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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男人都知道要挑最軟最嫩的那塊豆腐咬。
這般一想,柳夫人心情又舒暢起來,
興許等會兒世子爺就動心了。
馬背上的小錦心,自從柳家姑娘上了馬車后,就一直歡跳個不行,坐在馬背上一點兒也不老實,不是撒嬌要爹爹給她唱兒歌,便是故意拉著爹爹回憶一家三口的歡樂情景。
聽得一旁的陸明笠都羨慕極了,滿臉艷羨的表情:“大哥,原來我不在的這幾年,你們發生了這么多好玩的事啊,瞧我的小侄女樂的。”
“羨慕啊?那不趕緊給我找個弟媳婦來。”陸明嶸抱著女兒,打趣二弟。說起來,二弟都二十二了,還不娶妻,是有些過分呢。可奈何,王妃屢屢給二弟說親,二弟都一口回絕。
三年前,為了反抗王妃的“亂點鴛鴦”,還一夜之間躲去了戰場,弄得即將定親的姑娘家面子盡失。
“哈哈哈,大哥,你是自個娶了個心儀的大嫂回來,就要逼著你弟弟我在街邊撿一個回來?”陸明笠可不是個愿意將就的,要娶就要娶心中愛慕的。
可奈何,這么多年,竟沒一個姑娘能讓他心動的。
卻說,這般玩鬧打趣的話,聽在馬車里坐著的柳歆歆耳朵里,立馬滿臉羞得通紅。這些話怎么說都是有些私密的,怎能當著客人的面說呢。
坐在柳歆歆身旁的柳夫人,卻是一臉的不悅,世子爺怎么會不知道王妃有意讓他迎娶自個女兒,如今居然還當著她未嫁的女兒的面,盡情回憶他與原配之間的“恩愛”?
柳夫人心里猛地一陣不舒坦。
偏頭看向女兒,見傻愣愣的女兒還不知道吃醋這回事呢,柳夫人就更煩了,日后嫁過去,她得操心多少事啊。若不是只剩下柳歆歆這一個未出閣的嫡親閨女能攀上攝政王府了,她才不會讓毫無心眼的柳歆歆嫁過去呢。
若是大閨女還沒出嫁就好了。
~
皇家賽馬的座次,一律按照高低貴賤來排列。
攝政王位高權重,座次設在主看臺帝后的下首處。陸明嶸和陸明笠等王府人員則被安排在臨近主看臺的敞篷里。
才剛進入賽場,便有禮儀小廝和丫鬟過來帶路。
小錦心坐在爹爹手臂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時不時溜向柳夫人和臉頰紅撲撲的柳家姑娘,一雙秀眉不動聲色地蹙起。
自從下了馬車,柳大人親自過來給陸明嶸道謝起,柳大人就一路纏著陸明嶸各種閑聊,弄得禮儀丫鬟都不好意思帶他們一家子前往柳家該去的敞篷。
“還是世子爺敞篷所在的地段好啊,除了主看臺,就數您這視野最開闊,又幾乎正對著賽場。”都走到攝政王府的敞篷了,柳大人居然還不走,厚皮臉地贊揚了一番。
這番話說出來,一向神經大條的陸明笠倒是沒感覺到什么,不過是贊揚了一番地段好而已。可是神經敏銳的小錦心卻是不樂意了,明擺著柳大人就是想賴在自家敞篷里不走了,想讓爹讓爹爹開口留下他們,想給柳姑娘制造更多的與爹爹接觸的機會。
這讓小錦心怎么能容忍?
“爹爹……咱家這敞篷好小啊,我喜歡大大的棚子。”小錦心嘟著嘴搶在陸明嶸開口前嚷叫道。小家伙坐在爹爹手臂上的小屁屁都不安分了,扭來扭去。
言下之意,就是這敞篷太小,容下他們爺倆幾個已是太過擁擠。可是容不下別的閑人了。
陡然聽到小郡主的話,柳大人一時還以為是童言無忌,并未多想。
柳夫人卻已是今日第二次領教小郡主的心計了。若說第一次還猶猶豫豫地以為小郡主只是年紀小貪玩的話,那這次她可是明白了,小郡主是仗著年紀小故意“童言無忌”呢。
小小年紀就這般,柳夫人忍不住看了小郡主一眼。說實在的,對于女兒日后情敵的閨女,她可是喜歡不起來。
呵,誰稀罕她的喜歡。
小錦心感覺到柳夫人看了自個一眼,立馬就睜大了眼睛瞪回去,聲音卻是軟軟糯糯的:“柳伯母,你為嘛這么看著我?”小錦心用手摸了摸腦袋,一副捕捉到柳夫人眼神后分外不解的樣子。
嘴唇已張開,正預備開腔說話的陸明嶸聽到女兒的話,立馬瞥了一眼柳夫人,來不及收回眼神的柳夫人被世子爺那眼神看得一個哆嗦。
世子爺那眸光太寒。
柳夫人自認她看向小郡主的眼神并沒有什么問題,頂多沒有其他官家夫人那巴結似的熱情罷了。
可小郡主無禮在前,她不熱情又有什么錯?
世子爺至于眼神都冰寒了嗎?
柳夫人哪里知道,陸明嶸是個護女情深的,只能接受別人看向他女兒熱情欣賞的目光,其余目光一律排斥。
陸明嶸不僅眼眸冷了下來,連帶著聲音都冷了:“柳大人已護送本世子到達觀看地,辛苦了。”說罷,抱著小錦心自顧自坐到主位上,逗弄女兒玩了起來,一副冰冷送客的模樣。
其實,早在柳大人不知進退地想要留下來時,陸明嶸就預備像之前在妻子面前保證過的那樣毫不客氣地對“岳父岳母”回話了,剛巧小錦心給了他一個更順當的理由。
沉起臉來,更加毫無顧忌。
敢對皇家小郡主不敬,就是王妃日后聽到什么閑言碎語,也不會責備他的了。
一向注重禮節的陸明嶸都不搭理柳氏夫婦了,陸明笠這個從來都討厭繁文縟節的就更犯不著去搭理什么了,一屁股坐在小錦心左側邊,抓起小錦心的小肥腿就逗她玩了起來。
陡然遭受冷遇的柳大人,面子上一時掛不住,可也只得帶著妻女恭敬地告退。折回的路上猛地責怪起柳夫人來,沒事得罪小郡主做什么,誰不知道小郡主是攝政王府的寶。
他們一走,小錦心內心舒坦不少,圈住爹爹脖子,猛地香了好幾口:“爹爹今日乖,獎勵幾個吻。”小家伙笑得口水都快流出來啦。
小錦心兩世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注重禮節的爹爹這般冷待旁人呢。
原來爹爹還有這本事。
~
陸明笠是個閑不住的,盡管賽馬場上正熱火朝天的,讓他一直待在敞篷里觀看,也是缺乏趣味的。
“小侄女,二叔抱你去外頭溜一圈?”陸明笠想著小侄女也是個貪玩的,干脆抱了小家伙一塊出去遛遛也好。
哪知,小錦心瞅了眼爹爹,雖說一開始爹爹表現不錯,她也是不敢私自離開爹爹的,萬一祖母還安排了別的事項,柳家姑娘又湊到眼前來了怎么辦?
怎么說,那也是爹爹上一世的女人,共度了一生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小錦心搖搖小腦袋:“二叔,外頭曬,我不出去……”邊說邊躺在一旁的木塌上打了個滾。小家伙自然是個閑不住的,可她年歲小,能玩的東西多啊。
滾上兩滾,也是有一番樂趣的呢。
“好,那等會兒二叔給你弄點泥巴來玩……”陸明笠最愛逗小侄女,成功看見小侄女撅嘴后,就“哈哈哈”笑著離開了敞篷。
陸明笠是個最不喜歡拘束在一地的人,時間久了就煩悶得慌。薛陌那個臭小子,也不知幾時才會來。他可是答應了小侄女要送她個“他這般大”的禮物的,若是那臭小子不來了,他還真沒法給小侄女交差呢。
一邊想著禮物的事,一邊到處溜達了起來,不過半個時辰,就幾乎將整個馬場都逛了個遍。
“喂,你個臭小子,別跑!”
陸明笠正逛完了一處竹林,還未徹底出竹林時,一個霸道的童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透過斑駁的竹枝,見是一個晏紫色衣裳的小女娃蹲在一棵古樹粗壯的斜伸枝椏上,向樹底下的一個小男娃喝道。
樹底下站了好幾個六七歲大的小娃,正將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娃圍在中間欺負呢。
“快讓他趴在地上,肚皮朝上!”樹上的小女娃盛氣凌人地指使其余幾個小娃,蹲在樹干上的身子挪了下姿勢,一副預備對準肚皮跳下去的樣子。
“我不要……我不要……”被幾個孩子強行抓住,按趴在地上的小男娃哭得嗓子都快啞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小男娃拼命反抗,到底是力道小,不敵幾個孩子一起抓住他的力道,很快反抗得沒勁了。
“肚皮朝上,我要跳啦!”樹上的小女娃再次調整位置,對準了樹下小男娃的肚子,就要跳下去。
陸明笠嚇了一跳,樹上那個小女娃的膽子也太肥了點,從那么高的樹上往下跳,還不將小男娃的肚子踩爆?
是要出人命的。
當即就要上前去阻止,可還沒等陸明笠出聲呢,只見一個青袍少年已搶先一步……
“你誰啊?敢壞我的事?”樹上的小女娃立馬沉了臉,很是沒禮貌的吼叫道,“快滾開!”
那青袍少年一聽馬場小廝們說這邊出了事,立馬就趕了過來,卻原來是個沒教養的小女娃在鬧事,看女娃身上那名貴的衣袍,鐵定是哪家達官貴人的掌上明珠了。
“這位哥哥救我……我不認識他們,他們就要欺負我……”被強行拽著肚皮朝上臥著的小男娃哭得兩眼都腫了,“我只是出來小解,他們逮著我就欺負……”
“哼,誰叫你長得那么肥!”原來這樹上蹲著的霸道小女娃不是別人,正是前陣子才當街尿了褲子的羅茜茜。后來羅尚書打探清楚了,薛陌不是什么微服出巡的“貴人”,只是個小小的四品武將。
從那后,羅茜茜就恨上了薛陌,聽聞薛陌有個胖得像球樣的弟弟,就看見胖子就不爽。
薛陌太強勢,那就虐待他弟弟。尋不著他弟弟,就虐待長得像他弟弟的人。
今日不巧,竟讓羅茜茜在此逮著個胖男娃,一下子就勾起了心中之火,說什么也要虐一把小男娃。
才六歲大的羅茜茜,哪里分得清輕重,自以為從樹上跳到對方的肚子上,肯定能虐死那胖子,立馬就耍恨要做了。
眼見青袍少年出來打斷她的好事,羅茜茜當即就火冒三丈:“你給我滾!”蹲在樹干上,一手強勢地迅速指著該滾的方向。
“她可是吏部尚書的女兒!”地上一個小孩好心提醒青袍少年不要多管閑事,招惹到不該招惹的人。
哪知青袍少年不僅沒被羅茜茜的身份所嚇住,更沒被羅茜茜的強勢所鎮住,反倒嘴角含笑,優雅地看了一眼霸道小女娃不講理的臉。
隨即轉過身去看也不看羅茜茜一眼,青袍少年彎腰在另外幾個捉拿小胖娃的幾個孩子耳邊說了句什么,就見那些小孩害怕極了的立馬松手,逃也似的溜走了。
“喂,你們都給我回來!”陡然的變故,讓原本縱星拱月的羅茜茜立馬勢單力薄起來,也不知那青袍少年耍了什么手段,竟將她的小伙伴們全都嚇跑了。
哼,都是一群膽小鬼。
青袍少年扶起地上被壓得沾染了塵土的小男娃,拿出絲絹給小男娃擦了兩把臉蛋,拍了拍小男娃身上的土,抖落干凈了,才讓馬場小廝帶著去尋他爹娘去了。
“禮部尚書的女兒?”青袍少年這才重新站直了身子,湊近羅茜茜刁蠻的臉,耳語了幾句,就見羅茜茜立馬膽怯下來,閉了嘴不叫喚了。
手腳麻利地順著大樹干滑落下去,一溜煙帶上奴仆跑沒影了。
青袍少年拍了兩下白嫩的手,掉頭準備走,卻猛然聽到身后一個豪邁的聲音響起:
“在下很是好奇,兄臺只輕輕耳語了幾句,就解決掉一個棘手的事,你到底說了什么?”
說話的人正是一直在竹林里窺視的陸明笠,他自認若是他出面解決這件事,很可能得亮出身份后才能擺平。經過上次金街的事,陸明笠已是知道羅茜茜是個不好對付又難纏的小姑娘。
不用權利根本壓不住。
青袍少年看到陸明笠走出竹林的身影后,嘴角上揚道:“兄臺一直躲在竹林里看熱鬧?”言語里竟有點譴責陸明笠的意味。
“只是被兄臺搶先一步而已。”陸明笠實話實說。
“那是秘密,我為何要告訴你?”青袍少年眉毛一挑,展開手中折扇便要離去。
“屢次三番遇上,兄臺不覺得是緣份嗎?”陸明笠喜歡聰明的人,當即走上前去,跟在青袍少年身后。
“不覺得。”卻沒想,青袍少年這般不給陸明笠面子,聲音里還是那一貫的清冷。
“好,我道歉!”
青袍少年甩甩扇子,腳步緩了緩,卻依然頭也不回地道:“道歉什么?”
“明知故問。”陸明笠跟上前來,走在青袍少年身側。
這句話卻是將青袍少年的腳步給停住了,立在陸明笠跟前,用合起來的扇子點了點陸明笠肩膀,揚起腦袋道:“你這像是道歉的態度嗎?”
“難不成讓我負荊請罪,找幾根青藤綁了自個來?”陸明笠已是第三次見到這少年,不知怎的,玩笑話脫口而出,竟像是見到薛陌似的玩鬧了起來。
青袍少年抿了抿嘴,到底沒說什么,“哼”了一聲抬腳就走。
“喂,你不說話,就是接受了我的道歉啦!”陸明笠沒再跟上去,立在那里喊道,“前幾次說你男生女相,是我不對……以后我就當你是我兄弟啦!”
陸明笠是個輕易不交朋友的,但是面對這個話沒說過的幾次的少年,他也不知怎的,就是對他很感興趣。
覺得有趣極了。
莫非真是因為那少年男生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