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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跡罕至的高山上,天然冰體蔓延了萬年,它高高矗立,牢不可摧,可不知什么時候,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是五月的風吹了進來。
他來不及反應,也忙跟著跳上了船幫。
艄公竹竿一點,船便離開了岸邊。
那三人一齊跑到岸邊,見慈姑兩人上船而去,眼看著追不到了,急得七嘴八舌大聲指罵起來。
慈姑放下布匹,叉腰沖他們扮起了鬼臉:“謝過壓驚緞!”
對方氣得在岸邊頓腳,卻毫無辦法。
船只直往下游劃去。
轉眼便越過了適才那熙熙攘攘的橋梁,順水而去。
眼看著汴河轉了個彎,看不到那些人,慈姑才笑瞇瞇問他:“我叫康慈姑,你叫什么?”
濮九鸞結結巴巴:“我叫……叫我九郎便是。”絲毫沒有往日里運籌帷幄的鎮定。
慈姑并不以為意,大咧咧道:“瞧你一定家境優渥,所以才毫無戒心出手相幫。以后莫要這樣貿然出手,萬一我是個騙子呢?”
濮九鸞“嗯”了一聲,心里莫名有些郁郁。
慈姑便說與原委:“我好友嵐娘子孤身一人,沒了父母,偏偏家中伯父總逼她出嫁,好吞并嵐家資產,這母子倆便與伯父狼狽為奸,聽聞嵐娘子嫁妝豐厚,便想著娶了她好得一筆豐厚嫁妝。她不愿意去,卻又不能違抗,我便自告奮勇扮做嵐娘子來相看,故意獅子大張口。好叫那些人自己退而卻步,誰知……”
“誰知道在南城居然還能遇到熟人!”慈姑郁悶,一拳砸到掌心,鼓起了嘴,一臉的不高興。
濮九鸞問:“那……你不怕他們來找你報復么?”
慈姑這才得意笑起來:“我才不怕,他們又不認得我。再說了,我正好拿做報酬。”說罷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布匹,“這兩匹布可是能換的許多錢呢”
又想想,將錦緞分他一半:“今日你仗義相助,還有你的功勞。”
濮九鸞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忍不住問:“你很缺錢么?從前還收我一兩銀子一碗面。”
“哦,一兩銀子!”慈姑忽得想起來,“你就是那個‘一兩銀’!”
原來還給他起了個這么難聽的諢號,濮九鸞的臉都要黑了。
慈姑卻不以為意,笑瞇瞇說:“那賠你兩匹布。”
*
信義坊的一座深宅大院里,廖老爺正與人相談甚歡。
對方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爺子,氣色很好,紅中透白,此刻卻隱約有些失落之意:“如今我們信義坊的廚子團行,越發沒落起來。”
原來汴京城中流行建立團行,各行各業都會組織起團行,制定下行業規則,而后守望互助,行老則負責這上下大小事務。
說話之人正是汪家旁支的德高望重一位老太爺。
他曾經在御廚做過,后來年紀大了才得了恩典出了宮,之后便建立起南潯酒樓,是京中難得的好去處。
此刻廖老爺卻搖搖頭:“此話差矣,汪老,我今日在馬行街夜市上發掘出一位做飯了得的新廚子。”
“哦?”汪老起了興致,身子湊過來相問,“是何人?”
“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娘子,做飯做得甚好,那一手功夫沒個七八年練不出來,難得的是她不卑不亢,是個有功底的。”廖老爺一臉贊賞。
“什么?小娘子?”汪老搖搖頭,“女子做廚子,能有幾個做得好的?”
第18章 鯚魚假蛤蜊、椒鹽魚骨、蝦油……
廖老爺捋捋胡子:“我先前也瞧不起那小娘子,可吃了幾次她做的茶飯便覺不同,你若不信,自己去嘗嘗便是。”
汪老不可置否。話又轉到行會之事:“成立團行本意是為著廚子們守望互助,可如今行會內那些大的店鋪,越發欺凌弱小、排斥異己,長此以往,行會只怕危矣,我如今年歲大了,力不從心,當真要換個年輕人掌事。”
廖老爺也是個直腸子,便問道:“汪家綿延百年,青年才俊如過江之鯽,您隨便挑選便能挑出來一二人選,為何如此發愁?”
汪老搖搖頭,端起清茶喝一口:“不成,太浮躁。”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廖老爺便告辭。旁邊的仆人低聲道:“三老爺帶了一位廚子來拜見。”
汪老一共四個兒子,悉心培養的是老大,奈何大兒子是個讀書種子,居然考中了舉人,家里自然也不再強求,這時候再回過神來去培養老二,結果老二居然出了意外,再看老三卻已經定了型,只知道吃喝玩樂,卻也沒法子,汪老只好將心思放在孫子上頭。
可如今老三要繼承這一片家業,汪老自然不能不給他面子,便道:“讓他進來罷。”
汪老三滿面春風進了門,笑道:“爹爹,大喜事呀!”
“何等喜事?”汪老喝口茶,不咸不淡問。
汪老三得意洋洋道:“爹爹有所不知,我在樊樓指點了一位洗菜小工馮霖,如今他居然能自己開店,今日是特意來請我與您老人家去吃開張宴的!”
說罷,便露出身后的馮霖,馮霖滿臉堆笑,腰幾乎要彎到地上去:“見過師公。”
“什么師公?”汪老手中茶杯重重一摜,“我家徒子徒孫都是正兒八經上過譜的,焉能被你冒認?”
汪老三忙上前哄汪老:“爹爹,你莫生氣,我這就帶他下去。”
說罷便給馮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走。
兩人忙從汪老屋子里退出,馮霖一臉擔憂:“師父,師公他老人家今夜還能去開張宴么?”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汪老三一臉自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