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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一怔，忽然笑了，她還是那么聰慧，那么聰慧，玲瓏心竅，男人都算計(jì)不過的女人啊，說真的，他都是有些怕了的。“他確實(shí)被我的手下救了。”他輕輕解釋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送回了宋家，這幾日他們正在京水河撈你的尸體……”

“大人別告訴我，你殺一個(gè)人做我的尸體。”她忽然截住他的話，臉色變得煞白，這種事情，常青做得出來！

常青沒有說話，只把眼眸看向了地面，月季花的影子在風(fēng)中搖曳，她穿的是他珍藏她的繡花鞋，鎏金的緞面，隨著裙擺一下下地晃動(dòng)。

“常大人答應(yīng)我。”她抬起頭，顫聲道：“別作孽了。”

常青依然沒有答話，這不是一件可以心慈手軟的事情，找不到她的尸體，謝家宋家都不會(huì)罷休，那位宋公子也不會(huì)輕易放手，她就永遠(yuǎn)存在著離開的可能，他……不敢冒這個(gè)險(xiǎn)。

“常青……”謝嫻嘴唇微微發(fā)抖，道：“你要把所有都?xì)Я藛幔俊?

常青猶豫了許久，走到那椅子跟前，俯下來，伸出了手，她沒有動(dòng)，他便看著她，她卻不看他，只低著頭望著他的衣襟，常青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急不得，只得把她摟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膝蓋上，撫摸著她的發(fā)髻，道：“你若是逃走了怎么辦？”

謝嫻閉上了眼，微微蹙著眉，似乎不愿與他這樣親密。

“好。”常青見她這摸樣，咬著牙道：“我答應(yīng)你，不殺人做尸體，找個(gè)病死的如何？不過……”他緊緊摟著她道：“你若是逃走了，我就殺了你父親。”語(yǔ)氣里雖然不帶陰森，卻是決絕的，不容置疑道：“事已至此，千刀萬(wàn)剮，我也決不放手，天上地下，碧落黃泉，也要一起，在一起……”

謝嫻沒有說話，靠在常青懷里，手里的月季花被她捏得太急，浸了一手的血，便宛如他們之間的愛，鮮血淋漓，遍體鱗傷地，艷艷盛開。

☆、第112章 放過

冬日悠長(zhǎng),漫無(wú)邊際的瑟瑟,卻總是帶著執(zhí)著的暖色，讓人不肯在絕望里完全沉寂下去……

“冷嗎？”常青親了親她的面頰。

她躲閃著,蹙的眉頭越發(fā)緊。

常青怔了怔,不敢再親，拿起纖手，忽見了血，心疼的“啊”了一聲,忙把那刺拔去,用嘴堵住那汩汩流血的傷口，她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失神地望著眼前花開。

“在想什么？”常青攥著她的手,把頭枕在她的后頸，幽香陣陣，索繞鼻下，只是不再驚心動(dòng)魄，經(jīng)過了雨露，花開不是稚嫩，是嫵媚，只是這樣的女子，真正的嫵媚又會(huì)如何？想其昨夜她的樣子，常青忽然覺得渾身繃緊，親了親她的耳垂，低低道：“嫻兒，我保證今晚輕一些，你……別怕。”

她的身子忽然急速抖了起來，似乎十分恐懼……

安了心，便會(huì)耐了心，既然玉人在懷，又想起那周身青紫，常青便又溫柔下來，嘆了口氣道：“好，好，今晚不碰你，讓你好生養(yǎng)著。”

那抖動(dòng)渾身一震，終于漸漸平復(fù)。

常青見她這等摸樣，心中又不甘了，哼了一聲道：“我有那么差嗎？很多女人巴不得呢，醉花樓都……”說著，忽然戛然而止，余音渺渺里，也不知該是傲然，還是……

他知道他很愛很愛她，想要得到她，但是女人的心，他不大懂……

少女沒有說話，眼睫也不動(dòng)一下，只盯著眼前花開，冬日盛開的月季，都帶著幾分倔強(qiáng)的異色，這花的花瓣的尾染了枯黃，映著嫣紅，顯出不一樣的斑斕，便如她那被拉出軌道的人生，是一種無(wú)法形容的滋味，莊生曉夢(mèng)迷蝴蝶,夢(mèng)也，非也？

正唏噓間，橫斜里伸出一只手，把那花奪了過去，懷抱緊緊，讓她無(wú)從喘息。

“在想什么？”男人語(yǔ)氣里含著不悅與質(zhì)疑，忽然怒道：“難不成在想你表哥？”

少女閉上眼，懶得理他。

男人見她不屑解釋，恨得咬牙，又捏又撓，道：“謝嫻，你不是答應(yīng)了？要跟我好好過日子的？”

少女睜開眼，她什么說過？這個(gè)自作多情的瘋子！瘋子！

男人見她的眼目，臉色沉了下來，咬著牙道：“你再這樣，今晚我就不放過你了！”

少女蹙眉，滿腦子就是這個(gè)嗎？

“你說話！”男人終于忍不住捏住她的臉，另外一只手卻滑了下去……

“說什么？”少女感覺他又要崩，決定不去惹他。

男人見她說話，渾身一松，道；“說什么都好。”說著，擰著眉道：“你跟你表哥倒是有說有笑，跟我在一起，象個(gè)木頭人。”

少女忽然低下頭……

“說啊……”男人抬起她的下頜，眼角一跳一跳，那起初的俊朗又漸漸染了幾分戾氣。

少女望著他的這樣的神色，不知為甚，忽然生出幾分不忍，抑或，不屑，終于開口道：“滄海月明珠有淚,藍(lán)田日暖玉生煙。”

“什么？”常青怔了怔。

“李商隱的《錦瑟》”謝嫻抬起頭，淡淡道：“只是當(dāng)時(shí)已惘然。”

常青沉默半晌，嘿然道：“謝嫻，要用這法子傷我？”

謝嫻不答，望著那月季花，輕輕道：“我確實(shí)是這么想的，隨你怎么想。”

“可惜你傷不到我了……”常青嘴角彎彎，道：“你是我的女人了，有了這個(gè)，什么都可以……”說著，把自己的臉貼近謝嫻的面頰，道：“嫻兒，我想讓你給我生個(gè)孩子……”說著，實(shí)在忍不住，終于親了親她的嘴角。

謝嫻的臉忽然黯然了下來，他們的孩子……

稚子無(wú)辜，卻要承擔(dān)黑暗里的單行道？他好歹也是歷經(jīng)磨難的指揮使，想事為什么如此天真沖動(dòng)？

她無(wú)言地閉上了眼。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月季花在眼前搖擺，吹動(dòng)著花香飄搖在空中，這樣的靜寂，有一種淡淡的美感，仿佛一股清涼的慰藉，可以偎貼廝殺許久的兩人。

“我沒有要傷你，常青”謝嫻忽然開口，神色有些恍惚，還有一絲絲疲憊，仿佛大戰(zhàn)之后的麻木，道：“你聽過鳳求凰嗎？”

“什么？”常青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謝嫻談文人的東西，他不熟悉，不認(rèn)得，便是一種壓抑的提醒。

“卓文君富可敵國(guó)，寡居閨中，聽到父親門客司馬相如彈奏鳳求凰，便跟著他私奔于外……”謝嫻閉著眼，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