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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將軍繼續托詞,想法設法同韃子斡旋,等待著馮十五郎給他信號。
這時,馮十五郎登上城樓,低聲耳語,他聲音又低又輕。卓枝耳朵不錯,順著風聲聽到他說最末一批百姓已經出城。
馮將軍這才命人將托木爾提上來,托木爾小雞似的撲騰不停,他口中嗚嗚不停的大喊。韃子也派遣了來使。
來使步步向前,走進雙方商量好的地方。
經過馮將軍一番討價還價,暫定托木爾遠在城墻最里,距離黑鐵軍約莫三百步的距離。縱然是黃忠在世,臂力也絕對達不到三百步。
當然同時也允許來使更靠近一些。
馮將軍示意將托木爾拎至城墻前,就在此時卓枝忽然心生慌亂。
層層烏云好似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陽光直泄,卓枝似乎看到銀色光點閃爍不定。
隨著托木爾緩緩靠近城墻口的剎那,早已準備就位的弓箭手隱與黑鐵軍中,他抬起三角弩,一支箭對準托木爾眉心。
“嗖”的一聲。
冰冷的箭枝攜裹萬鈞之力直沖城墻而來。
卓枝早就在看到閃爍光點之時,就心生警覺。她顧不上多言,只身趕到城墻缺口,一腳踢翻了托木爾,就在此時“咚”的一聲,箭枝深深地釘在城墻磚石之上,箭尾羽毛兀自發顫。
一股難掩的腥臊氣傳來......卓枝驚魂未定捏著鼻子,看了一眼托木爾。只見那箭自他頭頂擦過,好在傷得不重,只蹭破了皮。
“叮咚,官居一品系統提示您:敵人發動攻擊,是否將敵人納入地圖監測范圍?”
卓枝同意納入,只見她的系統地圖瞬間刷新。滿屏都是紅點,更遠處西南方,西北大部還隱藏著不少紅點。
還有伏兵?
她應該怎么將著消息告訴眾人?卓枝凝神細思,忽聞人群驚呼,她側目望去只見侍衛將托木爾帶離城樓,馮將軍虎目一瞪,抬手張弓一箭射至來使腳下。
來使渾身發顫,連滾帶爬跑回了黑鐵軍中,口中大喊:“是托木爾,是托木爾。”
場面頓時有些難堪,韃子數萬人全都聽到了托木爾大喊求救。消息封鎖的可能性為零,他們索性做戲做全套,依言后退三十里。
方才馮將軍擔憂此事發生,便下令去掉繩子,托木爾果然發聲大喊。若不是沒預料到三百步開外,也有如此能手......幸好姓卓的小子機警。
※
馮將軍站立城樓上,卓枝隨著蘇少師回到議事堂,她站在議事堂外,心里還想著如何將韃子數量的事告知馮將軍。
議事堂內,蘇少師將韃子退兵盡數匯報,眾人聽了只覺驚險,但隨之聽聞韃子后退三十里,心中又是一松。
東宮放下茶盞,卻說:“謹防夜襲,雖說據密報,伊智逐麾下約莫騎兵近萬......前日燒糧草,一算即知數量不對絕非僅供萬眾使用,遠在三萬左右......”
卓枝長舒一口氣,東宮竟已發現端倪。
蘇少師不可置信的看向賀欒,賀欒手握成拳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一個身穿常服的兵士門外稟告:“據探查,三十里外石頭嘴,西南方三塔斯屯兵數萬不止......”
賀欒喃喃自語:“難不成韃子這時前來只是虛晃一槍,等著趁夜突襲......”
眾人心頭都似蒙上一層陰翳,頓時愁容滿面。有人勸道:“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理應由人護送至安全之處......若韃子破城,殿下安危豈不。”
那人欲言又止,眾將士面上眼中都流露出贊同的神色。畢竟如若城破,東宮身死其他人恐被圣人遷怒;若東宮被俘,那就更加......
東宮起身,倒了茶一一遞來,眾人起身受寵若驚接過茶盞。東宮適時說:“無需多慮,不到一日大同五萬援兵即來,等玄缺局勢穩定,孤自然打道回京。”他最后竟然罕見的說笑。
眾人對他的豁達極有好感,一時也笑起來。
冷風呼嘯,卓枝被風吹得直縮脖子。
她安靜的聆聽大堂內的說話聲,心道玄缺滿打滿算不超過兩千人,守城只怕也難。
幸好她昨日即勸說范姝先去范陽轄下,想來她應是隨著最末一批百姓前去......想起昨夜東宮希望她隨范姝離城,卓枝見他面色嚴肅,隨口說她自然會走。
這事是他們私下說的,沒什么人知道。
是已,她從早晨起,一路小心跟著馮秋月,避開東宮視線。
馮將軍闊步而來,他目光炯炯瞥了眼卓枝,似是奇怪他站在大堂外意欲何為。
卓枝抱拳行禮,馮將軍越過他進了大堂,他單膝跪下:“臣請殿下暫時先赴范陽......玄缺恐怕保不住,火石,滾油防御物資并不齊全,雖在城墻前布置守城陷阱,可難以抵擋萬騎,殿下!”
東宮上前扶起他,很是溫和:“孤意已決,將軍無需多勸。”
馮將軍嘆氣,又說:“殿下,韃子似乎裝備三角弩......那可是工部內造的弩,竟然出現在了千里之遙的韃子手里,可見奸細本領神通廣大。殿下若執意.......末將也就不學文人死諫那一套。”
東宮英挺的劍眉蹙起,他口中沉吟:“......三角弩?何時發現的?”
卓枝脊梁竄起涼意,她躡足后退。
馮將軍老臉一紅,將城樓上那幕細細道來:“多虧了殿下伴讀機敏,縱使老夫也未能察覺。他一腳踢開托木爾,那箭正好擦過他的發頂......”
東宮黑眸中怒氣沸騰不止,昨日應下的事都是胡說八道,他又無官無銜,何必停留玄缺......東宮問:“他人呢?怎不見?”
馮將軍回身,一把拎起卓枝進了大堂,看她那副扭捏的模樣,十分不解:“躲什么!”
反正東宮總不能大庭廣眾對她發火,卓枝這樣想反倒坦然。她狀若自然,拱手行禮:“殿下金安。”東宮淡淡地瞥過來,并不理會她。干脆將她晾在一旁,同其他將領說起守城的事。
※
卓枝心虛站在墻角充當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