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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梧秋皺著眉,輕聲道:“疼不疼?都腫起來了,一定很疼吧……是誰這么大膽,竟然敢打你!”
齊日安想起齊王見到自己時狠厲的眼神,以及厭惡至極的神情。
“這么久了,怎么還是一點靈力都沒有!果真是廢物一個!”
“延安寺的老道不是日日誦經為你祛除邪祟了嗎!怎么一點用都沒有,我怎么有你這么個孽種!”
一位美麗的女子伸手搭在齊王的肩上,輕輕捏了捏,道:“陛下,別生氣嘛……今日楊兒又學會了一道靈訣,太傅都夸其獨具慧根,楊兒正等著父皇回去,施展給您看呢。”
齊王聽到女子的話,回握住她的手,展顏一笑,“還是楊兒叫孤省心。”
齊日安抬頭,望向那位美妃,曾幾何時,他的母親也曾站在那里,而他也曾坐在父親的臂膀上,享受父親的寵愛。
一切的一切,從他被判定為修仙廢材起,就全都變了。
母妃身死,皇帝不能接受自己的寵妃會背著他與他人有染,更不能接受自己的長子會是個不能修仙的廢人。
齊王將他不能修仙的原因歸結為是他自身邪祟過重,把他派遣到延安寺,日日夜夜地抄念經文,一臺煤燈,一根毛筆,幾卷佛經,陪伴了齊日安在延安寺的春夏秋冬。
齊日安眼神疏離地看著高臺之上的齊王,卻不想齊王竟像被他的眼神刺到一般,幾步走到齊日安面前,狠狠地揮拳揍去。
齊王亦是修煉之人,身上的力道比常人要打上不少,實打實地挨了這一拳,在強大的力量下,齊日安跌落在地。
“誰準你這樣看我……誰準你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這份記憶未免太過令人不愉快,齊日安閉了閉眼,不愿談起這個話題。
宮中不乏修煉之人,像這樣的傷口,只需稍加靈力,便可將其愈合。
可齊日安一路走回宮中,一個為他療傷的人都沒有,每個見了他面上傷口的人,屆是眼觀鼻鼻觀心,默默不語。
唯一一個關心自己疼不疼的人,竟然還是一個撿來的瘋子。
他側眸望去,顧梧秋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瓶金瘡藥,正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傷口。
藥敷在臉上,先是一陣清爽的涼,緊隨其后的便是火辣辣的燙,燙得齊日安心口發軟。
齊日安歪著頭,開口問道:“你是怎么瘋的?”
顧梧秋嘴角一抽,道:“我不是瘋子。”
“如初是誰?他和我很像?你在找他?”齊日安記得之前在轎輦外面前這人喊的便是“如初”這個名字。
顧梧秋手上動作一頓,說道:“本來是,不過現在不用找了。”
顧梧秋幫齊日安敷好傷口,齊日安嗅著鼻尖的清涼,突然找茬似的開口說道:“你不該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給我上藥。”
顧梧秋只覺得這齊日安怎么比安如初小時候還難搞。
顧梧秋奇怪道:“受傷了就治療難道不對嗎……你不會是看不起這藥吧。”
顧梧秋決定糾正一下齊日安的價值觀,說道:“是,用靈力治療確實方便,但這不是條件所限嘛……沒靈力就用藥唄,又不是沒用,瞧,現在傷口是不是不大痛了?”
顧梧秋也很憋屈,像這種小傷,他還是梧秋長老的時候,打個響指就治好了,哪還要擦藥這么麻煩。
不過現在,不是變成凡人了嘛。
其實按照顧梧秋穿書前生活的世界,這種凡人的樣子才他所熟悉的。
齊日安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真的沒有一開始那樣痛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顧梧秋。”顧梧秋勾起嘴角,“‘一聲梧葉一聲秋’的梧秋。”
齊日安起了莫名的勝負欲,可是他自小便被送到了延安寺,日日與佛經為伴,知曉的詩詞實在是不多,思來想去,才自己偷偷改編了記憶中的一句佛語。
“我叫齊日安,‘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安’的日安。”
日復一日地抄念佛經,為清除身上所謂的“邪祟”,不斷地蹉跎著自己的日月,他像是一條魚,被禁錮在越來越少水的池塘里,倒真是應和了他的名字,不見天日,茍且偷安。
齊日安神色陰霾,顧梧秋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亂引句!”顧梧秋笑著說,“分明是‘日升月恒,歲歲平安’的日安,這是你母親給你取的名字?她這是希望你一生無憂,日日平安呢……”
齊日安一怔。
日升月恒,歲歲平安嗎?
他的名字,竟也擁有這么美好的寓意。
齊日安突然之間,也沒有那么討厭自己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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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出自:《普賢菩薩警眾偈》
文中樂字被齊日安改成安字了
明天28號我要踏上回校的路程了,大概率沒時間更新,提前跟大家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