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霓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秦云柔知道,此番這祥云瑞鶴的圖案上,再不是父親封官加爵的贊揚,怕是……災禍了罷。
秦謙猶豫再三,終于還是彎曲膝蓋,緩緩跪下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淮安侯秦謙內(nèi)通外敵,貪污枉法,大逆不道。令其革職查辦,拿交刑部。所有本籍及任所貲財,并著查出,為償補軍需馬匹之用。家中女眷皆入教司坊,家中男丁皆發(fā)配邊疆。欽此!”
睿鴻說罷,便命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通敵和貪污憑證,全數(shù)送到秦謙眼前。
秦謙低頭翻看幾下,隨即仰頭大笑:“哈哈!當真是荒唐可笑!欲加之罪啊何患無辭呢!”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抽出墻上懸掛的寶刀。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秦謙大喊著,已經(jīng)持刀于脖頸前,意欲自刎。
“爹!不要!”秦云柔和兩個妹妹同時大喊道。
睿鴻眉心一皺,余光瞥到秦楚楚急紅了的含淚眸,下意識地抬手抽出腰間繡春刀。
只聽哐當一聲,秦謙架在脖子上的寶刀已經(jīng)應聲落地。
秦謙被挑傷了手腕,在腕口血水涌出的同時,睿鴻已經(jīng)一個箭步上前,用白娟替秦謙包扎了傷口,又把秦謙雙手絞在身后捆起,這才喊來身邊錦衣衛(wèi),送去那羈押重犯的大理寺。
“女眷送去教司坊,男丁發(fā)配邊疆充軍,家產(chǎn)全部充公!”睿鴻說罷,便不再管府院這頭,為防秦謙送押大理寺的路上再出意外,便親自同下屬一道,去押運秦謙。
……
通往城西教司坊的路上,林氏和三個女兒被關在同一輛押運犯人的馬車上,她們頭上的金釵,身上的玉佩首飾全數(shù)被摘除,華麗錦服也被換成了布衣。
狹窄簡陋的馬車內(nèi),小女兒秦思思撲進母親林菲懷中,眼中含淚低喊道:“阿娘,我害怕!”
“莫怕莫怕!”林菲時年三十有二,可到底上蒼眷顧,她的容貌非但沒有任何老態(tài),反而因著歲月靜好,皮膚養(yǎng)的白皙細膩,眸眼溫潤,此刻忽逢大難,在最初的震驚和低泣后,情緒已經(jīng)漸漸趨于平靜。
林菲右手攬著小女兒秦思思的腰身,左手則有節(jié)奏的拍撫著女兒細弱的肩頭,語氣溫和寬慰:“思思莫怕,有娘在,莫怕?!?
秦思思剛滿十二,尚在豆蔻年華,她生的粉雕玉琢,圓潤可愛,此刻哭紅了眼眶和鼻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憐兮兮的揪著母親林菲胸前的布衣,抽噎聲一搭一搭的,最終在母親的寬慰和拍撫下,才漸漸安定了情緒,哭聲也小了下來。
林菲安撫了小女兒秦思思,則抬眸朝對面的大女兒秦云柔投去鼓勵的目光。
此刻,秦云柔正攬著二妹秦楚楚的肩,她看到母親傳遞來的安撫眼神,原本還有些波瀾的情緒也漸漸平息下來。
母女倆雖沒有說話,可是心有靈犀的默契已經(jīng)在她們的眼波交匯中,默默傳遞。
秦云柔明白母親的意思,如今,父親被押去了大理寺,她們母女四人則同被送去教司坊,兩個妹妹尚未及笄,此間能保護兩個妹妹的,唯有母親和已經(jīng)及笄的自己了。
若是此刻,她和母親都崩潰了,兩個沒及笄的妹妹沒了精神支撐,怕是在那腌臜之地的教司坊,活不過半月,便要香消玉殞了去。
事到如今,唯有堅強的活下去,才能給自己和妹妹們覓的一線生機。
城西。
青樓楚館遍布的銷金窟,在一棟棟飄著透明紗幔和脂粉香氣的楚館里面,那最為醒目的一棟,便是樓高九層的教司坊。
這教司坊外面看著平平無奇,內(nèi)里卻金碧輝煌,被裝扮的極其奢華貴氣,唯有京中的高門顯赫才能入內(nèi)。
待到馬車進到教司坊的內(nèi)院,便有一個打扮妖嬈的女子,協(xié)同兩個龜公打扮的年輕男子來到車前。
妖嬈女子同龜公頷首示意后,那兩個年輕龜公便抬手掀了車簾子,伸手欲去抓里頭的女子出來。
“別碰我們!”林菲呵斥一聲,皺眉冷聲道:“我們自己會下來?!?
早間錦衣衛(wèi)便已經(jīng)來打過招呼,說是朝廷欽犯的女眷會在巳時三刻送到。
教司坊的鴇母云娘是掌管坊內(nèi)一眾事務的主子,她八面玲瓏,又生的一張巧嘴,和時常來教司坊取樂的許多朝廷要員都關系匪淺,昨夜里發(fā)生的奪門之變,她雖不清楚詳情,可從恩客口中,倒也猜到個七七八八,于是早間錦衣衛(wèi)來打招呼的時候,便從容應下。
不過,叫她略有稱奇的是,那來的錦衣衛(wèi)竟是官居二品的睿鴻,他的屬下同她交待看管朝廷欽犯家中女眷的一些事宜后,那身穿飛魚服的睿鴻親自來到她跟前,同她低聲交待,便是對那淮安侯府家的女眷,須得善待些。
于是,心細如塵的云娘便猜測著,或許,這批淮安侯府的女眷之中,便有那二品宦官睿鴻的心儀之人。
云娘聽的林菲的冷呵聲后,便同兩個龜公擺擺手,示意他們退到一旁,自己則親自上前,替車中女眷挽起車簾子,又好聲好氣地同她們說道:“下來罷。”
林菲看一眼云娘,看她穿著打扮,也猜到她在這里的身份應該不低,心中雖然百般不愿,可想到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且眼下還有三個女兒要照應,便只得低垂了眉眼,放軟了姿態(tài),同她微微頷首:“嗯?!?
林菲牽著小女秦思思,秦云柔則拉著二妹妹秦楚楚。
母女四人先后下了這簡陋的馬車,入目的便是教司坊后院滿目的紅梅樹。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隆冬,前三日皆是大雪紛飛,這后院的地面和院墻上都蓋著一層厚厚的皚皚白雪,唯有一條通往高樓的彎曲小路被掃帚掃開了風雪,露出或黑或白的精致鵝卵石,布鞋踩在上頭,高低起伏,卻并不硌腳。
白雪,紅梅,在這雅致的后方庭院內(nèi),可謂是一步一景,竟比之侯府花園,卻也絲毫不遜色了。
秦云柔收回了打量的視線,拉過二妹瑟縮發(fā)抖的小手,仔細攏在掌中,便跟在母親林菲身后,隨著那領路的鴇母,腳底踩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一道往高樓的方向走去。
第2章 002
云娘領著林氏母女上樓,那樓梯是紅木材質(zhì),腳踩上去很是敦厚穩(wěn)實,手邊的扶手上鑲嵌金邊,通往上層的樓梯從下往上看,底面皆有雕梁畫棟,畫著的卻不是祥瑞圖,而是一些男男女女交.媾的姿勢,這春.宮.圖如此冠冕堂皇的畫于樓梯之上,當真是驚瞎了人的眼睛。
林菲一看到,便立刻抬了右手去捂懷中小女兒秦思思的眸子,又急切地去看身邊的大女兒秦云柔和二女兒秦楚楚。
此刻,林菲恨不得化身三頭六臂,去把每個女兒的眼睛都緊緊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