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閔翀沒說話,板著臉走進茅房,關上了門。
這頓飯是賴平川離開越州之后吃得最豐盛的一次。這樣的飲食,就算是在越王府里也是許久未吃過了。因為越王體恤越地百姓,要求全府上下縮衣節食與越地子民共甘共苦,每頓不過一葷一素而已。
倒是流放崖州的大殿下,過起了豐衣足食的生活。方才家中那些下人情真意切地來敬酒,說明大殿下深得人心,在崖州經營得相當不錯。
就是傳言的斷袖之癖似乎是真的,受寵的而且還不止裴公爺一人。
若是小世子送到此處來,大殿下沒有子嗣,對這些無父無母的孤兒都如此友善,少不得要把這個侄子當成親兒子來看待。
雖然骨肉分離是一樁痛苦的事,但對小世子來說,大殿下處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只是大殿下尚未松口,不愿意接受小世子。
因為元旦,蕭彧給所有人都放了數天假,辛苦了一整年,也該好好歇一歇。
賴平川在這里待了兩日,參觀了各種作坊。聽說還都是大殿下親手創辦起來的,他對大殿下的本領佩服得五體投地,在崖州完全能富甲一方,唯一需要的擔心的,便是京中的那位。
不過如今梁王與豫王都在以戍邊的名義招兵買馬,京中想是無暇顧及崖州這邊,大殿下暫且還是安全的。
賴平川很快便離開了,他急于回去向他的主子稟報情況,也希望能趕在圣旨下達之前回去,有時間做充足的準備。
直到他離開,蕭彧都沒有松口接受越王的兒子,只是給越王寫了一封信解釋崖州苦熱,缺醫少藥,不利于稚童成長,算是給出了答復。
他收養這么多孩子,因為這些孩子無家可歸,無父無母,在他這里,已是最好的歸宿,他不能保證這些安全無虞長大,但他絕對會盡心盡力,診視所有的生命。
但若蕭胤將唯一的寶貝兒子送來,那孩子嬌生慣養,錦衣玉食,崖州又是苦熱之地,各種蚊蟲瘴毒環繞,他真不確定能夠養得大那孩子。
萬一夭折了,他怎么跟人交代,這輩子恐怕都要活在自責和愧疚中。
賴平川離開之后,家里的各種作坊都緊鑼密鼓地重新開工,他們要趕在閔翀出海之前準備好所有的物資,包括瓷器、紙張、茶葉、鐵器、兵器以及造好那艘船。
其實下南洋,最好的季節便是冬季。因為季風自北向南,船只可以順流而下,借著風力,不僅速度快,而且冬季少颶風,比較安全。
回程的時候,最好當然是春季,風力已經轉向,自南向北吹,行船省力,且颶風少發。
蕭彧與竇七爺、閔翀商量航線問題,提出了自己的擔憂,如若航行在海面上,正巧碰上了颶風,以木船的抗擊打能力,只怕是九死一生,有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
竇七爺捋著胡須說:“夏天與秋天颶風多不假,但也有辦法能降低風險,可以貼著海岸線走,雖然花費時間多,但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機會,能夠跟沿岸的土人換取不少珍寶。”
這一點蕭彧倒是贊同,他這趟出去,其實最重要的不是賺錢,而且搜羅各地的各種蔬菜水果糧食等作物的種子、小苗和根莖,以改善人們的生活水平。
“閔當家覺得如何?”蕭彧問閔翀。
閔翀說:“我最遠只去過占城,所以還是要聽七爺的。”
蕭彧說:“那就拜托二位了。這次去,換奇珍異寶倒是其次,我希望二位能夠盡量幫我收集一些東西。”
“郎君只管吩咐。”閔翀說。
蕭彧便將自己能想得到的作物都列了一些,最主要的便是收集各地的谷物種子,還有蔬菜種子,以及亞麻和棉花種子,這些都是解決人們吃飽吃好穿暖的問題,比起什么象牙犀角顯然更為有意義。
當然,能換取金銀是再好不過,金銀不是天然的貨幣,而貨幣天然便是金銀。金銀根本無需經過朝廷發行,它們天然就具有購買力。
閔翀和竇七爺聽完蕭彧所列的物品,互相對視一眼,這可跟別的商人航海目標太不一樣了。
別人去海外,都是搜羅各種奇珍異獸,比如珠寶、玳瑁、象牙、牛角等物品,要是能帶回什么狻猊、孔鳥、犀牛、大象等活物回來,那才是真正的大收獲。
可蕭彧竟然只要那些不起眼不值錢的物品。
竇七爺說:“郎君不怕換回來的東西蝕了本?”
“會嗎?”蕭彧笑笑,“我又不止讓你們換這個,不是說還可以換金銀珠寶嘛。我是說這些是重點,這一次去,務必幫我多帶回些作物種子、小苗和根莖。珠寶是身外物,只有在吃飽穿暖的情況下,人們才有余力去關心那些奢侈品。”
竇七爺笑著說:“郎君難道還擔心吃不飽肚子?”
蕭彧笑笑:“我是吃飽了,但還有那么多人吃不飽呢。去年北邊陸地上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凍死了多少人。”
閔翀深深看他一眼:“我懂郎君的意思了。”
蕭彧抬手拍拍閔翀的肩:“那就有勞閔當家了。”
正月初八是吳家大郎成親的日子,娶的是其母舅那邊的遠親,比一般人幸運的是,大郎小時候見過新娘子,不完全算是盲婚啞嫁,聽說是個相貌還不錯的姑娘。
蕭彧很好奇這個時代人婚禮的流程,發現新娘子竟然是黃昏時分才抬進來的,怪不得叫婚禮。新娘子并沒有蓋頭,也不著紅嫁衣,因為紅色染料稀缺,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果然如傳說中的那樣,新娘子長得還不錯,五官端正,比較靦腆。
蕭彧去觀了禮,送上了自己準備的禮物——一套鐵器,這是最實用的,而且買起來極昂貴,給吳家省了一大筆錢。此外還隨了五百文的份子錢,給吳家張羅婚事用。
吳家準備了流水席,請了親朋好友過來,村中每家邀請一個作代表,他們家可沒法像蕭彧那邊隨意村民們吃。
蕭彧頭一次吃上了別人家的流水席,不用自己張羅客人,流水席吃得真輕松。
吳家娘子從蕭彧那兒學會了釀酒,特意為大郎的婚宴釀了兩缸糯米酒,用來招待客人,有酒有肉,已是相當體面的宴席。
吳興義拉著蕭彧敬酒,不斷向他表達自己的謝意,說到后來竟是老淚縱橫。如若沒有蕭彧雪中送炭,他們一家哪有現在這樣的生活。
吳興義平時話不多,此刻喝了不少酒,便賭咒發誓要給蕭彧一輩子當牛做馬。
蕭彧并不覺得吳興義這樣令人尷尬,反倒是有些心酸,一位沉默寡言的老父親,在兒子成家立業之際,竟高興失態至此。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再也無緣得見的父母,他們曾經那么以自己為豪,如今在做什么呢?
蕭彧悲從中來,多喝了幾杯酒澆愁,無奈愁緒更濃。裴凜之最先發現他不對勁,趕緊過來搶過他的酒杯:“郎君莫要再喝了,傷胃傷肝。”
蕭彧看著裴凜之,嘆了口氣:“凜之,我們回去吧。”
裴凜之點點頭,扶他起來,牽著他出了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