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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友一家三口看起來對這里好像很熟悉的樣子,進門就脫衣服,甚至跟老板打招呼,錢文奎把外套放在另一邊的椅子上,他們四個人正好做這一桌。
這座位離著灶間不遠,已經(jīng)是能聞到了飯菜的香氣。可除了自己等人,這店里一個人沒有,老友一家三口又是神神秘秘的模樣,錢文奎的心里愈發(fā)得古怪了,不過怎么著老友也不會害自己,那就等著吧!
等四人洗完手,洛櫻已經(jīng)端上了第一道菜——大煮干絲大煮干絲是淮揚菜系的經(jīng)典名菜,也是從古流傳至今的一道佳品。
這是一道對于火候刀工要求極高的菜品,切干絲有獨特的用刀方法,先片薄干絲,每張薄得不足一毫米,再切成細絲。
因為主材料是豆干,豆子難免有豆腥味,這道菜主要的關(guān)鍵就是去除這豆腥味兒,常人往往會用尋常焯水的法子,洛櫻卻是另有一套。
熱鍋燒水,一手持著裝著切好干絲的盤子,另一手舀著熱水澆在上邊,循環(huán)數(shù)次,以流水來去除豆腥味。
大煮干絲的方子論起來淮揚人家每家都是一個方子,除了基本的火腿與豆干之外,有人樂用蝦子蝦仁,有人慣用菌子鮑菇,有人加了銀魚筍干,亦或是鮑魚海參,更有甚者時令不同,用的食材也不同。
洛櫻還記得當初交給她這一方子的江南大師傅,他是個最最講究時令吃法的人,只是礙于宮中身居北地,沒少在御膳房中扼腕嘆息。
這大煮干絲,春日里用上蟶子,以海物提味兒,夏日里加入脆鱔絲,甘香爽脆,秋日里用上新蟹,湯汁金黃,蟹香怡人,冬日里用難得的蔬菜,軟嫩翠綠,平添一份清爽。【注】洛櫻倒是不喜歡加過多的佐料,以至于這道大煮干絲的食材只有寥寥幾種。
端上桌來,潔白的大湯盤里是清淺的高湯,看不到半點的油花,干絲與火腿絲匯聚成一座小山的模樣,而在最上方,蔥絲翠綠翠綠的,煞是喜人。
“老錢,嘗嘗。”夏曉峰招呼著老友吃起來,今天的這道大煮干絲,無論是這火腿絲,豆干絲,看著更是細如發(fā)絲。他想著老板之前做過的金絲面,文思豆腐,加上今日這一道,可都是展現(xiàn)刀工的好菜。
老錢和老夏倆跟親兄弟也沒差,也不矯情,連勺子帶筷子直接夾了一口。
細細的干絲與火腿絲,姜絲,蔥絲混雜著。帶了一口湯汁入口,小蔥沒有一點點嗆人的味道,上方火腿的鮮香,浸透了高湯的豆香,干絲里充斥著火腿與雞湯的香濃,清清爽爽的,鮮味在唇齒之間徘徊,太好吃了!連帶著熱乎乎的高湯一起吃下去,胃里更是舒舒服服的。
錢文奎心中驚喜,這個老夏和陳琳,發(fā)現(xiàn)了好吃的地方還神神秘秘的。
又是兩盤菜被洛櫻端上來,一葷一素,還有炒飯!
鴨肉色澤紅亮,細嫩的小蔥匍匐在鴨肉上,紅亮與翠綠交織,當真是好看極了。盤子里自然而然的鴨汁沁出,更是不由地讓人咽下口水。
中風之人不便吃紅肉,以白肉為宜,因此今晚的菜品洛櫻也沒有使用豬肉牛肉羊肉,而是用了鴨肉!
這是蔥燒鴨子,做法與魯菜蔥燒海參有些類似,但細而不同。錢文奎在醫(yī)院里許久沒有吃到好吃的了,醫(yī)院的病號餐,想想就知道是什么味道。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鴨肉。
鴨肉油亮透光,紅棕色的醬汁浸了一層,香氣撲鼻。一口咬下去,鴨皮糯糯的,好軟,鴨肉更是無比細嫩,醬汁是咸鮮的,帶著濃郁的蔥香,甚至咀嚼之間,還有著淡淡的酒香,一塊蔥燒鴨肉吃進嘴里,簡直是回味無窮!
嘴里吃著這濃郁的滋味,只覺得無比下飯,錢文奎的目光移動到一旁的炒飯上。
蝦仁,火腿,雞蛋,還有粒粒分明的米飯,這是揚州炒飯!
錢文奎用旁邊的大飯勺舀起一大勺到小飯碗里,雞蛋是蓬松的,金黃的,包裹著粒粒分明的白米飯,米粒是粒粒分明,松松散散的,甚至在等下散發(fā)著無比的光澤,看著就好香!蝦仁,火腿,青豆圍坐一團。
粒粒金包銀,粒粒銀抱金!原來真的有這樣的揚州炒飯!
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送進嘴里,炒飯蓬松而干爽,咀嚼之間,蛋香,菜香,清香,咸香,炒飯只用鹽來調(diào)味,清清淡淡的,一點冗余也無,香糯可口,滿口鮮香!
一口炒飯下去,吃的一點都不覺得干噎得慌,只覺得沒吃夠,還想吃!
錢文奎還想去夾鴨肉,不過看到另一道自己還沒吃過的菜。
他的臉上帶了一絲困惑,這是什么菜?
第13章 粉蒸菜!
錢文奎看著眼前的菜,這是土豆和豇豆角。
尋常人若是看到這兩樣食材,如老錢自己心中想到的就是豇豆角炒土豆這個菜,可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不是這道菜,而是錢文奎從沒見過的菜品。
豇豆角在雪白的盤子里堆成寶塔一般的小山,上面細細簌簌地鋪著一層如雪花般的粉末,還有些許的紅椒,看著顏色便十分可人。
另一邊的土豆塊也是如此,土豆塊切得不大不小,看著塊頭扎實,十分可口,上面也鋪著一層不知什么面做成的粉,土豆的表面還有一層蔥花點綴著。
“這還有醬?”錢文奎嘴里咕噥了一句,看起來這土豆和豇豆角都是蘸著這醬料吃的。
醬裝在在三個不淺的小碟子里,一個有辣椒圈,另兩個沒有,應該是辣的和不辣的。
“這是粉蒸的土豆和豇豆角?”夏曉峰語氣中也帶了些疑問。
菜上沾著粉,他是真沒吃過多少,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川菜名品粉蒸牛肉了。從小到大家里做菜蒸就是蒸,沒有加粉末這種東西的。
“是粉蒸土豆,粉蒸豇豆角,空口吃或者蘸著醬料吃。”洛櫻說著。
粉蒸的菜品在北方并不多見,以前在宮里做這道菜的時候還有些費事,畢竟要將米炒制后磨碎成細粉,而如今在現(xiàn)代有著多種料理機,破壁機攪拌機一類,一會兒就弄好了。
粉蒸菜所用的米粉是洛櫻自己炒制的,絲苗米先曬再加以香料小火焙炒,晾涼之后再打成細粉,算是做這道菜最費功夫的工序了。
錢文奎率先夾了一筷子的豇豆角,他實在是不喜歡吃土豆,小的時候,冬天除了土豆就是土豆,蒸著吃燉著吃烤著吃炒著吃,實在是吃得惡心膩歪著了。
他沒有撥掉豇豆角表面上的紅椒,既然老板說可以空口吃,那他就先吃著嘗嘗。豇豆角這食材一般多是炒著吃,北方腌咸菜的時候也會用曬干的豇豆角,在錢文奎的老家農(nóng)村,豇豆是叫做“長豆”,讀音是高低長短的長,空炒很好吃,加點肉絲就更妙了。
夾著入口,錢文奎的眼中有些不可思議,豇豆角是帶些生脆的,可現(xiàn)在嘴里吃著粉蒸的豇豆角卻是軟糯的,清清爽爽,帶著咸味,還有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蔥香,格外的香!
一根吃完,錢文奎又夾起了一根,他現(xiàn)在要嘗嘗蘸著調(diào)料是什么味兒的。
這剛出院,老錢還是要克制自己,沒有去動那有辣椒圈的蘸料,另外兩個蘸料的碟子一個醬汁顏色偏深,一個偏淡。
錢文奎夾著豇豆角隨便沾了一個入口,這是酸甜的蘸料,醋香濃郁,可和微微咸的豇豆角搭配在一起沒有半點違和,反而是一種奇妙的口感。
再夾一塊蘸另一個蘸料,是咸香的,里面似乎是加了豆豉,吃起來鮮香清爽極了。
錢文奎吃著豇豆角的功夫,小夏同學已經(jīng)吃起了土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