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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陽牧秋卻搖搖頭:“快跑,還有追兵。”
話音剛落,就嘔出一口血來,緊接著的一幕,把銀絨嚇得丟了三魂七魄,自家爐鼎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唯有蒼白的嘴唇被血染得猩紅。
這是……天人五衰?
元嬰以上的大能油盡燈枯時,才會出現天人五衰之相,銀絨看得又驚又怕,喃喃道:“哥哥,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城陽牧秋卻只是苦笑,用最后的氣力說:“銀絨,快跑。”
像是應和城陽牧秋的話,遠處響起隆隆的車轍聲,饒是銀絨一個沒什么見識的鄉下小妖,也能感應到隨之而來的澎湃靈力。
那絕不是普通的車馬,而是大宗門、世家才有的交通法器,比御劍飛行更有排場,能裝更多的修士。
……該不會是千軍萬馬來剿滅,呃,一個人吧?
自家爐鼎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值得這樣興師動眾?
理智告訴銀絨,現在應該立即、馬上跑路,多待一刻都是致命危險。
銀絨咬咬牙,在心里默默說服自己:再好的爐鼎,也不如小命重要,爐鼎沒了可以再找,但小命沒了,自己可什么都沒了,相處得愉快又怎么樣?縫個布娃娃而已,用不著念念不忘,去坊市賣繡品,賺到的靈石他自己也要花的,千萬不要心軟!
城陽牧秋氣息微弱,仍用最后的力氣不斷地喃喃重復:“銀絨,快跑。”好像這四個字是他的臨終遺愿似的。
銀絨:“……”
娘的,算了。
銀絨咬咬牙,用生怕自己后悔的速度,把城陽牧秋抗到背上,背著他努力奔逃。
“……你做什么?”城陽牧秋可能真的大限將至,竟沒了掙扎的力氣,連質問也有氣無力。
“省著點力氣,別說話。”銀絨氣喘吁吁地說。
城陽牧秋身材高大,兩條腿尤其長,被背著時,兩只腳背都要拖在地面上,整個人修長而結實,重量可見一斑,好在銀絨這些日子以來受益于雙修,修為增長,背著一個高大的成年男子竟也能健步如飛。
銀絨是被放養長大的,琵琶鎮周遭的一草一木都如數家珍,是當之無愧的地頭蛇,他賭的就是“追兵”不熟悉地形,想打個時間差,爭取出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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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境,參橫殿主峰內,守著魂燈的景岑與郗鶴二人,同時霍然起身。
這一回不待郗鶴提醒,一向沉穩的景岑便道:“去取密信。”
師尊留下的錦囊密信需要幾位親傳弟子同時在場,才可開啟,郗鶴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尋到齊霜、杜厄等幾位師兄弟,待到以密法開啟了密信,景岑沉聲吩咐:“即刻啟程,前往雪窟谷外琵琶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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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絨將城陽牧秋拖入一片地下的陵寢地宮中。
聽鎮子上的老人說,這是某個沒落的修真大家族的陵墓群,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總之有琵琶鎮之前,便已有了這片地宮。
地宮有一片天然的防御法陣,用以隱藏位置,也能順便隱藏誤闖入的生靈氣息,靠譜的大人們都不準小孩子往這里跑,可銀絨的監護人東柳道君,從來與“靠譜”二字相去甚遠。
銀絨剛能化形成奶娃娃的時候,便誤闖過,在地宮中整整困了七天七夜,被急瘋了的東柳找到時,不由分說結結實實打了一頓板子,哭得直打嗝,師父才停了手,又給他飽飽地吃了頓燒雞。
銀絨關于地宮的經歷就是這樣濃墨重彩,因而記憶猶新。
小孩子的好奇心,當然不是一頓屁股板子能扼殺的,這么多年,銀絨已經把這迷宮一樣的地道摸得清清楚楚,閉著眼睛也能躲過所有攻擊符咒,全身而退。
他把城陽牧秋放在一片空地上,這是個小小的耳室,沒有棺槨,地面是光滑的整塊星痕石,長長地松了口氣:“哥哥,咱們暫時安全了,這地方誰也找不到。”
城陽牧秋能感覺到生命在迅速流逝,剛剛那一場大戰,對方不但以多敵寡,還準備了無數高階符咒、法器,明顯有備而來,而他還要應付劫雷,能在臨死前拉他們同歸于盡已是奇跡。
“別白費力氣了,我已有天人五衰之相,藥石無醫。”
銀絨卻沒理他,自顧自地脫衣服,然后便去扒他的褲子。
“我有辦法救你,”銀絨說,“哥哥,我便是你救命的良藥。”
第十九章
城陽牧秋不久之前剛被劫雷劈過,一身衣袍都成了破布,輕而易舉就能扯掉,銀絨習慣性將大尾巴卷到身前遮羞,可很快反應過來,墓室里昏暗無光,料想自家爐鼎也看不清楚,再說,兩人赤誠相見多次,什么沒見過?便大大方方放松了尾巴。
而后蓬松的大尾巴發愁地掃來掃去——城陽牧秋已經傷成了這樣,自然不能像從前一樣主導這場雙修。
銀絨從小修習媚術,讓一個瀕死之人興奮起來,其實不是難事,難的是,他家爐鼎“天賦異稟”,每次都疼得他雙股戰戰,現在自己要迎疼而上,實在讓人想打退堂鼓。
可現在人命關天,不是糾結的時候,咬著牙硬著頭皮也要上。
銀絨吐出一口氣,跨坐在了城陽牧秋腰間。
青年的腰勁瘦結實,腰腹線條清晰,在黑暗中,城陽牧秋只覺一股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香如梅花幽寒,卻如烈火般點燃了他,幾乎同時,丹田內就滾滾地灼燒起來,這感覺和當初銀絨揚言“驗貨”的時候一模一樣,他的心境卻有云泥之別。
當初他只覺羞憤,恨不得將那妖狐除之后快,而現在……
銀絨說什么“自己是救命良藥”的話,城陽牧秋根本沒相信,他懷疑銀絨在安慰他,或者,只是在他臨死前,再賜他一晌貪歡。
生死于他而言,似乎也沒那么重要,城陽牧秋雖記不起從前的過往,卻總覺得那是段冗長無趣的記憶,沒滋沒味兒,以至于他潛意識里不怎么怕死,如今油盡燈枯,面臨死亡,也并不驚慌,只是不舍。
舍不得眼前的小妖狐,更怕他傷心難過,小狐貍嬌氣又愛哭,自己死在他面前,他應該會哭的吧。
銀絨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因體力不支而停下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原來這事兒體力消耗這么大的嗎?他沒多久就累成這樣,自家爐鼎從前到底是怎么做到‘從日落到日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