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葉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說,德拉科,特拉蒙塔娜還好嗎?”
這并不是西奧多真正想說的。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他只是想珍惜一下跟朋友和家人在一起的時間。
至于特拉蒙塔娜,她已經在床上躺了快兩個星期了——她自告奮勇代替差點也成了籌碼的布雷司和其他人一起出去抓波特,最后當然是沒抓到。也不知特拉蒙塔娜怎么惹了黑魔王生氣,竟生生受了二十幾個鉆心咒,西奧多還未來得及憐憫她,她就被抬走了。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光顧著求饒都沒看女兒一眼,倒是他哥哥這個做伯父的稍稍上了點心。
負責施咒的布萊克先生面無表情地將魔杖在衣服上抹了兩下,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污。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站起來揚手給了布萊克先生一耳光,然后后者看著前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報應不爽,貝拉?!?
若不是馬爾福夫人把她姐姐拉開,一場布萊克家族的內斗大戲就要上演了。西奧多從未見過布萊克先生如此冷血的一面(還好斐克達出去執行任務了),若不是曼卡利南在旁邊,他恐怕要窩囊地發抖。曼卡利南有些艱難地摟住兒子的肩膀,臉上掛著看熱鬧的表情,似乎巴望著他們能打起來。
“別覺得奇怪,兒子,”曼卡利南嘟噥道,“二十多年前斐克達也受過貝拉特里克斯的二十幾個鉆心咒,雷古勒斯這算是報仇呢,他難得硬氣一回?!?
西奧多把自己從回憶中抽離,回到馬爾福莊園的房頂上。西奧多躺著,德拉科坐著,掃帚放在身邊——就像兩年前一樣,只不過他們不再在長椅上了。
大人們一回來,小男孩們又變回了只會無休無止地叩問意義的籌碼。盛夏的風拍在臉上,云層厚得像是要壓下來,詭異的悠閑氣氛彌漫著。
“唷——”德拉科欠打地拉長了音調,“我還沒見過你主動關心她呢。你犯什么病了?”
“娃娃魚的病?!蔽鲓W多隨口說道。反正他并不關心特拉蒙塔娜到底病成了什么樣。
德拉科沒對“娃娃魚”這個詞一驚一乍,瞇起眼睛眺望遠方,半晌他才問道,“你真要去找個法國妻子?。俊?
“你冷靜點,德拉庫爾都嫁人了?!?
“我沒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钡吕坪翢o儀態可言地伸了個懶腰。
“或許吧,我沒什么選擇余地。如果真有的選,我就找個羅齊爾家的女孩得了,無論如何也算是斐克達的親戚?!?
西奧多已經徹底放棄了自己的未來。以前他覺得寧愿殺人放火也不要政治聯姻,現在他又沒得選了。令人傷心的是,這一次剝奪他選擇的是他的父親。西奧多理解也尊重曼卡利南的決定,他只是覺得對不住李素。她已經離開了整整一年,他們的回憶都要淡漠了。就如今的境況,就算李素寫信來西奧多也看不到,他跟安東尼戈德斯坦建立起的古怪信任關系早就斷了。
“我真想跟你一起去?!钡吕凄止镜馈?
“你逗我呢?”
“逗你的,”德拉科不合時宜地發笑,“我一個人在外面活不過三天。”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德拉科,你有什么打算嗎?”西奧多把墊在腦袋下面的手拿出來,伸向似乎觸手可及的天空。除了一絲悶熱的風之外,他什么都沒抓到。
“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唄,還能有什么花樣,沒意思——難不成你有?”
西奧多坐起來揉一揉躺亂的頭發,“我當然沒有。這年頭有野心是要命的?!彼念^發是斐克達親手剪的,是個干凈整潔得過了頭的發型。曼卡利南偷偷跟兒子嘀咕說頭發還是長點好看,西奧多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同。
“你可是個斯萊特林啊,西奧多——”
“你也是啊,娃娃魚——”
這下他們兩個都笑了。西奧多突然想起一個詞——“苦中作樂”。說實話,他目前并沒有什么太大的痛苦,只不過看著身邊人的靈魂不斷被侵蝕而無能為力罷了。西奧多沒有親自動手做過任何事,他依舊能變出守護神;他到底還算是個幸運的人。
“梅林的胡子,特拉蒙塔娜怎么出來了?”德拉科往下一探頭,“真是醫學奇跡,她居然精神不錯?!?
西奧多順著德拉科看的方向看下去,果然看見特拉蒙塔娜站在大門前仰頭看著他們。隔得太遠了,西奧多看不出她的精神狀態到底如何,只看見她沒梳好的頭發蓬得猶如一只獅子。
“她干嘛這么看著我們?”西奧多問。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指望德拉科知道答案。
“真瘆得慌,她該不會手癢了想殺人吧?”德拉科順手摸出了魔杖。
特拉蒙塔娜仰著頭看了房頂上的兩個人許久,默默地從外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個東西。
“我眼神不好——那是個什么?”
“好像是個鼻煙壺。喂,西奧多,”德拉科推了西奧多一把,差點把他推下去,“你下去跟她聊兩句得了,我可受不了她的盯視。”
西奧多伸手握住自己的掃帚?!澳悴蝗ィ俊?
“我不想跟她說話,我怕她發起火來扇我耳光?!钡吕坪吡艘宦?。
“你可真是個厚道人,德拉科?!蔽鲓W多翻了個白眼。虧他還以為德拉科有了自知之明也會有點良心呢。
西奧多跨上掃帚飛回地面。他倒是想知道特拉蒙塔娜在經受了那樣的酷刑后會對他說些什么,反正要是打起架來她大概率贏不了。
特拉蒙塔娜的精神并不好。她瘦了許多,個子又高,看起來像棵快枯死的蘆筍。她手里拿的東西不是鼻煙壺,西奧多認得,是韋斯萊魔法笑話商店的迷情劑,他幫著付了錢的那瓶。
“怎么?”西奧多把掃帚換了個手,“你沒用它?”
特拉蒙塔娜垮著臉把迷情劑向西奧多遞過來,后者開始害怕盛夏的微風把她吹倒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說不清楚。西奧多不知道是該憐憫還是該幸災樂禍面前這個曾經面目猙獰的女孩;她已經快一年沒惹事了,可她從前做過的事也不能一筆勾銷。罷了罷了,過多的惻隱之心毫無用處,西奧多自認不算是個好人,用不著對這個他曾經無比痛恨的人太善良。
“給你,我用不著它了?!?
西奧多從特拉蒙塔娜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似笑非笑的臉,忽然就想起了布雷司。特拉蒙塔娜無數次嫌棄過她的表弟和姨媽,在那種時候自告奮勇只會讓人覺得她是要搶功而不是出于親情。西奧多望著特拉蒙塔娜憔悴卻仍有鋒芒的臉龐,卻莫名覺得她是為了保護布雷司才搶在前頭,而且她大約早就知道自己會挨二十多個鉆心咒了——因為她從未為自己叫過屈。
“我也用不著它,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來獲得他人的感情,”西奧多暗罵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你比我需要?!彼蚍宽?,德拉科正看戲似的看著他,滿臉的幸災樂禍直沖天際,像極了花園里那只昂首闊步的白孔雀。
特拉蒙塔娜盯著花園里空空如也的長椅,半晌說道,“噢,也是。”她說著把迷情劑收了回去。
她居然沒有扇西奧多一巴掌然后抓著他大吼大叫前后搖晃,這著實讓后者大吃一驚??v使特拉蒙塔娜這一年來已經學會了動口不動手,她也沒有這么溫和過。西奧多還記得幾個月前特拉蒙塔娜對他講達芙妮的事時憤恨的模樣,仿佛她們從出生起就有仇似的。
“要是沒事我就失陪了,我很忙?!?
風更大了。特拉蒙塔娜的臉被風吹起的頭發擋住,她捂緊了外袍,卻沒有回房間的意思。西奧多開始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人類了,斐克達當年的傷痛到現在都沒好透,特拉蒙塔娜居然可以出來逛。
“喂,西奧多!”特拉蒙塔娜叫住他。
“我幫不上你什么忙?!蔽鲓W多直接回絕道。
“我就是想問你一件事。”特拉蒙塔娜小跑幾步追上來——不得了不得了,她居然還能跑,這種體能不去馴龍可惜了。
“什么事?”西奧多展露出適當的不耐煩。
特拉蒙塔娜笑了,西奧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做個沒用的人……是什么感覺?”
風偏偏在此時停了。西奧多狠狠地眨了兩下眼睛,裝作被風沙迷了眼,實則是在確認面前的人腦子沒有出毛病。他懶得指責特拉蒙塔娜為何如此篤定他就是個沒用的人,反正她不一定聽得懂。
“你問我什么感覺?”西奧多也笑了,他不會再在特拉蒙塔娜面前展現脆弱,“我啊,我開心到飛天。”
惡意的巖漿變成了大仇得報的海浪。這根本就不算什么報復,西奧多卻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口中的“開心到飛天”到底是什么感覺。
特拉蒙塔娜開懷大笑。她干巴巴的笑聲一聽就沒有什么誠意,西奧多也沒有在她的眼角發現眼淚。西奧多倒是很想真心實意地大笑,畢竟特拉蒙塔娜這些年發了這么久的瘋也沒抵過他這個沒用鬼,要是條件允許的話他可以笑得滿地打滾。
西奧多還未欣賞完特拉蒙塔娜詼諧又可悲的笑聲,她就不再笑了?!白D阍诜▏铐樌?。”特拉蒙塔娜毫無誠意地祝福道。看著地面撇了撇嘴,向大門走去。
“……什么亂七八糟的。”西奧多嘟噥道。
“親愛的弗萊婭,
“你好!
“昨天夜里這里下了一場雪,真冷啊……倫敦的天氣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戴了我送給你的圍巾嗎?希望它能帶給你溫暖。
“我們還是沒有抓到克拉茲伯斯德,不過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的?;蛟S我應該多說說關于工作的事,可是我現在忽然做不到了。我很想你,弗萊婭,每分每秒。最近我常常夢見我們的婚禮,你穿著婚紗對我微笑,簡直美得令我窒息。我想念你的眼睛,你的頭發,你的臉頰,你的嘴唇……梅林的胡子,思念真令人發瘋。如果你在我身邊,我現在一定會吻你直到我喘不過氣。在你身邊時我總是不敢說太甜蜜的話,可現在我只想把我的真心話吐露給你聽。
“我們的新家布置得怎樣了?你說會給我一個驚喜,我都迫不及待了。最近你是否在忙工作?為什么不給我寫信呢?我無時無刻不在等待你的貓頭鷹,如果你再不給我寫信,我會誤會你不想我的。你不會不想我吧?你不可以不想我!我那么想你,你也要想我才是??傊闶盏竭@封信以后一定要給我回信,哪怕一句話也好。
“好了,我再寫下去怕是要想你想到流淚了。那么就這樣吧,我的麥金農夫人,晚安,我今夜一定又會夢到你。
“吻你千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