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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想了想少年說的,去成都,和他一起讀高中,讀大學,然后畢業嫁給他。
每每想到這里,木子渾身上下就像充滿了力量和勇氣。
叔叔出軌了,木子和少年周末去新華書店一起寫作業的時候,發現了叔叔和另一個女人約會,他們舉止親密,木子站在那里,把頭埋進了少年的懷里。
少年問:“怎么了?”
木子說:“沒什么,想起了很多事。”
少年拍了拍木子的肩膀。
木子突然抬頭問:“你會永遠陪著我嗎?永遠愛我嗎?”
少年臉又紅了,他抿著嘴點頭。
少年很容易害羞,少年很喜歡臉紅,少年很喜歡給木子花錢,所以木子覺得少年很喜歡她,或許那不是喜歡,那是愛吧。
可后來,木子才知道沒有誰會永遠陪著誰,所以當那個夜晚,張珊姍抓緊木子的手問:“你會永遠陪著我嗎?”的時候,木子給了否定的答案。
中考結束了,木子歡天喜地填了報名志愿,一想到要和少年去成都,她的心里就說不出的歡喜。
家里的座機響了,是少年媽媽的聲音,說想見她。
她照了照鏡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好像被少年喂胖了白了一點,咬了咬手指,數了數少年這段時間斷斷續續地給了她兩萬,她把這些錢存在鐵盒子里,裝進書包里,帶著去找少年。
那是個看起來神色很冷淡的女人,她給木子倒了一杯茶,但茶杯里的水都溢出來了,木子拿起來喝了一口,茶水沾的一手都是。
女人淡淡地掃過木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說了些文縐縐的話里話,說完之后就離開了。
木子在客廳見到了少年,少年低著頭,將圍巾還給了木子。
“你要和我分手?”
少年點了點頭。
木子看著圍巾沒有去接,反而問:“你說過和我讀同一個高中的啊,我志愿都填了!”
少年:“我知道。”
“你不去成都了嗎?”
“我要去北京了。”
“我也……可以陪你去北京的。”
“不需要。”
木子看著始終不敢看她眼睛的少年問:“那畢業后,娶我這件事呢?”
許久,久到木子以為少年不會說話了,他才低聲說:“抱歉,你當我放屁吧。”
那一瞬間,玻璃碎裂的聲音。
木子低著頭,她把書包打開,把鐵盒子遞了過去。
少年沒有伸手去接:“錢,本來就是我給你的,就當補償你了。”
少年固執地把鐵盒子裝進木子的書包里,轉身回屋子了,旁邊的女傭,給木子開門的時候忍不住說:“小姑娘,愛情是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可錢可靠啊,兩個人走到盡頭,再美好的感情都會磨得煙消云散,但錢不會,它能給你的安全感,它也不會離開。”
木子拿著圍巾,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別墅群,她走過那條小道,她記得旁邊就是林柆的住宅,可初三畢業那天,大家都拿著相機拍合照,互相寫聯系方式和對對方的祝愿,可那天,林柆和其他人說說笑笑沒有理她,大家其樂融融,男生們打成一片,木子拿著成績單,就離開了,她滿心歡喜的認為自己還有少年,滿心歡喜著他們的未來。
可什么都沒了。
她幫助過的插班生心臟病發之后就再也沒回到過班級。
男生們也因此不怎么和她搭話。
林柆,也因為木子早戀和她絕交,這段戀情結束后,她什么都沒有了。
有的,兩萬多塊錢和一地心碎。
木子永遠也不會知道,其實少年送過她好幾次信,前兩次是被尉遲給截胡,藏了起來,后兩次是被林拉給撕了,那個給她吃巧克力說著學校后巷不見不散的少年,也在看到插班生被欺負之后逃走了。
所有的結局,都在相遇的那刻注定了,可木子永遠也不會知道。
木子在后來的情人節里,真的收到了不少永不凋零的玫瑰,可不是少年的送的,木子也不在意了,因為即使玫瑰永不凋零,愛情也總有消磨殆盡的那天。
新開學的那段時間,叔叔和阿姨天天吵架,弟弟每天哭,木子便像個游魂一樣在外面晃蕩,打了第一份工,咖啡店的服務員。
這家店什么都好,就是老板喜歡動手動腳。
要不就是言語上占兩句便宜,要不就是沒事拍拍木子的肩膀,背,手。
可沒辦法,這年頭誰愿意收童工,不過老板很大方,木子打工一天,老板日結50元,因為不是每天都人流量大,只有周五周六周日的時候,木子才去。
木子遇到了尉遲,她穿著一件青蔥色的旗袍,拿著一把侍女扇,后面跟著的是高大英俊的哥哥,兩人在咖啡店里點了些甜點。
木子拿著菜單走了過去,尉遲抬眼看了木子,上下打量之后,嘴角掛著一抹輕笑,拿著手點了一下菜單:“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以及這個,都不要,其他的全上了。”
尉遲的哥哥,坐在那里,他穿著短袖七分褲,模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眉眼和尉遲一樣,神色清冷,但五官比例極好,嘴唇不厚不薄,五官輪廓清晰,抬手間能看到手臂上的肌肉線條。
木子心想,不愧是讓全校女生瘋狂了三年的學長。
當木子一遍遍拿著甜點來回走動的時候,尉遲的腳伸了過去,木子被絆倒,可想象中的撲倒在地并沒有,尉遲的哥哥,手眼快竟然接下了甜點,而木子的頭撞進了他的胸膛。
這是個很高的男人,胸膛上還有股如雨后竹林的味道。
木子說了對不起。
尉遲的哥哥,臉色一變,看著尉遲,手指放在桌面上來回有力的敲著節奏,一下又一下,尉遲低著頭,木子回去繼續端甜點。
當天晚上木子下班回去的時候被尉遲堵在了巷子口,她換了身衣服,穿著藕粉色的短袖,下面穿著白色的短裙,站在那里,眼如寒星的看著木子。
木子被看得不知所措,撓了撓頭。
“你長得一點都不好看!難看死了!”
木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她一直都不覺得自己好看,反而覺得自己長得像個男的。
“你搶走了葉停!還想搶走我哥哥嗎?!”
木子聯系前后文,想了想,尉遲老是出現在自己和葉挺的面前,原來是因為她喜歡葉停?
“葉停就要去北京了!你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木子嘆了口氣,終于想通了尉遲為什么討厭自己了,她辯解道:“我和葉停分手了,你哥哥和我沒任何關系,你不需要大晚上的到這里來堵我,說這些話,走吧,我送你去打車,這么晚,你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
尉遲氣的臉通紅:“什么!你居然和葉停說分手了,你配嗎?”
木子嘆了口氣繼續道:“不是,他甩的我。”
尉遲搖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想往葉停身上潑臟水,他是個言而有信,頂天立地之人,怎么可能會主動和你分手?!”
后來,木子才知道,尉遲和葉停是小學同學,也是鄰居,爺爺輩都認識,她從小就喜歡葉停,當然再更后來的時候,尉遲再遇見葉停,是葉停讓尉遲幫忙打官司,尉遲推脫自己接案子了,給葉停推薦給了另一個人,然后在法庭上,他們相遇了,葉停輸的很慘,他氣急敗壞地去找尉遲,問到底怎么回事,畢竟算的上是青梅竹馬,還認識這么多年了!
尉遲問:“你還記得上官木嗎?”
葉停愣了愣。
尉遲笑了笑:“那是我女朋友,上床關系的那種。”
葉停好久才反應過來:“你是……”
尉遲:“你了解我的,我比較記仇。”
不過那都是后面的事了,十四歲的木子被這個書香門第的小姐指著鼻子拐彎抹角的罵了好一通,不愧是散文在出版社出版過的,罵人不帶臟字,還不重復,木子想著生活都他媽的這么不如意了,總要讓一個人如意如意,于是她低三下氣的低頭應著,把尉遲的脾氣給應沒了。
“你做人到底有沒有骨氣!”
木子拿手指撓了撓臉,心里嘆了不知道多少次氣,還有完沒完了,真是比王子豪還難哄!
尉遲氣沖沖地離開,發現木子還跟在后面。
“你跟著干嘛!”
“我看你上出租車,然后把車號牌號記住。”
尉遲轉臉看著木子。
少女的身體還沒發育完全,清秀頎長的身體站在那里,有種弱柳之感,她臉很小,輪廓線條硬朗,斜飛的劍眉,眼睛卻是細長的,她的皮膚是小麥色,比小麥色還要深一點,一頭利落的短發,要是不知道性別,可能真以為是個少年。
少女很真誠,似乎她對所有人都很好,但尉遲覺得,她對所有人好,就是未將所有人放在心上。
這天還是來了,帶著些許的激動和遺憾還有對未知的渴求。
木子提著自己的白色行李箱,離開了這座生活了十四年的小城,那天叔叔緊急任務出差了,阿姨把木子送到了車站,她拍了拍木子的肩膀,說:“女孩子,照顧好自己。”
木子點了點頭。
阿姨又說:“錢不夠了,打電話問你叔叔要。”
木子又點了點頭。
那所學校的學費也很貴,一年一萬多,將近兩萬,木子把學雜費,學費,住宿費一交,兜里就剩下叔叔給的兩千塊了。
木子騙叔叔說,這里的學校免費,不用給錢,叔叔忙著躲著阿姨或是每天爭吵,也沒細管,于是木子自己繳了學費,上了學。
這個學校說是保證德智體美全面發展所以沒有按照成績分班,后來木子才知道這里的人成績都好,而班上成績差的就是給學校交了贊助費進來。
贊助費一繳就是均價十萬以上。
木子在這里顯得更不合群了。
她偽簽了不上晚自習的申請,白天上學晚上打工,來回的折騰,讓她無心學習,每天困懨懨的,一月考,年級二百名。
木子看著成績,笑了笑。
想著尉遲在的話,應該會很高興的,她成績那么差,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年級第一,處處壓著她的上官木了。
可一想到還有明年的學費,木子就又咬牙接著晚上工作,周一 二 三發傳單,四五六廚房刷盤子,周日咖啡廳,因為是未成年人,所以工資低,勞動量大,就在這個周末回學校的晚上,她遇到了兩大高校打群架,她本來想一走了之,都一群人的動靜太大了,繞路的話,她實在是渾身沒力氣了。
她就席地而坐,手撐著下巴在那里看。
哎,果然打群架什么的太不美觀了。
猛一點的人什么板磚,鋼棍,棒球棍,西瓜刀。
菜一點的,兩人或多人抱作一團,費力笨拙的揮著拳頭互毆,還要像女人一樣互相揪著頭發,抱著嘶啞的,滿臉塵土,唾沫橫飛,呼吸帶喘。知道的,知道這是在肉搏打架,不知道還以為在拍低配的兄貴呢。
由于參與人員的水準和質量不僅參差不齊而且居然可以說是差了,這種你推我一跟頭,我揍你一拳頭,你罵我沒娘養,我罵你死了爹。
木子越看越頭疼。
想到以前父親和叔叔教過。
其一嘛“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人多就跑。”
其二嘛“打架不是屠殺,制服對方是關鍵,第一下得狠,讓對方痛,第二下得更狠,讓對方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并打破心理防線,打到服氣很難,但打趴下很容易。”
其三嘛“女性的身體天生比男性弱,所以四兩撥千斤,借力打力,學會手刀,一擊致命……不,木木,不要致命,打暈就行。”
哎,看慣了武警人員的技巧性格斗,這種堪稱大場面的菜雞互啄就尤為搞笑了。
木子看著看著,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肚皮抽筋,眼淚都流出來了,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男生,打架像個大老娘們。
于是兩邊的人馬都歇了,他們倒在地上的,摔在地上的,跌了個狗吃屎的,蹲著的,拿著砍刀,棒球棍的,站在那里抓著別人領口的,都看著木子。
此時的木子還穿著校服。
為什么穿校服,因為沒錢買衣服。
“喲,七中的高才生啊!”
“告訴你爺爺我,你在笑什么?”
“哎,維可,那不是你們學校的嗎?!”
木子聽他們斷斷續續地交流才知道,原來打架的是他們學校的和三中的人,木子撓了撓頭:“沒笑什么,就是你們打架擋著我回學校了。”
“哎,聽聲音,是個女的啊!”
“還是外地口音,哪個山區里跑出來的?”
“土里土氣的,還穿著校服,怎么了七中讓你驕傲了是嗎?”
“來,胖子,吳瓊,去把她那校服扒了,老子看著礙眼,真他媽煩,天天在學校里看著,出校了,還陰魂不散的!”
兩方人站在那里,昂著頭,心照不宣地準備先欺負這個膽敢嘲笑他們打架的土包子,再繼續一決紫禁之巔。
于是,接下來的一幕,所有人都愣了。
胖子,體重一百六,身高一米七九,他走過去,拍了拍木子的肩膀,然后還沒反應過來,一聲咔擦,手被反剪,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在背后,一踢膝蓋彎,就這么跪了下去,胖子想再起來的時候,發現腳全麻了,而吳瓊揮拳,倆拳落空,跳起來踢腿,結果被直接掄了一圈,在空中打轉。
就像是在看電影動作片。
甚至有人在人群里面,鼓了掌。
本來是沒必要這么夸張的,但木子工作了一天,身體累心更累,她只想快點回寢室吃面包,睡一覺,還有作業沒寫。
啊,為什么這么多事情啊,明明初中的時候時間還是很夠用的!
于是秉承著一招制敵,快速解決,早點休息的心理,木子出手夸張了一點。
她站在那里,懶洋洋地問:“我可以走了嗎?”
就按照正常劇情發展來說,兩方打架,一人誤入,是可以放走的,但不知道兩方的老大抽了個什么筋。
“她走了,這事情傳出去,我們也不用在七中(三中)混了!”
“一個女的啊!太丟人了!”
“對對,女人都是大嘴巴子,不能放她走!”
“怎么辦?”
“揍得她不敢開腔!”
哎,生活不易,木子嘆氣。
她脫下了外套搭在一邊欄桿上,怕弄臟了還要費時間清洗,里面是一件很薄的黑色短袖,木子提了提褲子,系緊了腰繩,在中間打了個蝴蝶結。
一邊躲避棍棒的攻擊,一邊手刀打人的過程中,木子在想,女性屬于一個較為弱勢的群體,往往都能享受些格外的關照,但,為什么同樣是女的,她就老是既作為弱勢群體被欺負,又享受不到社會對女性的關愛。
于是在持續不斷的打斗中,木子流汗了,大汗淋漓。
拳頭打碎了男生的牙,腳踢過去碰撞骨頭的聲音。自己學習多年的輾轉騰挪如同泥鰍的身法,還有一對多的格斗技巧,她長年自虐式的負重跑的優勢完全展現出來了,拳頭力道重,腳下步伐輕,動作快如閃電。
衣角掀起,女性那獨有的不堪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白得有些晃眼。
木子在酣暢淋漓,不用計較任何后果的揍人中,找到了快感,這種快感讓她多年來沉積的怨氣和不滿還有憤怒不公的情緒,全部發泄了出來,她的手指骨裂開了,滿手的鮮血,可就是在無休止的群架中,木子覺得‘啊,才是我。’
于是,木子心不累了,身體更是亢奮,以一己之力,打敗了三中的校霸和七中的校霸,以及他們各自的小弟們。
她看著手上的鮮血,往一個躺在地上穿著白衣服的人走去,白衣服嚇著捂臉,可木子沒有打他,白衣服睜眼,這個少女居然拿他的衣服擦手,擦的極為認真。
然后木子拿起欄桿上的校服,一氣呵成的穿上,離開了。
吳瓊念叨:“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袖去,深藏功與名。”
不知誰應了一句:“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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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在這里,并沒有把少年當成一個渣男來寫,首先他對感情不渣,只是他作為同樣十四歲的未成年人,一直活在父母的庇護下,在作出選擇的時候,他選擇了更輕松的生活,不愿意和木子一起承擔未知的恐懼,背棄了諾言,但其實換成現實里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也不會愿意為了愛情,去犧牲自己的很多東西,尤其是得天獨厚的東西,所有他們分開是命中注定。
顧驪發表獲獎感言:謝謝這位初戀,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遇見木子,不遇見木子,我的失語癥也不會好。
張珊姍:那我也得感謝初戀了?
顧驪:小偷!強盜!不要臉!
補充:茶滿欺人 ,酒滿敬人,茶滿了再去接就會燙,然后必定會打翻,讓客人難堪,多用于女婿上門,然后老丈人表示不會把女兒嫁給你,你不配,趕緊實相的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