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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杏想了想,還是說婉轉些的好。
“我這糖水鋪里還有一個跟你一樣年歲的,名為景福,人好老實也聽話,我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上回他發了高燒,他娘分不開身,我也幫著照看了幾回。”
江杏雖不知他二人誰年歲更大些,可看他身形單薄風吹就倒,大抵是比她小一些的吧。
“......有勞姑娘費心。”這幾個字,楚子淵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當然,他惱的是自己這見鬼的青澀反應,并非江杏對他病中的照顧。
江杏站在他面前,憑空高出他不少,楚子淵本是三軍統帥,高居上位者慣了,從來只有自己俯視別人,他并不適應這樣的仰視。
正要站起身,江杏卻快他一步,摁住了他的肩,“你傷沒好,不要再亂動了!”
她暗道這人還真是不聽話,以后也不知管束起來麻不麻煩。
“你沒忘記答應過我什么吧?”
江杏也不跟他繞圈子,畢竟救他回來并非是她要當一回菩薩下凡。
他不讓她起,楚子淵還真就不動了,保持著仰頭姿勢,定定看著她,鄭重應道:
“記得,從今以后,我定會護你周全。”
少年郎的瞳孔澄澈,目光如炬,臉上滿是真摯的承諾之情。
一如當初,他被圍困之時,江杏將他救下,問他該如何報答。
他便對她承諾,從此無人能傷害她。
第3章
江杏沒想到他這般年紀竟有一股萬夫莫敵的魄力。
可瞧他如今身體孱弱,渾身是傷,別說刀劍,怕是木柴都拎不起來,又何以保護她呢,沒得最后又弄出些什么傷來,還得她倒貼醫藥費。
“我不過一個身份普通的女子,遇不上什么磨難。”
楚子自然聽出了她在懷疑自己的能力,又或者是她壓根就不需要保護的人。
殊不知從他楚子淵手上解救的人,能塞滿整個淮南城,戰場上更是流傳著一句話,只要是大周戰神想保的人,便是閻王爺都得避退三分。
而且,誰說普通身份的女子便遇不上大苦大難。
大梁只是明面上與大周達成和平共處的協議,實則狼子野心,若他沒記錯,兩年內,大梁的鐵騎便在一個寒冬深夜率領雄師破開淮南城的大門,見青壯男子便殺,見美貌女子便搶奪。
原本安寧度日的小城,一夜之間就變成血海鬼域。
楚子淵暗暗思忖,眼前這小姑娘還未及笄便有如此不俗容貌,他日敵軍進犯時,她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江杏見他沉默著沒說話,便直接開門見山說清楚自己的目的:
“我叫江杏,是這廣式糖水鋪的掌柜,鋪面不大,統共三個人,如今我這里實在缺人手,你可愿意留下來幫我?”
“你放心,該給的月錢我一分也不會少,日后你可以安心在這里住著,外頭那些惡霸再也不會欺負你。”
那日江杏是孤身一人,所才給銀錢打發了事,過后她便去了府衙擊鼓鳴冤,那些混混作惡多端,她不會讓他們逃脫了去。
如今欺負過他的人都已被關入了大牢,想來他也能安心在自己做事了吧。
欺負?
楚子淵聞言,不禁暗暗輕笑。
若非那時他剛重生不久,身體各項機能跟不上,就那些惡霸,他直接一拳一個。
“好,我留下。”他應道。
自古君子重承諾,既是她的要求,無論她說什么,他都不會拒絕。
再者,他本是護國將軍,身上的使命感猶在,若能阻止戰事自然最好,若不能,也只有留在江杏身邊才能護住她。
總算得了他的同意,江杏頓時松了口氣。
“那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我姓楚。”楚子淵頓了頓,而后道:“楚煦。”
“那我以后便喚你阿煦可好?”少女巧笑嫣然,溫聲軟語地問著。
阿煦...
楚子淵頓時恍如隔世,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記憶中,只有阿娘會這般溫柔地喊他。
煦為陽光溫暖之意,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祝愿,阿娘是希望他能在溫暖中長大,可上一世的他卻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就連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那日他率軍大破敵軍陣營,休憩整頓時,忽然收到一封匿名書信,稱自己的副將石榆在他手上,要楚子淵只身前往灤山崖,否則將送上石榆人頭。
石榆不僅是他的副將,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楚子淵讓人翻遍了整個軍營,最終確定了石榆失蹤。
后來發生的一切,就如一場被重重迷霧罩住的詭夢。
灤山崖上,人鬼無蹤,眼前所見逐漸有了重影之像,等他反應過來自己是中毒時,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