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給買的?”翟欲曉問。
“對。”顧子午埋著頭說。
翟欲曉也點開自己的app,她麻利地加顧子午好友,微笑等待他推送連接。
自歸省來的航班晚點近一個小時剛剛落地。翟欲曉保持著很酷的插兜兒姿勢在出口伸長了腦袋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眼睛一明,露出由衷的微笑。
林普與兩位師兄告別,向翟欲曉走來。他戴著黑色的棒球帽,愈發(fā)襯得膚白且唇色淺淡。他的頭發(fā)有些長了,幾乎要遮住眼睛,眼神垂落下來顯得伶仃且溫柔。
翟欲曉留意到他像是有些不舒服或是累極了頻頻皺眉,忍不住想伸手抱抱他,但這樣手就必須得從褲兜里拿出來不能凹造型了。
不凹就不凹吧。她灑脫地想。
林普在幾乎筋疲力盡的時刻,猝不及防被人撲了個滿懷,他低頭看著異常熱情的翟欲曉,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他輕輕推她幾下,低聲問她“是不是等久了餓了”。翟欲曉兩只胳膊越箍越緊,最后大腦袋在他胸前重重碾過去,結(jié)束了這個為時兩分鐘的略有些突兀的擁抱。
38.&
鬧兇一些,掀了桌布(捉蟲)
&
第……
第三十八章鬧兇一些, 掀了桌布
夏天夜里的十點鐘,正是喜鵲橋至八千胡同路段味道最濃郁的時候,有臘汁肉夾饃、淮陽牛肉湯和麻小的濃香, 有炸春卷和燙面的油香,有錫紙海鮮和玉子燒的清香。
——喜鵲橋橫貫護城河, 原本是坐沒名字的破橋,前兩年市政豎路牌的時候賜了這個不洋氣的名字。
林普在四溢的食物香氣里睜開眼睛,大腦突然卡帶了, 而耳朵嗡嗡響,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他皺眉望著車窗外來來回回面目模糊的人, 突然說了一句懵話,解開安全帶便要下車。
翟欲曉低呼一聲壓線停車橫過胳膊將林普壓回到位置上。她緊盯著林普,片刻, 眼底浮現(xiàn)笑意。她食指刮擦著他的小尖下頦兒,取笑他睡覺跟個小孩兒似的。
林普怔怔望著翟欲曉,那種什么都想不起來的感覺漸漸淡去, 他腦子里重新有了畫面,耳朵里也重新有了聲音。他輕輕咳嗽一聲, 有些不自在地躲開翟欲曉的手指,跟她說“不睡了, 你開車吧”。
也不用繼續(xù)開車了, 兩人正在喜鵲橋附近, 不如就地尋個車位停車, 一路溜達回去,路上順便外帶兩碗牛肉湯、兩盒錫紙海鮮、兩斤麻小、兩扎啤酒什么的。
兩人在空前的沉默里來到樓下,翟欲曉突然轉(zhuǎn)身,眼睛彎彎望著林普, 說:“上樓時不要說話,以免給卷兒聽到,我們今天不叫他。”
林普看不懂她想干什么,但仍是聽話地點點頭。
翟欲曉正要抬腳上樓,倏地又轉(zhuǎn)身,她輕輕踢一腳林普,說:“林普你的嘴是按字收費的嗎?你就不能回一句‘行’或者問一句‘為什么’?”
林普默了默,說:“……我怕卷兒聽到。”
有理有據(jù)。
翟欲曉的面色相當好看。
自林普上大學開始住校起,八千胡同對于林漪來說,比個旅館還不如,她家的防盜門一鎖能鎖一個月。翟欲曉有一回做夢,她夢到樓上東戶原本就是空的,林普只是她假想出來的一個小孩兒。她睡醒以后怏怏地背著手上樓,在他家仍舊上著鎖的門前靜默了十分鐘,之后又上了樓頂,在那天的七級大風里強制清醒頭腦。
翟欲曉愜意地剝著小龍蝦,再用吸管啜著啤酒,偶爾瞅一眼浴后正擦頭發(fā)的林普。林普問她幾遍“你看什么”,她都沒有正面回答,嘻嘻哈哈地就糊弄過去了。
“你頭發(fā)該剪了。”翟欲曉盯著林普來到自己身邊坐下,跟他說。
“明天去剪。”林普端起牛肉湯噸噸噸直接喝下去半碗,他飛機餐一口沒動,此時確實是餓了。
“電視遙控器在下面的抽屜里,你是不是沒找到?”他隨口問。
翟欲曉低頭笑了笑沒接腔。兩斤麻小她霸道地只給林普留下不到四兩——因為實在吃不下了。吃飽喝足,她慢吞吞摘掉手套,給林普遞了本書過來。是他正在看的卡夫卡的《城堡》。
林普盯著翻開那一頁里自己用鋼筆謄寫的一段話:努力想得到什么東西,其實只要沉著鎮(zhèn)靜、實事求是,就可以輕易地、神不知鬼不覺地達到目的。而如果過于使勁,鬧得太兇,太幼稚,太沒有經(jīng)驗,像一個小孩掀桌布,結(jié)果一無所獲,只不過是把桌上的好東西都掀到地上,永遠也得不到了。
翟欲曉問:“卡夫卡教的方法管用嗎這么多年?”
林普注視著她,說:“不管用。”
翟欲曉笑了:“那反過來試試呢?鬧兇一些,掀了桌布。”
林普:“……”
翟欲曉挪走林普的湯碗,抓著他的胳膊,十分硬核地半起身直接吻了上去……雖然正值酷暑,林普的唇仍舊是微涼的,翟欲曉啄了半天,試探地伸出了舌尖……
柴彤以后知道了要打斷她的腿就打斷吧,反正三樓到四樓的距離爬上來也不費事兒。她無賴地想。
由翟欲曉引燃的初吻在一片靜默里結(jié)束了。翟欲曉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唇,她瞅著仍未回神的林普,也給他擦了擦。
林普沉默良久,問:“你是不是喝多了?”
“嗯?我嗎?”翟欲曉笑著。
林普的目光在翟欲曉的眼睛里逗留片刻,慢慢往下,停在她唇上。樓下傳來柴彤和花卷媽媽說話的聲音,聽不清楚具體內(nèi)容是什么,里面依稀有“明日大雨”、“窗臺迷迭香”、“收衣服”、“懶東西”等字樣。林普仿佛被蠱惑了似的靠近她,一直近到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他低聲說“該我了”,在誰家防盜門的碰撞聲里,托住她的后頸重重壓在她唇上。
“我輸了。”翟欲曉殘余的念頭。
兩人都忘了這個晚上是如何結(jié)束的了。
翟欲曉只記得林普的腰摟起來比看起來還細,她一時沒把控住兩只手微微往下滑了一滑……所觸皮膚彈性絕佳。真不是故意的。
林普只記得翟欲曉卸去了“姐姐”式的俯瞰的姿態(tài),就坐在離他極近的位置,時不時地叫他一聲,也并沒有什么事兒,只是看著電影嘴巴閑不住而已。
翟欲曉仍然是被柴彤的巴掌刮醒的。柴彤看到她依舊是裹著棉被吹空調(diào),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揚手就刮上去了,然后突然想起剛剛抹過彈力素忘了擦手了,一腔義正言辭的譴責卡在喉嚨里,面色憋的乍紅乍青。
翟欲曉昨天過于興奮了,凌晨四點才睡,柴彤的一巴掌下去她也只是一抖,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不耐煩地咕噥了句“煩人,我屁丨股都被你打平了”。
“你可多少要點臉,”柴彤略有些氣弱地數(shù)落,“十一點二十五了,哪家的姑娘跟你似的這么虛度光陰。”
翟欲曉沒有回答,她的呼吸聲突然沉了,像是又睡著了。
柴彤氣笑了,她轉(zhuǎn)頭向著廚房的方向吩咐:“林普,滾了就開成小火,不用蓋蓋子,以免溢鍋......再舀一瓢水來,給我澆這個人臉上。”
翟欲曉翻了個身,做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tài),半晌,開頭的“林普”這個稱呼進入她的大腦皮層,她倏地睜眼翻過來身,問:“林普來了?”
柴彤深深看她一眼,轉(zhuǎn)頭刷刷兩下拉開她的窗簾,不關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