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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棉輕緩地眨眨眼,而后不以為然地指指面前的畫架:“在里面。”
鹿小小……緩緩打出幾個:???
整個人都滯住。
一秒,兩秒……
三秒過后,小丫頭雙手拖住自己肉嘟嘟的臉蛋,一臉驚恐。
“你,又!把!畫,給涂了?!你涂了多少回你自己算過嗎?你想畫個什么,不能重新再搞一幅嗎?非得把舊的涂了才能再畫,什么毛病!棉棉?!這都是錢,這都是錢啊!我的棉棉!”
她要哭了……
一幅就是好幾萬呢……
就這么嘩啦啦幾筆,好幾萬,啪,沒了……
悲傷好大。
*
而始作俑者,卻沒有絲毫愧疚的樣子。
小姑娘脫了滿是顏料的圍裙,露出鵝黃色的睡衣。而后抱起巨大的畫,踮起腳尖掛上墻壁的最高處。
回身,見鹿小小還仰頭望著墻壁上的掛畫,一臉錯失幾個億的表情,忍不住出聲提醒:“小小,要準備出門了。”
今天下午三點有一場拍賣會。
是一個公益組織和南京藝術協會合作舉辦的,所有拍賣所得的款項,都將用于貧困山區的建設。
文棉這兩年先后向藝術中心輸送了好幾幅畫,去年還參加了一項國家級的青年油畫創作大賽,拿到了前三名的好成績,在圈子里也有了一定的名聲。所以本次拍賣會,她也接到了邀請。
這一次要拍賣的,是她早在兩年前就畫好的一幅。
名字叫《這一晚的黃昏,孤雁與你共南歸》
是一張……看起來除了精致、漂亮一點,再沒有任何特點的山水畫。
當時她背著工具和材料去瀘沽湖寫生,在那里住了足足一整個秋天,經歷了所有的陰雨晴天,才把這幅畫畫完。
*
下午三點,文棉和鹿小小坐到主辦方安排的vip席位。
因為今天要拍賣的都是圈子里有些名氣的畫作,所以文棉難得沒有拿著她的pad畫畫,而是對著手里的宣傳冊子一頁頁地認真閱讀著。
正中央的拍賣臺上,第一幅畫作已經掛了上去。主持人笑著介紹:“我們的首幅畫作,是一位新銳畫家的作品。相信大家看到這樣的筆觸和風格,已經大致猜出這位畫家的名字了。就是這兩年幾乎包攬了全國大小獎項,甚至在國際賽事上都已經有了一席之地的,卞水河,卞先生。”
而后便是對畫作的介紹。
所有的畫,按照順序一張張地往下走,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前半部分的拍賣過的比較快,畢竟都是一些名氣不太響亮的,競爭的人少,成交價格定的也比較快。
文棉的是第六幅。
在畫作展出的剎那,主持人明顯神情一頓。
他先是看了一下手卡,而后又用目光詢問了后臺的工作人員,才不確定地報出畫作的名字。
“這是新銳畫家,文棉小姐的作品。作品的名字叫《這一晚的黃昏,孤雁與你共南歸》”
名字報出的剎那,臺下也是一片嘩然。
無他……
這幅精致得近乎完美,完美到近乎空洞的畫,既不是黃昏,也沒有孤雁,更別提那個虛無縹緲的“你”了。
在藝術這個圈子里,難免有人刻意賣弄,也時常有人故作噱頭。
在座的眾人看看這幅畫,又看看宣傳冊上文棉的介紹,都不免搖頭。顯然,大家都覺得她在刻意搞吸引人的噱頭。
臺下眾人大部分興致缺缺,主持人也不免覺得尷尬。
他額頭上已經滲出細汗來,卻還是刻意維持著職業微笑:“那么,文小姐的這幅畫的競拍,我們就開始了。起價兩萬塊,請問有沒有人出價?”
臺下安靜了一瞬,還是有人舉起了“2”的牌子,意思是加兩千。
這牌子舉起來,也有人跟著舉了“2”的牌子。
能來參加這拍賣會的,都是對所有參與畫家深入了解過的圈內大佬。眼睛一個個都毒辣的很,文棉的畫雖然加了個名字上的噱頭,但根據大熒幕上一楨楨走過的細節部位,也能看出這幅畫的價值,絕不只兩萬。
這個時候,拍到還是可以賺到的。
各家陸陸續續地舉著牌子,等到價格升到四萬,主持人的倒數也開始加長。
“八、七、六,還有人要加價嗎?五、四、三,如果沒有人加價的話,我們文棉小姐的話就要以四萬四千的價格成交了。二……一!”
眼看錘子馬上就要敲下去,剛剛已經把價格提到四萬四的人,忽然又舉了個“1”的牌子。
“抱歉抱歉,四萬四千有點兒不吉利,我再加一千。”那人一臉尷尬地說,“我以為還會有人加價呢。”
頓時會場哄堂大笑。
主持人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文小姐的畫作平日在藝術展里,價格都是六萬打底的。這一幅才拍出四萬四,確實是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