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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鈴兒猛地拍桌,“那馬氏與簡小郎,簡直……”
哐當(dāng)一聲,聶鈴兒還未說完,便見一旁那一坨花花綠綠的身影突然摔到了地上,聶鈴兒也被嚇著了,慌忙將赫連驁扶起來,“王爺,您沒事吧?”
赫連驁卻道,“那位柳夫人的衣服……”
聶青眼神一亮,“王爺,您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
他頓了頓,“那件衣服三嬸兒好像也有一件……”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應(yīng)答,卻聽赫連驁再道,“那件衣服是本王賞她的,明月說有些貴。”
聶青恍然,“王爺?shù)囊馑际牵瑔螒{柳氏以及簡家,買不起那件衣服?”
赫連驁點點頭。
是夜,一道黑影沖破蒼穹隱進(jìn)縣衙后院。
子時未到,顧憐英趁夜坐在窗臺旁,看著外面的黑夜,突然一陣風(fēng)而過,一個黑影靠在窗外,正與他看了個對眼。
顧憐英不慌不忙,只道,“沒想到葉兄喜歡從窗而入。”
葉鑫哈哈一笑,“為兄也沒想到憐英不喜點燈。”
月光從窗而入,撒在兩人身上,一人坐著一人靠著,一時之間竟仿若一幅畫。
葉鑫單足微微點地,坐了另一邊,與他面對面,他提起酒壺在他眼前晃了晃,“來點?”
顧憐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葉兄這是查到什么了?”
葉鑫撇了撇嘴,砰的一聲打開酒壺喝了一口,“若沒查到什么,為兄就不能來探望賢弟了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憐英解釋。
此刻的顧憐英,在月光之下,皮膚白皙,唇紅齒白,若非他說自己是男人,任誰在此刻都會看花眼,葉鑫噗嗤一笑,“罷了,不同你賣關(guān)子了!為兄的確查到了些東西。”
他頓了頓,“憐英可還記得,余陽縣吳縣令被賊寇殺害一案?”
“難不成簡小郎一案與那場刺殺有關(guān)?”
作者有話要說:
[1]:《唐律》里關(guān)于“和離”的解釋[2]:出自《白虎通》對“義絕”的討論[3]:還是在《唐律》里
第21章
“不能說毫無聯(lián)系,只能說有千絲萬縷的牽扯。”他歪歪地倚靠在那里,一條腿屈膝立在窗柩上,一只手搭在膝蓋上,若有所思得看著顧憐英,“距離吳縣令被殺之地不足三里的山林之外,越過一個小山坡,便是玉河。”
“那里有一處極其隱秘的小渡口。”他從還中拿了一個小布包,“你猜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顧憐英接過布包,趁著月色打開一瞧,眸色突然沉了下去,“鹽?”
“不錯。”葉鑫道,“還真是有意思,我沿著渡口往東而去,便是青陽城的官渡,而死者簡小郎則是官渡的監(jiān)工之一。”
“那伙賊寇……”顧憐英不敢想,賊寇、私鹽、刺殺朝廷命官,這青陽城表面看上去雖太平穩(wěn)定,可誰都不知背后有多少暗流在洶涌著。
“還有一件事。”葉鑫突然嚴(yán)肅,“我懷疑,張士釗沒死。”
顧憐英親自勘查過張士釗的尸體,他系中毒而死,只因中的是蟬蛻,他的下肢有些變形萎縮,面皮有些褶皺,但尸體的骨相的確是張士釗無疑。
葉鑫傾身近前,鼻頭幾乎與顧憐英的相撞,“所以為兄趁夜前來,是來尋憐英幫忙的。”飽含酒味兒的熱氣噴了他一臉,“去不去?”
熱氣撓的他的臉癢癢的,耳根隨即紅熱了起來,顧憐英本能地想要后仰,誰想他緊靠窗口退無可退,只好別過臉去,“葉兄既然有所求,我自當(dāng)奉陪。”
葉鑫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他一把攬過顧憐英的腰,雙足點地,騰空而起,往南郊而去。
張士釗的墓早已被葉鑫挖開,墓坑里,一副上等棺木坑坐其中,葉鑫將手搭在棺蓋之上,只微微運了氣,那副重達(dá)幾十斤的棺蓋被他輕輕掀開。
臨近冬日,天氣冷涼,最適合保存尸體,所以棺木內(nèi)也沒多少腐爛的部分,只是……
顧憐英蹙眉,棺木內(nèi)的尸體的確是當(dāng)日他驗明正身的那具,只是尸體似是消瘦了好些,于是他摸了摸張士釗的面骨,許久之后,他道:“棺內(nèi)躺著的,正是張刺史。”
這面骨與當(dāng)日的一模一樣!
“難道我看錯了?”葉鑫摸著絡(luò)腮胡陷入沉思,“張士釗其人極善于偽裝,且自私自利,他大抵從未將他兒子放在心上,而且,他很聰明也很有野心,如此一個陰險狡詐之人,竟會這么輕易地死嗎?”
葉鑫所言,顧憐英心中是贊同的,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信自己的眼睛,棺木中人,的確是張士釗本人。
回到縣衙時已入深夜,葉鑫將他送到之后便一溜煙消失了,大約是證實他的猜測去了,顧憐英依舊睡不著,他點燃燭火,從懷中拿出葉鑫給他的紙包,這里面包著的鹽,無論品相還是顆粒大小,與他從簡小郎指甲中發(fā)現(xiàn)的一模一樣。
難道是巧合嗎?
翌日一早,夢魘又將他早早從床榻上拉了起來,他如往常一般,點卯之后便出門逛逛,若是路過瓊琚閣,便進(jìn)去喝一杯茶,可今日他行至門口,便停住了。
對面走來的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小捕快,身材挺拔卻絲毫不掩她的嬌俏,聶鈴兒見顧憐英出門,故意等在那里,腰間的鈴鐺隨風(fēng)而動,正如她此時的笑一般清脆明媚。
“顧先生,早!”
顧憐英還禮,“聶姑娘早,沒想到聶姑娘竟獨自一人出來巡街?”
“是啊!”聶鈴兒一臉驕傲,“我也不能老是給哥哥和莫大哥添麻煩,只是巡街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顧先生一起嗎?”
顧憐英微微點點頭,竟帶了一絲欣慰,他做了個請的姿勢,“有勞。”
聶鈴兒高興地蹦了起來,她感覺從未如此輕松過,大約是太過興奮,才一回頭,竟一不小心踩了與她擦肩而過的人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