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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普叮囑他:“出門前再弄也來得及,不然粘度增大,也釣不到魚。”
翟欲曉忍不了了,劈手奪了電話,說:“爸你過分了啊,我媽做菜團子,怎么不見你給我電話問問”
翟輕舟一愣,感覺哪里不大對勁,但仍是下意識真情實感地反問她:“我問你干啥?平常虧你嘴了?而且林普吃完能陪我釣一下午魚,你能嗎?”
翟欲曉當然不能。一個長長的秋日下午干點啥不好,非要癡癡地盯著一根桿?她理解不了男人到了一定歲數就喜歡釣魚這個怪現象。她姥爺生前也是如此。要是能有幸釣到個個頭大的或是稀有的,恨不得繞護城河轉一圈,務必要讓兩岸所有的釣友都開開眼。
翟輕舟突然反應過來哪里不對勁,他略微揚高了聲音,叫道:“翟欲曉!大早上的你怎么在林普那里?!你昨晚不是去找王戎了嗎?!”
“翟輕舟你嚇我一跳,你瞎嚷嚷什么呢,我告我媽去!” 翟欲曉叫回來的聲音更大,理直氣壯得厲害,“……林普剛給我打開門,我鞋都沒來得及換,給他帶的豆漿油條都還掛在手指頭上。啊,算了,實在受不了這份委屈,你把電話掛了,我們開視頻!”
林普震驚地望著翟欲曉,后者正將被子擋在胸前,卻裝出了披堅執銳的氣勢。
此刻電話那端如果是柴彤,她一定會開視頻驗證,因為她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賭丨徒。但翟輕舟不是。翟輕舟當即開始反思,并嘴上訕訕地往回摟,“……怎、怎么、怎么跟你媽一樣的狗脾氣呢?”
翟欲曉給了林普個“我是不是穩如老狗”的得意眼神,翹著腳得寸進尺地批評翟輕舟:“你當著林普的面你這么揣測我!我倆多尷尬啊!你說話怎么不過腦子呢?!”
翟輕舟反思過后深覺自己剛剛的大呼小叫確實不妥,他心虛地打了個哈哈,說:“呀,行了行了,那你要是沒什么事兒也一起回來啊。但是林普下午是要跟我一起去釣魚的,你不要纏著他約會啊,不然父女親情將蕩然無存,我丑話給你說到前頭。”
翟欲曉哼哼兩聲,仿佛仍在耿耿于懷,她回了句極生硬的“知道了”就將電話掛斷了。
林普的目光里是由衷的敬意,他突然謹慎地問:“你有沒有也這樣騙過我?”
“想什么呢?!”翟欲曉說,“……當然有。”
翟欲曉和花卷的零花錢都十分寥寥。但這不巧了?他們的朋友林普的零花錢多的數不過來。而且林普還大方——大方到幾乎是缺心眼兒了。所以兩人在初認識時確實使了不少歪心眼各種占林普的便宜。就這么說吧,林普小時候的很多玩具并不是他自己喜歡的,而是他的小哥哥小姐姐喜歡的。零食當然也是。而最令人發指的是,大熱天的他倆想吃冰淇淋卻懶得下樓去買,悄悄商量好剪刀包袱錘的順序,騙林普下樓。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但是你卷兒哥人沒灶臺高的時候就站板凳上給你做蛋炒飯,”翟欲曉振振有詞地說,然后猝不及防地掀開被子,“至于我,你自己看看你給我嚯嚯的,我說什么了嗎?”
林普的耳朵尖兒倏地紅了,他重新給她遮上被子,并壓住不讓她繼續展示,當即表示自己不介意以前的欺騙,并承諾,“以后我的錢都給你花。我直接給你的支付軟件綁定我的卡吧,所以的支付密碼都是你的生日。”
翟欲曉的不正經戛然而止,悻悻地道:“……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翟欲曉忍不住伸手揉捻著他的耳垂,笑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她感嘆道:“……林普,不要老是這么傻。”
林普表情復雜地望著她,一時不知道如何回話。其實是翟欲曉自己傻,但她卻自信地老覺得別人傻。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只要她心疼了,所有她認為好的都一股腦兒塞給他。
……
片刻,翟欲曉掀起被子罩住林普的腦袋,色厲內荏地警告他“不許看”,將自己的臟衣服揉在胸前下床直奔浴室。
q大碩博宿舍樓的水壓十分喜人,立在花灑下面有種被抽打的感覺。翟欲曉此刻才有羞臊的感覺,且是席卷而來,鋪天蓋地的。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大清早的都做了什么。“要點兒臉”,她自省道。片刻,仍是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忍直視,啪啪啪一掌一掌地襲向額頭,形似古早武俠片里高手自盡的畫面。
“......別打了。”林普在門外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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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啥時候也沒跟他倆在帳篷里睡過!
……
第四十七章我啥時候也沒跟他倆在帳篷里睡過!
花卷是個不折不扣的時間管理大師, 他結束11天的長差,特地挑著林普和翟欲曉都休息的日子,把久未見面的女朋友錢藻帶來家里了。此舉一箭三雕:跟女朋友約會, 帶女朋友見家長,以及跟發小聚個餐。
不得不如此, 因為晉市有場國際峰會眼瞅著就到跟前了,全晉市各個警種接下來都將不得安生。
錢藻長得精致,嘴巴還格外甜, 且動不動就做花癡狀盯一盯花卷,姚思穎簡直一百個滿意。她原本已經做出來六個菜了, 并且還有兩鍋湯在火上熬著,得知錢藻喜歡吃鹵豬蹄,立刻支使花卷爸爸放下筷子去順子家買。
錢藻不好意思地趕緊說:“阿姨你看我們只有六個人, 也不了這么多東西,鹵豬蹄要不然就下回上門再吃。下回卷兒回大都我也跟著的。”
花卷嘴了一句“跟屁蟲”,得到姚思穎一個犀利的眼神。
“下回是下回的。誰讓你一頓吃完了?”姚思穎轉臉慈祥地說, “你帶回去放冰箱里,夜里饞的時候自己用微波爐加熱。卷兒說了, 晉市可沒有這口兒呢。”
錢藻仍是不好意思,說:“要不然飯后我跟卷兒去買?”
姚思穎推著磨磨蹭蹭的花長立出門, 再扔給他車鑰匙, 說, “你們回來一趟不容易, 哪能浪費這個時間,你叔叔閑著,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去就正好, 再說也沒多遠。”
翟欲曉和林普默默對視,順子家在大都的最西北角,開車一來一回一個小時根本打不住。
“你一說你跟林普以前是同桌,我就突然有點印象了。我去你們學校時,是曾經見過林普身邊跟著一個特別神氣漂亮的小女生,鵝蛋臉、大眼睛、高鼻梁,白白凈凈的,倆人站在一起說話的畫面可登對好看了。”姚思穎指間利索地剝著蝦殼,敘述著許多年前自己無意中撞見過的一幕,“……我印象里當時是你們的大課間休息時間,你倆都拿著一瓶水在喝,你那瓶水的瓶蓋兒是我們林普給擰的。”
翟欲曉實在聽不下去了,她喝了兩口湯,作勢輕咳了咳,說:“阿姨請圈地自萌,不要亂拆cp,你還一拆拆兩對。”
姚思穎老早就從柴彤那里得知翟欲曉和林普在交往的事兒。上個月倆小年輕的在樓道里牽手,她出門剛好撞見,故意拉長聲音“噫~”了他們一聲。所以眼下聽到翟欲曉的抗議,她無情得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只是將蝦蘸了醬反手塞到她嘴里,糟心地又給了她一聲“噫~”。
錢藻倒是聽得心花怒放,嘴巴都要咧到后耳根了。她做為也曾被邀請參加“青檸之夜”的不大不小一枚網紅,聽人夸獎是家常便飯,但是姚思穎的這番話格外質樸中聽。
花卷瞅一眼錢藻,動了壞心思,突然跟姚思穎說:“我給你介紹下錢藻的前男友啊?”
錢藻的面色陡地僵住了,大腦里呼之欲出的“你別作死”,以寫實的筆法鑿進了她望向花卷的眼神里。
卻沒防住林普在這端舉起了手。
錢藻不可置信地盯回“前男友”:“林普?”
林普托著一張豆皮,老老實實地說:“你說誰問都得承認的。”
他表情無辜地這樣向她解釋著,給自己卷了一口里脊肉和幾根黃瓜條,平心靜氣地吃了下去。
姚思穎根本沒當真,反而因為他們的表情和神態,幾乎要笑岔了氣。她感慨地望著眼前胡同里長大的這三個人。
她猶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第一天上幼兒園/小學時的情景:
花卷哭嚎得尖利且邪行,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老師見多識廣,跟她說“沒事兒你走”,然后就跟法海的僧眾拽許仙似的將之生拽進了教室。
翟欲曉也不遑多讓,在校門口摟著柴彤的大腿,哭哭啼啼不許柴彤離開,柴彤最后向她借了五塊錢塞給她才算了事。兩人各自松一口氣走出很遠,仍能聽到翟欲曉憂傷的呼喚“媽媽你答應了放學第一個來接我”。
林普攤上個林漪這樣的媽,斷舍離就沒那么難,且有小哥哥小姐姐陪著上下學,也能起到緩沖作用。所以他沒有他倆動靜兒大。但他持續的時間卻特別長。剛上學的前半個月里,他每天都是哭著出門的,樓里上上下下的鄰居誰見到誰蹲下給揩一把淚,再逗他一句“哎呦呦給我小林普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