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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顧明禮就對這個外表紳士的奇怪男人,多了幾分關注。
這次大賽的規則,對比先前,簡單得不能在簡單。幾乎沒有限制,在規定的兩個小時內,做出一道令評審們滿意的菜品。
但必須要做其代表國家的菜,也就是說靳城只能做意大利菜。評委們打分的唯一標準是,味道是否好吃。
雖然這次的主場在中國,代表中國的選手就有三位,這并不占什么優勢,他們是各自為戰,冠軍只有一個。
這次的勝者沒有獎金,卻可以得到國際美食交流協會頒發的榮譽勛章一枚,這比獎金的意義可大多了。
顧明禮表面上想奪冠,但對魚莜還算客氣。
魚莜的位置就在靳城的旁邊,顧明禮打量靳城的同時,朝魚莜微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魚莜因顧傳璋老想撮合她和他孫子的事兒,對顧明禮印象不佳,加上知道了顧家人對師哥所做的事后,更是排斥和顧家人打交道。
此刻看到顧明禮朝自己微笑,她理都沒理,甚至翻了個白眼。
“……”
顧明禮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魚莜了,就算是競爭對手也沒必要這么冷淡吧?
她向來對人溫和,極少會給別人擺臉色。
顧明禮皺了皺眉頭,實在不知緣由,也懶得去想,當前他應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賽上。
隨著主持人長篇大論地介紹完選手,感謝完贊助商,鏡頭終于聚焦在了在場的七位廚師身上。
在賽場的總中央有一臺巨大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耗盡,也就等于比賽結束。沙漏其實也就起到一個提醒的作用,兩個小時的時間做一道菜,時間是綽綽有余的。
每個選手需要用到的食材,都提前準備好了,擺放在了桌臺上。
主持人洪亮的嗓音宣布“比賽開始”,同時那臺沙漏開始緩緩地流動。
魚莜沒有著急開始動作,看向靳城的方向,她比較擔心師哥的狀態。靳城站在原地沒有動,絢爛的聚光燈從他的頭頂照下,他低垂的睫羽在眼瞼處,投下一圈淡淡的剪影。
看不清他的表情,魚莜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沒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除了他二人,其他選手都已經開始清洗食材,切菜備菜了。
停頓了有半分鐘,靳城終于動了起來,他從食材箱子里取出四五塊雞胸肉,開始清洗,仔細地去除掉上面的皮脂和白筋。
魚莜見他回神,暗暗松了口氣,也開始著手處理食材。
她參觀過這么多場的比賽,用過鮑魚、海參之類的珍稀食材,展現過油底沉糖的技法,也請出過家里的那件老古董“宮廷錫制瓜式一品鍋”。
她私覺得這大概是她參加的最后一次烹飪比賽了。
返璞歸真,大道至簡,她決定就簡簡單單地,做一碗普通的泡飯。
泡飯也可叫做燙飯,湯飯,每個地方的叫法不同,制作的方法也可繁可簡。比如上海人的早餐,就喜歡把前一天的剩飯用開水一泡,配上點咸菜,連湯帶水地吃一碗。
有一句俗語叫做“人要帶三分饑寒,燙飯三年買塊田”,意思是說,連吃三年用剩飯剩菜所做的燙飯,省下來的錢可以買一塊田了。在舊社會時期,泡飯很受窮苦人民的喜歡,但現在大家的經濟條件都好了,吃泡飯的人也并不多了。
也正因如此,現在許多廚師都不會做泡飯,片面地認為泡飯都是剩飯剩菜所做,上不得臺面。
魚莜挺為泡飯鳴不屈的,明明是一道很好吃并且寓意美好的菜品,偏偏被人們形容的如同泔水一般。
這次選擇做泡飯,也是想給它正個名,誰說泡飯只能用剩菜做來著……
魚莜率先把米飯淘洗了,上鍋蒸上。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直在七位選手的近景特寫間切換,從他們桌面上擺放的食材,不難看出他們要做什么菜。
阮湘琴的面前放著一只目測就有四斤重的鰱魚頭,兩大串紅燦燦的朝天椒,阮湘琴作為湘菜的代言人,走到哪里,辣椒都是必不可少的一位調味品。顧明禮的食材里唯一的葷食是蝦仁,看來是要做和蝦相關的料理。
鏡頭轉到幾位國外廚師,法國大廚聽說因為時差和水土不服,身體狀態很不好,嘴唇隱隱發白,額頭滲出虛汗,正在切著一大塊鵝肝。
韓國廚師正在處理一整條魷魚,清理里面的內臟;日本廚師的食材是最豐富的,搭眼看去,有大蝦、牡蠣、蘆筍、秋葵、豆腐,居然還有某種葉子,看形狀應該是銀杏葉。
對比之下,只有靳城和魚莜所用的食材最為普通尋常。
在意大利菜里,雞胸肉的做法要么是香煎,要么是熏烤。所有人都以為靳城也不外乎這兩樣做法時,只見靳城把雞胸肉放在案板上,用刀背直接把雞胸剁成了茸。
所有的評審都一臉問號,同時對靳城的興趣更大了,他究竟是要做哪一道意大利菜?
只見靳城在雞胸肉泥里又加入了高湯、淀粉、雞蛋清以及其它調味料,隨后在鍋內燒熱油,把雞胸肉泥用手勺片成了橢圓形的雞蓉片,下到了油鍋里面。
在給雞蓉片過油的同時,靳城把冬筍切成了菱形狀,把飄上來的雞蓉片瀝干放在一旁的盤子里備用。等把所有的雞蓉片都撈上來,他又另起了一鍋,放入適量的花生油,放入蔥、姜爆香,把雞蓉片和冬筍放進去翻炒。
到了這一步,在場所有的人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靳城做的好像不是意大利菜,而是一道中餐啊……
第116章 國際賽(二)  或許另有隱情?……
主持人怕靳城沒有理解比賽規則, 特意走到他旁邊,小聲提醒他:“靳主廚,我們的規則是您代表哪個國家出戰, 就必須做其相應的菜系, 不然,成績是無效的……”
“我知道。”
靳城手里動作不停地回答道, 主持人自討沒趣地摸了摸鼻子,無奈離開。
魚莜早知他的打算, 沒有分神, 繼續在做手里的事。
觀眾席上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只要稍微懂點烹飪常識, 都不難看出靳城此時做的是實打實的中餐。
顧傳璋心里那股不安感又來了,心想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賽場上沒有任何多余的雜聲, 只有炸制食物的滋滋爆油聲,刀斬落在案板上的清脆聲,刀尖劃過質感不一的食材, 發出類似切割紙張又似多汁的果蔬爆裂開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