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獨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阿奴過去的數年,我以一顆白狼睡保她平安,來日給她找個夫婿,須得保證她長長久久平安喜樂,”慕容傀看看康拓,見他身形高大并不亞于自己,只是歲數嫌老,卻并不是什么大問題,心里老早就屬意他:“把剩下的那顆白狼睡奪了來做聘禮,別的官樣上的金銀地產,叫你老子康肅來出。”
康拓咧嘴笑,要聘女帝,恐怕他老子康肅傾家蕩產都不能,何況那點俸祿早就扔在了城防上,他干脆道:“燕王請放心,余下那顆白狼睡某勢在必得。只是聘禮之說,”他難得尷尬地摸摸鼻子:“陛下已富有四海,某不如入贅了吧……”
慕容傀一巴掌拍在康拓后腦勺上:“臭小子!”
康拓并不急著去找白狼,大雪封山、捕獵不易,白狼本就蹤跡難尋。他花了些時間拜訪了白狼山腳經驗豐富的山民,又花了身上僅有的錢買了只跑得最快的小狍子,捆了它四蹄,扛在肩上,并一把大弓、一柄腰刀和十幾天的干糧一道,慢慢上山去了。
康拓找到一處平頂山坡,除了一條小道,四壁都是懸崖,便將狍子扔下自個兒覓食草根,他則扼守在小道旁,狍子除了升天根本跑不了。如此一天、兩天、三天過去,白狼并無蹤跡,康拓也不急,這點耐心都沒有,又哪里等得了十年后覆滅北朝。果然第九天上,他知道有東西靠近了這片人跡罕至之地。
那只安逸了幾天的小狍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蹄子不停地刨著地面,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帶著驚恐忽閃忽閃,倒勾起康拓些微的惻隱之心。
“小東西,一會兒跑快些!”
康拓隱藏的枯樹草叢外,有積雪被慢慢踩實的輕微“嘎吱”聲,枯草低矮,康拓不敢抬頭,但他耳力非凡,只覺查出來的可能不只一匹狼。只是腳步輕重不一,很可能是白狼帶著小崽子,他皺了皺眉,這荒天雪原的有兩種野獸不好對付,一種是天寒地凍餓得狠了,一種是帶著幼獸護崽心切的,這回全被他碰上了。
這處平地開闊,一大一小兩只白狼出現在康拓埋伏的視野中時,離那袍子還有十多丈的距離,待康拓看清小白狼不過才月余,不由大松了一口氣。此時狍子耳朵激靈靈一抖,猛地撒開四蹄沿著這廣闊的平臺跑了起來,白狼垂涎已久,不可能任它脫逃,立刻追了上去。
這康拓問山民的話,便是白狼最愛吃什么,白狼最愛吃狍子,皆是因為狍子肉鮮嫩結實,而狍子善于奔跑,狼群極難捕獵,十次中有七八次無功而返都是常理。康拓特地拿狍子引白狼,就是為著讓白狼耗盡體力,可讓自己手到擒來。
這白狼聰明得緊,曉得此處只有一道,便讓小狼刻意堵在唯一進出的小道上,狍子只能在有限的范圍內左突右奔,被抓到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但這狍子仗著四肢有力、體態輕盈,愣是堅持了不少的時間,白狼體力大損、警覺心下降,待撲倒了狍子、一張大口緊緊咬住狍子喉管之時,揚起一陣雪霧,雪霧散盡,和草叢里的康拓照了一瞬對面,雙方都是一怔。
康拓估摸著這白狼站著可及自己腰上,若是一張血盆大嘴咬下來,足可扯掉自己一只手臂。只是它已然瞎了一只眼,那股剛猛迅疾之勢早已大大減弱。機不可失,便在此時,他和白狼要比速度,白狼已經失去先機。
小狼崽子撒開腳丫子朝獵物跑去,不料白狼卻是向天長嚎一聲,唬得狼崽子不敢再動,康拓卻是從草叢里驟然暴起,挽弓搭箭已成,一氣三矢齊發。白狼反應奇快,頭兩支箭不過毫厘之差落空于它掌邊,第三支才堪堪擦破他前腿一寸皮毛。
白狼被痛激得狂狂性大發,除了數年前被慕容傀挖去一只眼珠,慕容傀也沒討得好之外,它還沒有在其他人手上受過傷。山中獵戶,也有不少填了它的肚子,白狼對人可并不陌生。
如今康拓已暴露于藏身處外,白狼露出森森白牙,強健后肢蓄力挑跳起,直撲康拓門面。康拓本山野中人,當下不墮四氣勢朝白狼大吼,迎來上去。
白狼一口咬住康拓橫劈而來的環首鐵刀,它氣力不濟,刀刃謝謝劈入它嘴角,豁出老大一個缺口,泊泊往外流血。康拓的狀況卻未更好,鐵鉤一般的狼爪深深扎入他左肩的肉里,厚實的皮毛衣衫立刻被血浸濕了。
這是耐力和堅毅的考驗,康拓不知自己堅持了多久,仿佛流出的血也全部凍成了冰。小狼崽子卻什么都不懂,餓得嗷叫一聲,白狼突然咬合的氣力一松,使得康拓的鐵刀又送入半寸,已然劈入白狼腦中,一腔熱血合著野獸口水的腥臭噴涌出來,蓋了康拓一頭一臉,白狼卻軟了下去。
狼頭幾乎被康拓切成兩半的白狼,眼珠直直瞪著自己的小崽子,抽搐了一會兒便不動了。
康拓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大牛皮袋,將死去的白狼整個裝了進去,好在天氣嚴寒,尸身不易腐壞,從懷里掏出葛稚川給他調制的金瘡藥涂在患處,抓了把血抹抹頭臉的血腥,見小狼崽子已經開始啃食死去的狍子,絲毫沒有悲傷只知飽腹,康拓佝僂著腰背扛著白狼下山,只望這小畜生好自為之,白狼山里的狼最后總能靠自己存活下來。
慕容傀看著康拓血人似的扛著白狼下來不是不驚奇的,細細問了其間兇險,想自己當年也不過如此,便拍拍康拓的肩膀全是認可。
康拓疼得瑟縮一下,勉力說著:“這白狼睡勞煩燕王命人制成,至于這白狼,我打算為阿奴親手鞣制皮子。”
做爹的自然沒有不允許的,這上好的皮子也是件體面的聘禮,不防康拓突然正色道:“燕王,人常說匈奴人兇殘若虎狼,中原地勢一片平坦,匈奴鐵騎無往不利,所仗不過一個‘快’字。”
慕容傀睜大眼睛:“你是說……”
康拓點頭:“如若阿奴有一天決定北上,匈奴人快,我們就要比他們更快!”
慕容傀雖覺得此言大善,但想到自己這幾年里都要淪為養馬的,不禁有點喪氣。
此時報喪的人從建業出發,與鮮卑來的使者擦肩而過,蔡玖捧著個包袱,臉上有戚容,心里卻大懷寬慰,東西雖然是燕王給的,但誰不知道他把康拓帶到遼東去了,這分明是康拓捎給陛下的。
蔡玖越過在大殿廣場上哭靈的重臣,越過跪在殿門口的王慕之,無視他欲攔下蔡玖盤問的意圖,直直進了太上皇停靈的內殿。曹姽一身素服,端坐靈前,臉上一滴淚也沒有。
這都是她曾經經歷過的事情,就跟曹修死時一樣,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蔡玖跪在她身后,將包袱高高舉到頭頂,不顧大小虎不贊同的神色,湊近了道:“陛下,遼東來的……”
曹姽接過解開,入眼是一只裝著白狼睡的錦盒好好地被放置在雪白的皮子上,是白狼眼和白狼皮,一定是慕容傀的考驗,而康拓通過了考驗。
人至為悲傷的時候根本欲哭無淚,人至為高興的時候卻能喜極而泣,曹姽掛上白狼睡在頸間,臉埋在皮子里,須臾傳出悲慟的抽泣來,便向外走出去。
見曹姽要出來,王慕之連忙用上袖子內所藏的辛辣的茱萸汁液擦拭眼睛,一時間雙眼暈紅、風姿楚楚動人,正要作態一番,卻在看到曹姽先前脖子上還沒有的白狼睡愣住了,三公主的那只明明已經隨二公主遠嫁北漢,這只又是哪里來的?
他猜到了,卻又不敢直面現實。
曹姽根本沒在意他,她眼淚正滾滾而下,口齒卻洪亮清晰:“朕意已決,愿為太上皇結廬守靈三年,以彰孝道。”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用手機端更新,看看效果
寫大都督的戲份好流暢呢
☆、第101章
底下有了年資閱歷的老大臣們也有些著惱,這皇帝怎么不聽勸呢,要彰顯孝道,說過幾次也就夠了,然而自從太上皇崩逝開始,他們勸了又勸,曹姽卻還是把結廬三年掛在嘴上。
皇帝要作戲也不是這么個作法。
王道之父子率先表明了態度,勸了些國不可一日無君的話,曹姽紅腫著眼睛,聲淚俱下道自己如何如何傷心,如何如何不忘母親養育教導之恩,自己即便不坐鎮臺城,還有王太師統領全局,東魏無論如何是亂不了的。
王道之不知曹姽是不是有意,這話說得有點誅心,慢慢臉上便掛不住了,底下人察言觀色,忙忙地都來解圍。
有說臣下畢竟不能全盤代君行事的,勸說曹姽不要一意孤行。
也有說按照禮制,太上皇雖然崩逝而燕王尚在,父在母亡守一年也就夠了,守得多了,對死者也是大不敬。
曹姽將這人宣上來,冷笑著道:“那為何母在父亡要守三年?我母親乃是東魏開國皇帝,雖比不得秦皇漢武,比起你們這些孬種也是盡夠的,中原大地幾多雄杰,曹家的女人便占了其一。”
當下不顧手疼,一個大耳刮子將這人從玉階上扇了下去,蔡玖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黃門,剝了這人官帽和白袍,轟出了臺城。
一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怕皇帝發作到自己身上,多年官場汲汲營營不易,一朝成了白身,誰不膽寒?
但往往這時,就能顯出各人本事來。
一個不過五品、面目平凡的人此時出列,扎著眾人的眼睛,此人鼻頭圓圓一副有福之相,曹姽覺得他長得有趣,便有意聽聽他要說什么,那人不過一介小御史,恭恭敬敬道:“陛下,臣有話要說。陛下要結廬,在大殿廣場結廬即可,總不要脫出臺城去,否則我等覲見車馬勞累,也是國家的負擔。至于守喪之期長短,也不過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陛下有孝心是好事,當做萬民楷模,尤其故去太上皇功績卓著,那也是當得起的。既然有了孝心,守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曹姽眉頭動了動,卻是問了句別的:“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