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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主任道:“想辦法增加點力量,破了案,才能最終解決這次群訪。侯警官有沒有信心?”
“我們正在全力以赴進一步偵辦中。”這是警情通報中常用的結束語,侯大利不想在此談案件細節,用了一句官話。
楊主任道:“拿下的可能性有多大?”
侯大利言簡意賅地道:“命案必破是我們的原則,也是我們的鄭重承諾。”
散會后,宮建民和侯大利一起走出辦公樓。宮建民道:“許家是地頭蛇,人多勢眾,破掉許海案,我們占據主動;破不了案,我們會承受很大的壓力。”
侯大利在直接領導面前就沒有說官話,道:“這個案子的復雜程度比不上二道拐黑骨案,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線索還是比較多,我有信心破案。”
宮建民在上車前向侯大利伸出手。侯大利沒有想到宮建民要跟自己握手,愣了愣,這才伸手過去。宮建民用力握了握侯大利的手,道:“多事之秋,大家共同努力,破了許海案,我請參戰同志們吃飯,私人請客。”
會議在晚上十點結束,侯大利不想太早回江州大酒店,更不想回高森別墅,開車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隔著車窗,窗外的熱鬧只有顏色,沒有聲音。沒有聲音,顏色就失去了靈魂。他最后將車停在學院街,在車上抽了一支煙后下車,獨自行走在夜色中。
春節后的江州氣溫在零攝氏度左右,街上行人比其他季節少了七成,但仍然有不少夜貓子在街邊喝酒。
侯大利走到向陽小區,在向陽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再進入小區中庭,來到許崇德麻將館所在的單元樓。左側四樓是麻將館,以前麻將聲聲,燈光明亮。如今許海遇害,房間沒有燈光,黑黢黢的,透著死氣。
“不管是四個受害人中的哪一個家庭,還是許大光的競爭對手,要想混進許海家投放安眠藥和蓖麻毒素都很難,他是怎么做到的?”侯大利仰頭,望向黑色窗戶。這是一個開放小區,進入小區和許海家相對容易,但要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則非常難,碎尸更是難上加難。
第七章 利用dna檢驗鎖定嫌疑人
3月31日,碎尸案案發后第三天,上午。
侯大利召集三個探組開會,分析各自收集到的線索,然后布置當天工作。
布置完具體工作任務后,侯大利道:“殺人案最好的偵破時間是案發后的七十二小時,時間拖得越久,線索越難收集,證據也必然散失。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大家耐心點、細心點,哪個探組有所突破,我請喝大酒。”
碎尸案線索很多,卻遲遲沒有關鍵突破性的線索,偵查員們都心急,接受了任務后,各自奔赴自己的戰場。
探長江克揚到307室組織全組開會后,準備和侯大利一起前往受害者汪欣桐的家。
侯大利正要出發,被常務副支隊長陳陽叫到辦公室。
“昨天你們到了杜耀家?惹麻煩了,剛剛許家有上百人在市委門口打橫幅,要求嚴懲殺人兇手,市委值班室打電話過來詢問具體情況。說實話,和你們有沒有關系?”陳陽昨天為了縱火案熬到凌晨三點,眼圈發黑,剛上班就接到許家人上訪的通知,又聽說刑警支隊有人去了杜耀家,罵了幾句臟話,趕緊把重案一組組長侯大利叫了過來。
侯大利道:“我昨天和老克走訪了受害者卓佳的家和受害者楊杜丹丹的家,杜耀就是楊杜丹丹的媽媽。許家人是我和老克離開杜家以后才到杜家鬧事的,許家上訪和我們調查走訪沒有任何關系。”
“和你們無關就好,我最擔心事情和你們有關。”
“昨晚信訪辦楊主任還召集開了會,提前做了預案。我的職責就是破案,不管其他事。”
“杜耀的嫌疑大不大?”
“杜耀和楊智有嫌疑,其他三家也有嫌疑。”
“你這等于沒說。許家就是滾刀肉,不是一個滾刀肉,而是一群滾刀肉。關局要求黃金七十二小時破案,盡快化解社會矛盾。今天晚上七點半召開案情分析會,我希望能聽到好消息。”
談話結束,侯大利與江克揚前往汪欣桐家。
學院家屬區是老舊小區,里面住的全是學院教師。小區的設施設備稍顯陳舊,卻有新小區沒有的書卷氣。小區內有報刊亭,兩個戴眼鏡的老頭一絲不茍地在讀報紙。角落里有一張乒乓臺,一群人圍在臺前,觀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寫毛筆字。
侯大利和江克揚沒有打擾自娛自樂的退休教師們,徑直上樓,敲響汪家嶄新的防盜門。除了汪家安裝了防盜門,其他老師家大都還是木門,頂多在木門外面加裝一道鐵柵欄門。
一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打開房門。中年男子看罷來者警官證,道:“我是汪建國,請到我的臥室談吧。”
來到臥室,江克揚開門見山地道:“談話過程要錄音。”
汪建國道:“這是規定程序?”
江克揚解釋道:“為了更好地破案。”
汪建國神情甚為平和,道:“破什么案?許海真被殺了,論壇里講的事情是真的?”
江克揚點了點頭,道:“許海在3月29日凌晨遇害。”
汪建國語帶嘲諷:“死了一個人渣,我們幾個受害者家屬就成為懷疑對象。我說句閑話,你們打擊許海這個流氓不積極,抓人倒是挺積極。”
江克揚道:“我們是依法辦事,希望你能理解。家里常住的有幾人?”
汪建國道:“我和妻子張勤在廣東做生意,女兒是城市留守兒童,由爺爺奶奶帶大。家里出了這種事,我們沒有心情在外面做生意,暫時回到江州。家里有我們夫妻、女兒和她爺爺,還有女兒表姐張小舒。”
侯大利道:“張小舒一直留在這邊?”
汪建國眼光轉向眼前這個很特別的年輕人,道:“你認識小舒?”
侯大利道:“張小舒是張小天的堂妹,我認識。”
汪建國舒了口氣,道:“那你真是認識。張小舒的媽媽是我姨姐。我女兒和小舒從小在一起,她過來陪女兒,給她彈琴,陪她說話。”
當偵查員提及3月28日晚以及3月29日凌晨的行蹤時,汪建國聲音非常平靜,道:“平常晚上都在陪女兒,那天晚上我們臨時有事,張小舒的姐姐張小天從省城找來山南政法心理學費教授,臨時借用了學院的心理實驗室,由費教授調理欣桐情緒。我、張勤、小舒在外屋等候,費教授接近十二點才結束治療。實驗室陳老師一直等我們離開才鎖門。”
汪建國說得很具體,查起來很容易,肯定是實話。侯大利道:“我是山南政法畢業的,到江州的是哪一位心理學教授,我應該認識。”
汪建國道:“是費老的女兒費韻。費教授年齡雖然不大,學識一流,我女兒近期恢復得還不錯,以后準備每周到山南政法去接受治療。”
半小時后,詢問結束,侯大利和江克揚走回客廳。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正是張小舒。她驚訝地道:“侯警官,你怎么在這里?”
侯大利道:“有些公事。麻煩你到臥室幾分鐘,有事想要問你。”
客廳門響起鑰匙開門聲,汪遠銘提著菜籃子走進屋,見到屋里有兩個陌生人,便用目光示意兒子。汪建國朝里屋看了一眼,低聲對父親說了幾句。汪遠銘“哦”了一聲,提起菜籃子就要進廚房。張小舒趕緊接過菜籃子:“爺爺,我來提。我給你泡了普洱熟茶。我算著你回來的時間,才泡的。”
孫女出事,妻子去世,汪遠銘失去了往日笑容,只有面對乖巧的張小舒才有些許微笑,道:“謝謝小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