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桐其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104章 古老又傳統的故事
一甌春別館內空蕩無人, 殿內亦燃著點點明燭,卓枝嗅到躑躅特有的微澀氣味,很快她感到身下一實被放在榻上。透過云錦, 她模模糊糊的看到東宮轉身欲走,她懵然:“殿下,先將彤帶解開。”
聞言,東宮她身前微微停頓,不過一瞬, 轉身邁出了八扇屏。卓枝一時不知他去向何方, 耳畔聽見蛩跫足音回蕩在空寂的殿中。她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 心中難免生出些莫名驚慌。
好在不多時,東宮再度回到榻前, 將她扶起靠著迎枕坐定,東宮掀開遮掩她面容的云錦丹袍,旋即微愣, 迅速將丹袍拉下再度覆住她的臉。他耳根子又燒了起來, 指尖微顫著解開彤帶。就在彤結散開的那一瞬, 他合目轉身即離, 片刻不敢停留。
卓枝掀開籠在眼前的丹袍, 只瞧見東宮潔白衣袖一角閃過屏風側,很快便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如今,他已是......
一眼也不愿看她嗎?
也是, 畢竟他已說過“卓枝已不是詹事府屬臣,她的事, 無需回稟”這樣的話。
兩人之間不過是勉強維持著體面,罔論其他。她披衣而起,繞過屏風, 殿內一眼望盡空曠無人。夜色深沉,窗外熏風漸起,幾朵躑躅順著風散落殿內,落在窗前矮榻上。這里分明是他的寢殿,東宮去何處了?卓枝低下眼睛不再想,慢慢踏進盥洗小間。
一甌春外野躑躅生的熱熱鬧鬧,樹與樹緊緊挨著,每一枝都懸著連串的淺紫淡緋,嬋娟不再吝嗇,清輝遍灑山間。
東宮卻無心賞花,他急急離開寢殿,原想著湖邊風涼能消減幾分燥意。熟料這會陽氣復蘇,就連風中也帶著升騰的熱意,方才掀開云錦袍,阿枝裹在數層丹袍中,單衣浸水隱隱透出碧色的......東宮深吸一口氣,心間默念了幾遍清凈心經。他立在湖邊,久久未能平息。終于他選擇放棄,自暴自棄回到偏殿,認命的洗了遍冷水,方才消停。
天際一絲紅弧躍起,赪霞拂朝,瞬時頃紅爛漫。東宮一夜未眠,半分不顯疲憊,他身穿寬袖青袍,垂眸對鏡理袖,他輕咳幾聲分神問:“柳掌事,殿內可有什么動靜?吩咐?”
柳掌事垂首立在門外,恭謹回復:“未曾有任何吩咐。”
寅時初刻阿枝方才歇下,這會理應休憩,可是今日事不容緩......他吩咐柳掌事退下,徑自走向殿前,他輕扣殿門,門扇仿若未曾扣合,微微一觸即向兩側敞開,霎時漏出幾絲青色的煙篆。
那是殿內常年熏著的沉迦銀檀,野生躑躅微有毒性,若得一味迦南可解。
東宮邁入殿內,見到八扇屏內人影隱現,他上前斂袖坐下,正與卓枝隔屏相對。隨著他進來,空寂的殿內也好似多了幾分暖意,卓枝心煩憂燥,夜不能寐,而且現下她也不便睡在東宮臥榻上。
一時有些靜默,卓枝低聲開口:“殿下金安,我的侍女,能否喚她前來帶上換洗衣衫......”她聲音越來越小。
聞言東宮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不解之色,雖然如今那侍女沒了罪名,可是此時好不容易兩人單獨相處,他并不愿有旁人打擾,他言中淺淺不滿:“夜里榻前留下新衣,可是不合適?”
他聲音低啞,聽起來有些不悅。
卓枝心道許是正值刺客事亂,她此時多言,這才惹得東宮不悅。她一時不知怎么說,東宮留下的衣衫是男子的衣衫,領口腰身皆是寬大,她未著里衣穿著空空蕩蕩,委實不妥。何況也沒穿裹胸,卓枝垂眼看身上衣衫前襟不貼合,隆起顯眼的弧度,心中無言難以解釋。
她不語只是沉默。
東宮等了片刻,卻聽不見她說話,萬般無奈只能妥協,心想等侍女前來,屆時留下衣衫遣她走也行。
殿外響起李煥猶豫不決的聲音,他說:“主子容稟,禁內有要事。”頓時,卓枝如聞大赦長舒一口氣,見東宮起身走出殿內,她恍然發覺方才掌心生出了潮意。昨日奔波淋雨,后來又經了溫泉峪那場尷尬的撞破,一直苦熬至今已經是萬分疲累。她想她需要閉眼小歇片刻,周邊四顧,她慢慢走向窗前那張短榻,不多時意識不受控制,她蜷縮著陷入睡眠。
窗外山坡上野躑躅落英繽紛,隨風搖曳,花瓣順著風一直吹到別館書齋。風中飄散著淺澀的野躑躅味,李煥打了個噴嚏,東宮立即嫌棄地退后一步。
李煥揉揉鼻子,繼續回稟:“昨夜宮中御林衛連夜搜查,并未找到任何刺客蹤跡,只是肅王內侍提及那刺客,孤身一人朝著一甌春逃避,之后才不見蹤跡。也有人言瞧見您昨夜從山下回來,時辰也相當......”
宋秀文萬分驚愕,他連連側目望向東宮,又看了眼黃維德,見對方一臉無知,慢聲說:“一個內侍也敢如此誹謗殿下,意有所指?”他實在是驚呆了,肅王內侍哪怕說東宮藏匿刺客也比這番說辭靠譜多了,他意思難道是東宮半夜刺殺肅王,然后又原路返回別館?
黃維德昨日隨行東宮去圣皇觀,雖說同屬太乙山中,可是騎馬往返仍是奔波一天,他理所當然說:“殿下昨日勞累,定是早早歇下,這種無端指責不理會便是了。”
東宮輕輕咳了一下:“孤,昨夜確實出去了。”
......
“啊?”黃維德不假思索,繼續問:“那正好,不是有人證了嗎?更不能任旁人胡說八道了。”
東宮唇畔勾起淡淡的笑意,他擺手,聲音愉悅:“此事不提,任他們叫屈便是了。”他說罷不久,便有圣人身邊的內侍前來傳話,說圣人召見。東宮低聲對李煥說了句什么,而后略整衣衫,施施然隨著內侍邁向正陽殿。
余下幾人面面相覷,太陽罕見的露臉了,宋秀文腹誹:“一整月都淫雨霏霏的,今朝這是怎的?就放了大晴。”李煥咳嗽了幾聲,轉身欲退說:“等殿下回來罷。”
宋秀文沒有放走他,拉起黃維德一同邁向一甌春正殿,他邊走邊說:“我們且等著吧,殿下估摸著很快就回來了。”
李煥見他去向,憶起東宮方才的交代,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他們去向:“主子吩咐殿內不許留人。”
宋秀文想起方才奇怪的氛圍,頓時一個驚天大雷劈下,他顫聲說出心中揣測,聲音又低又小:“難道,殿下將刺客藏在一甌春了?”
李煥搖了搖頭。
宋秀文繼續猜:“總不能是殿下昨夜真去......”
黃維德無語仰天,他說:“殿下端的是萬分淡定,穩坐釣魚臺,怎么會是去做了刺客?不過古有荊軻刺秦,刺客呵,可真是古老又傳統的故事。”
李煥笑而不語,他想他們姑且算猜對了一半,東宮確實去做了古老又傳統的故事,同屬春秋,只不過不是荊軻刺秦,而是齊相捉奸罷了。
宋秀文好奇:“殿下任由他們掀起風浪,亂潑臟水,難道殿下另有妙計?”
李煥心道,昨夜東宮不許他去封眾人的口,說什么如何防得住。那一刻或許他就想到了今朝的事,如今肅王一派見機生喜,為了將刺客形象極力向著東宮靠攏,言之鑿鑿說刺客是個高大男子,又說刺客獨身前行。可是昨夜途中定也有人瞧見東宮抱著女子前行,更何況那一隊御林衛幾十雙眼睛,半真半假,屆時鬧出來,眾人只覺東宮昨夜臨幸女子,誰會相信他是刺客呢?
他們靜立一陣,閑談幾句各自散開。
東宮拜別圣人,他緩緩走回一甌春,心中想起圣人說的話,圣人問他成婚之事。以往天家父子談及此事,多是不歡而散,今朝卻是難得,他松口了,還贊同圣人所言膝下空虛之事。圣人滿意至極,也不多言放他回來。
雙月湖畔躑躅紛紛,李煥看著滿地的花瓣,有些心煩意亂,東宮吩咐柳掌事將卓二身邊的婢女請來,可是柳掌事去了幽篁里,才發覺那婢女不知所蹤。大活人怎么就不見了?交代的事自然也是做不成了的。李煥左右張望著,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他躬身回稟:“主子,柳掌事未曾請到孫氏。”
他說完話,靜靜等著東宮交代。等了好半晌,東宮也不發一言,他慢慢抬頭一窺,見東宮皺眉似是有萬般難解之事,難道這孫氏另有隱情不成?
或許與刺客相關,李煥凝重的說:“臣無能,請主子降罪!”
他這一聲高喝,驚得東宮如夢方醒,他尷尬的微咳幾聲:“無妨,”他向前邁上幾步,輕聲問:“殿內沒人出來罷?”
李煥拱手:“回稟主子,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