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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傀儡自然不會說話,可小舟劃到奈離河盡頭的時候,卻沒有停,而是滑出河流,繼續浮在空中,由傀儡搖著,飄然而去。
城陽牧秋那句“練練手”,說得實在輕描淡寫,好像給了自家孩子兩塊銅板,囑咐他去買半瓶醋似的簡單,可實際上,落到演武臺的時候,銀絨才見識到,什么叫天下第一仙門。
師門大比即將開始,所以演武臺設定了新規則,最近一個月,為筑基以上,金丹以下的優秀弟子開拓了一片比武場。
筑基以下的弟子們,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銀絨這種只有半顆妖丹的小妖,就更不用提,難怪需要腰牌。
但銀絨出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驗證自己如今的修為能到什么水平,是否可與太微境內門弟子一戰,而是放風。
他就瘋狂想放風。
只要離開蘅皋居就行,出來看別人打架也是好的。
但甫一落地,就不是他看別人,而是別人看他。
這比武是一對一的形式,演武臺內有無數個小擂臺,都是單獨的芥子空間,進入擂臺便與外面的環境隔絕,而更多的人都在外圍選擇對手,銀絨出現之后,眾人便不再隨意找對手,而是都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
銀絨被看得壓力山大,換做從前,他被這么多太微境內門的天之驕子包圍著,跑也跑不掉,非害怕得原地化作小狐貍,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不可。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也是只見過世面的狐了——連他們太微境的頭頭都睡過了,還怕什么——于是淡定地吩咐傀儡仆從:“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在這里逛逛。”
傀儡得到的命令只是送銀絨出來,并不用一直盯著他,聞言聽話地退下了。
銀絨覺得,一定是傀儡太扎眼,長得那么別出心裁,帶著一股濃郁的陰間風味,眾弟子們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掌門仙尊座下的侍從。
可即便把傀儡打發走了,又換了幾個地方,銀絨還是走到哪兒,被矚目到哪兒,還能聽到嗡嗡嗡的議論聲,搞得他總懷疑自己的狐貍尾巴是不是露了出來,但不應該啊!城陽衡親手給的腰牌,絕對能掩蓋住妖氣,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正常的小弟子啊!就連衣服,也不是平時那套紅裘,而是太微境的弟子服,怎么看都是扔到人堆里認不出來的那種!
直到一個穿外門弟子服的青年大著膽子上前搭訕:“這位師弟,看著眼生,也是準備參加師門大比的嗎?要不要同我切磋切磋?”
銀絨沒興趣比武:“不了,我肯定打不過你。”
那青年紅了臉,急道:“那我也可以教你!”
“……謝謝,不用。”銀絨一頭霧水,抬腿就走。
又被幾個年輕弟子問東問西地攔住幾回,銀絨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為什么被人盯著看。
嘖,都怪自己生的太風流倜儻。
真是在蘅皋居住久了,日久天長地被那面癱老祖嫌棄,都忘了自己多么討人喜歡!
與此同時,蘅皋居內。
城陽牧秋正保持著打坐盤息的姿勢,看一面鏡子。
這鏡子喚作“碧海金鏡”,是一個可以看到太微山內各個角落的法寶,原意是用來監督弟子們有無好生修煉,隨著太微派重建,徒弟又收徒弟,慢慢開支散葉,城陽牧秋便也不用諸事親力親為,這鏡子已好久不用了。
銀絨自打在蘅皋居住下,還是第一次獨自下山,城陽牧秋雷打不動的揮劍、讀書、調息……一樣也做不下去,于是給自己找了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擔心小狐貍精闖禍。
“那小東西在本尊眼皮子底下也敢去藥田撒歡兒,不盯著不行。”城陽老祖說得有理有據,只是,這蘅皋居除了他自己,再沒一個喘氣的,也不知這話是說給誰聽。
然后一打開碧海金鏡,便看到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弟子,正在和小狐貍精搭訕。
城陽牧秋:“…………”
銀絨拒絕了第一個搭訕的登徒子,可而后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城陽牧秋“啪”的一聲合上鏡子,若非碧海金鏡是天級法寶,這么大的動作,非被摔碎了不可。
城陽牧秋抬腿就走,但即將飛離時,又黑著臉折返回來——他堂堂掌門,平白無故地去筑基期小徒孫們中間做什么?
城陽老祖重新回去打坐,試圖將內息運行一個小周天,然后好去照例揮劍,或是研讀一本新功法,奈何,小半個時辰過去,還是無法靜下心來,又重新打開了碧海金鏡。
鏡中的銀絨這回居然回應了一個年輕弟子!還對他笑!
城陽牧秋眉頭一跳,動靜很大地調整了鏡子的角度,拉近了“鏡頭”,以便看得更清楚。
原來是郗元明的親傳弟子,叫清田的。
清田恭恭敬敬地朝著銀絨深施一禮:“胡公子,家師特意囑咐過,您是值得敬重的前輩。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您,您若有什么吩咐,只要弟子幫得上忙,盡可講,不要客氣。”
銀絨向來恩怨分明,記仇也記恩,別人敬他一尺,他就要敬人一丈,便笑著問:“你的師父是誰?”
碧海金鏡另一頭的城陽牧秋倒是漸漸放松下來——沒想到阿鶴調教徒弟還可以,清田這孩子倒挺有禮貌,不像那些登徒子似的,見到漂亮少年就沒皮沒臉地往上湊,不知羞恥。
演武臺內,清田報了師門,銀絨還真不客氣地提了個要求:“我想向你打聽個事兒。”
兩人嘰嘰咕咕地不知說了什么,便結伴離去,留下一眾不明真相的小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
“那個漂亮少年是哪一峰的弟子啊?怎么從前都沒見過。”
“是不是外門弟子?這么俊俏,不應該都沒印象啊。”
“別說咱們太微派里沒見過,我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像天上仙人座下的童子似的,讓我有種想頂禮膜拜的沖動。”
“可拉到吧,還頂禮膜拜?你剛才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你想的絕對不是正經的膜拜。”
“諸位莫吵,沒人覺得這個少年來歷不一般嗎?連清田師兄都對他另眼相看,不是那種對美人兒的傾慕,而是畢恭畢敬。”
關于這位“空降的美貌少年”的流言如潮水般飛速傳遍了演武臺,不得不說人多力量大,最后還真有好事者扒出了一個驚天大料:那少年名叫胡銀絨,不是別人,正是掌門仙尊曾經抱著的那只妖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