男朋友。
何況房間里那些為她生日的準備,她也想親眼看看。
酒店206,元洛和江淮僵挺著背,如實匯報處理韓凌易的結果,凌晨就收到哥的交代了,這會兒落實得好,希望能給自己加點微弱的保護層。
倆人也醞釀著滿肚子的話,容家這幾個月來的劇變,容野當時被藥物破壞腦神經之后的那場車禍,他在車禍里又怎么會背離原本的計劃,跟喻瑤相遇,以及最重要的……
容野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很淡。
他往前走一步,元洛和江淮就后退兩步。
容野瑰麗瞳仁上覆著堅冰,影子被拉長,昏黑地投映在墻上,只是抬一抬手的簡單動作,也立即就讓元洛的眼睛哭出了波浪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