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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口,便如想象中那般酥脆,金黃的碎屑紛紛從嘴邊滑落,狀如蜂巢的面皮軟硬適中,香甜酥脆、軟綿易消,更帶著濃郁的奶香,酥爽無比。
再咬的深些,牙齒便探覺到了荔枝果肉的柔軟。
原來荔枝藏在了千層里頭,肥嫩的荔枝感受到了唇舌的壓力,立刻“滋滋滋”爆汁,軟糯脆彈的荔枝果肉在牙齒下爆破。
緊接著荔枝特有的清甜汁液迅速從斷口流入口中,舌尖品嘗到的是清涼甜蜜,果味超級濃郁,唇腔間涌上大量的清涼鮮甜,藴郁香氣繚繞舌尖,久久不散。
這才覺察到這份零嘴的神奇之處,外面是酥脆的千層酥皮,內里是去核的新鮮荔枝果肉,中間還能吃到嘎吱吱的白芝麻,細細品味味道輕盈,香甜,吃完后滿嘴荔枝的甘滋多汁,鮮嫩甜美。
慈姑笑著指點她:“這甜果子外頭包裹著細細密密芝麻,便如廖花在風中盛開,滿枝白花。帝姬瞧是也不是?”
文葆帝姬一瞧,還真是。廖花荔枝,看著便覺賞心悅目,聽著便是個香甜的名字,吃起來……哇,她舔舔嘴唇,還想再吃一個。
帝姬忍不住又拿起一個,平日最恨荔枝多核,這慈姑居然匠心巧用將核去掉,一口下去便是肥厚的荔枝果肉,吃起來全是滿滿的滿足。
閉上眼睛便能想象半透明凝脂狀的雪白果肉在舌尖一個個迸開,甜美的汁水四濺,搭配酥脆的酥皮,口味立即豐富起來,叫人回味無窮。
有了荔枝廖花在前,帝姬便忍不住又拿起瓏纏桃條。
粉紅色的桃條被切成細細的長條,裹上一層淡淡的糖霜,而后纏成玲瓏團球,潔白的糖霜在修長的粉色上定格,宛若粉色碧璽一般色澤美艷,精巧、細致,充滿些少女的夢幻。
嘗上一口。
最先感受到的是綿密的糖霜。
糖霜細密,在嘴間迅速融化,順著舌頭直往喉嚨里滾,卻不全是想像中的甜,還加了些酸,還有些甘,帝姬閉上眼睛,能嘗出有陳皮甘香的味道,啊,還有青梅翩遷而至,似有似無為桃條做先驅。
酸酸甜甜的滋味涌上舌尖,刺激得嘴巴大量分泌出唾液。
粉末過后,能感受到主角——桃條。
桃子本身偏硬,桃條卻軟硬適中,復有韌性,叫人嚼起來回味無窮。
也不知慈姑是如何處理的,桃條的口感水潤,柔嫩,酸甜,似乎還能想象當初垂在枝頭時肥美多汁的樣子。
吃幾口滿嘴便充斥著桃條濃郁清甜的果香,滿嘴甘甜。
這時便覺察出那白色糖霜的妙處,其中的青梅粉始終保持著一抹微酸的底色,恰到好處調劑著過多的蜜甜,青梅本來只是個小小的配角,但在此時融合了蜜餞的香甜,反而讓它被演繹重生。
瓏纏桃條口感多些清爽,荔枝廖花則更香甜些。帝姬吃完覺得兩者各有千秋。只不過不好適才拒絕了,卻不好再要。
慈姑點點頭:“瓏纏桃條用了陳皮與青梅特制的粉霜,不易得呢。”趕緊捂住了荷包,似乎這不經傳的甜果子是什么稀罕物件。
呵,不過是市井點心,有什么可稀罕的?帝姬嗤之以鼻,手卻誠實地伸過來:“看在你這般殷勤相讓的份上,我便再吃一塊。”
慈姑看著自己要拿走荷包的手,愣了一愣:這是殷勤相讓?
第35章 角黍和水團
帝姬與慈姑兩人碰頭喁喁看在不少人眼里, 于是原本圍在王月娥身邊的一圈人漸漸散開。
倒是時不時有人往慈姑跟前去。
王月娥惱羞萬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胸口里如同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偏這時帝姬站了起來, 舉杯笑道:“我們摘星社要招攬新人, 實不相瞞,我今兒來便是要瞧瞧有哪些身懷絕技的小娘子, 果然今兒來被我瞧見個合適的……”
她說到了這里,眼風頗有意味往王月娥這里一掃。
王月娥心里一驚, 本已沉寂下去的希望又升了起來, 隱隱約約生起了期待……
若能進摘星社……
其余小娘子也賓住了呼吸, 期待地等著帝姬宣布。
“還請康娘子下個社日來摘星社一聚。”
什么?!
居然找她去摘星社?摘星社成員多為達官顯貴, 怎么會招收個廚娘?即便是有一技之長,廚藝也算能入得大雅之堂的技藝?
可這是文葆帝姬自己的決定, 誰也不敢上前去盤問。今兒這情形,誰不知道她待康娘子青眼有加呢?反倒是那些小娘子們,紛紛端著酒杯往慈姑身邊湊, 一個一個“康娘子”,親親熱熱將她圍在中間。
王月娥最后一點希望都破滅了, 她是郡主小姑子, 又是今兒這筵席的主家, 無論怎么看都應當是她中選, 為什么卻是那個被她處處瞧不起的康慈姑!
揭發她出身被她輕描淡寫化去, 對句比不過人家還當眾出丑, 就連這摘星社都選了她沒選自己, 王月娥的酸澀一點點鯨吞蠶食,漸漸變成了憤怒,叫她臉上青筋綻起, 牙齒咬得咯咯吱吱作響。
偏這時候管秋月還來巴結她:“月娥莫放在心上,那摘星社不去也罷。”
“誰與你說我要進摘星社的?!”被人說中了心事,王月娥越發惱怒,積攢了許久的怒火在此刻匯聚,“騰”一下躥到最高,她隨手端起手邊一杯熱茶,兜頭蓋臉就往管秋月臉上潑去,“要你胡吣!”
管秋月只覺被熱水燙中,哀叫了一聲。
*
凌晨,王府。
天邊還露著魚肚白,城門剛開,便有一輛青布蓋馬車從王家馳了出來。
里頭王月娥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死死盯著,動憚不得。
她被王老夫人罰跪了一夜,幾乎暈了過去,可這次祖母并未像往常一般寬恕她,反而嘆息道:“你爹在外做官,將你留在我膝下,我因此格外偏寵你,卻不成想把你養成了這樣:當眾聒噪,不依不饒,還拿熱茶潑人,如今再留著你,非但縱得你不知天高地厚,還連累其余幾個妹妹婚事,只好把你送往瀘州你爹娘處,讓他們親自管教。”
什么?!
瀘州?爹娘寫來的家信談及瀘州,都說本地閉塞荒蠻,不及汴京城里繁華,即便是握著錢都無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