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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陽牧秋抬手便要關門,陳向晚提高了嗓門,“銀絨!銀絨!陳大哥來找你了!”
城陽牧秋眉角一跳,幾乎含了殺氣,可沒喊來銀絨,卻先招來了另一位,正是來打秋風的東柳道君。
東柳此時是男身,一巴掌拍在陳向晚身上,“你誰啊?在我徒弟門口鬼吼鬼叫什么?”
陳向晚準確抓住關鍵詞,挨了打也沒生氣:“您是……銀絨的師父?”
東柳一句“是啊”剛出口,陳向晚便向他行了個大禮,“前輩在上,請受晚輩一拜!”
東柳:“…………”
城陽牧秋:“…………”
城陽牧秋雖也對東柳客客氣氣,但到底做了數百年第一仙門的掌門,禮數再周全,也不免多多少少帶著些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哪里像陳向晚這般謙卑。
東柳直接被他弄懵了:“你是……?”
陳向晚日夜兼程地趕路找人,雖然有些狼狽,但一身的貴公子氣質還是不容忽視,他溫文爾雅地自報家門:“在下姓陳,師從萬劍宗,家父是萬劍峰峰主。”
“萬劍峰?是那個四大宗門之一的萬劍峰嗎?”東柳震驚地問,“銀絨怎么會認識這種大人物?”
陳向晚:“萬劍宗在琵琶鎮附近也有外門弟子駐扎,這是我的少宗主印信,前輩若不相信,在下即可召喚他們前來驗明正身,此次前來,我還帶了三百護衛,都在琵琶鎮附近,至于銀絨……”
“在下,”陳向晚像是羞赧地頓了頓,“在下與銀絨交好,數月前卻與他分別,因擔憂他遇險,所以不惜跨越大半個修真界,一路找到這里來,如今得知他平安,晚輩便安心了。”
東柳見他不似作假,身份皆可驗證,激動地拱手:“哎呀,原來是少宗主!有失遠迎!”
因為怕嚇到東柳,而一直沒有表明身份的城陽牧秋:“……………………”
陳向晚再次一拜到底,把腰彎成了直角,謙卑至極地說:“不敢不敢!您是銀絨的師父,就是我的前輩,怎敢受您的禮?”
城陽牧秋:“……………………………………”
東柳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孩子!”
城陽牧秋氣得臉色都綠了,陳向晚,你還要臉嗎?
恰在此時,銀絨終于被外頭的動靜吵醒,打著呵欠出來,“誰啊?是誰送好吃的來了么?咦?陳大哥?”
城陽牧秋一巴掌捂住銀絨的眼睛:“沒誰!”
久別重逢,陳向晚的激動還沒表達出來,就感到東柳熱情地拉住他,“哎呀陳少宗主!來一次不容易,相逢就是緣,請進請進!”
東柳:“銀絨,你陳大哥擔心你的安危,所以千里迢迢找過來,家里有酒嗎?”
第七十五章
城陽牧秋看著陳向晚坐在不久前才由自己親手擦凈的、嶄新的桌子前,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還不止如此,此人還喝著銀絨從坊市上打的桃花釀,吃著他專門為銀絨準備的燒雞,更讓人心中氣悶的是,銀絨那位嗜賭成性的師父,竟為了他連賭坊也不去了,與陳向晚相談甚歡,一見如故。
陳向晚很擅長交際,正在說路上的見聞。侃侃而談:“不止琵琶鎮,到處都有妖族作亂,有童謠說‘相魅嗣出,天下將亂’,到處都在傳,妖王后裔將會復仇,如今妖族突然大面積作亂,便是在厲兵秣馬。”
銀絨奇道:“妖王還有后裔?不是說鹿吳山都被屠光了嗎?”
東柳沉吟道:“不錯。”那可是他親眼所見,東柳在某些方面也很有賭徒的特質,當年他曾經冒險去鹿吳山撿漏兒,幾乎搜遍了整座山,都沒見到一個活口。
哦,除了銀絨,但它只是只平平無奇的小奶狐,那會兒弱得連妖氣也沒有,資質也平庸,自己教導了多年,才勉強有了如今的成色。
而城陽牧秋看著陳向晚,始終沒有說話,他覺得陳向晚這些話更像是基于萬劍宗與無量宗兩派的情誼,而對自己的善意提醒。
城陽牧秋懷疑這其中也許還有他父親的授意。
其實也不肖陳向晚特意提醒,城陽牧秋雖然大隱隱于琵琶鎮,但消息并不閉塞,所謂童謠,所謂妖族作亂,統統都在他每日收到的密報中提到過——遍布修真界各處的太微境弟子們,近半年一直沒休息過,定期匯總見聞,上報給各自的師長,再由郗鶴統一匯總,挑揀出重要的情報呈到城陽牧秋眼前。
陳向晚將他親眼所見的重要信息簡明扼要地盡數說完,便完成任務似的,向城陽牧秋敬了杯酒,城陽牧秋一飲而盡,承了萬劍宗的情。
公事說完,陳向晚便轉移了話題,對銀絨笑道:“找你的路上,遇到好多趣事,譬如幾日之前,我在鄂広城聽到一則奇聞,有個門派正在此處招收弟子,便有一家員外,為了讓兒子踏入仙途,與妖族聯手作弊,提前得知了考題,竟把他們家毫無靈根的公子成功送入了內門弟子序列。”
銀絨也笑道:“胡說!哪有仙門那么笨,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陳向晚:“這是員外親口所說,被我聽到了,也許是他在吹牛,也許真的騙過了那些修士也未可知,此法真有些精妙。”
銀絨果然被吸引了,催促:“什么辦法?說說呀!”
城陽牧秋一向不善言辭,看著自家小狐貍精星星眼看別人的模樣,心中愈發不悅,一把將剝好的蝦仁塞進銀絨嘴里,板著臉說:“食不言寢不語。”
東柳搖著頭喝了一杯,也催促:“陳少宗主,別賣關子了。”
陳向晚笑道:“那員外說,這事情始于一件奇遇,他遇到了一個七八歲的小童,小童出口成章,能識文斷字,小童自稱是妖族,說欠他一件人情,可以提任何要求償還,員外隨口說:‘過幾日仙門選拔,你能把我兒子送入仙途嗎?’哪知小童滿口應下。”
“隔日,小童便帶來了一份手繪的地圖,和幾行字,請員外讓其子背誦。員外覺得奇怪,還真的讓兒子照做,結果,仙門選拔的時候,文試答案全對,而最后的靈根測試是憑借自身對靈力的感知,在迷宮中走到指定位置,那員外之子也一步不差,直接入了內門。”
銀絨問:“哇,那童子是怎么拿到的試題答案?”
陳向晚:“這便不得而知了,也許是妖族有什么秘法吧。”
銀絨托腮:“什么秘法能騙過修士啊?修士不是很厲害的么?”
城陽牧秋竟也若有所思,“也許,有什么很簡單的辦法也未可知,再大的仙門,百密一疏也是有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