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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榮國公府世子否認榮銘弒兄奪位, 可依然沒能阻擋住流言蜚語的火速傳播。不過一兩日的光景, 別說京城各大府邸里的貴夫人和姑娘們知曉了昔日探花郎的“壯舉”, 就連宮中的陸胭也是聽到了風聲。
皇后身邊的嬤嬤有意無意地對陸胭說出那番話時, 陸胭整個人都懵了。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第一次喜歡上的少年郎會是如此不堪, 為了世子之位, 連自己的大哥都可以謀害。
神情有些激動地為自己情郎辯解:“鄭嬤嬤,人云亦云的東西,未必能當真的。”
“嬤嬤久居宮中, 宮外的事情也都是聽那些個誥命夫人向皇后娘娘提起,才知道了一星半點,”鄭嬤嬤瞅著胭榮公主過于激動的神情, 連忙哄道, “興許是不準呢?!?
鄭嬤嬤此番只是替皇后來賞賜衣物傳個話,意思帶到即可, 別的什么她可是不想多插手, 留給胭榮公主自個思忖就好。想來皇后娘娘也是這個意思, 鄭嬤嬤陪著笑躬身告退了。
她一走, 陸胭的手指都有些發顫, 渾身酸軟無力,仿佛站都站不穩了。
“公主。”驚得大宮女羽茸趕忙上前一把抱住陸胭。
“騙人的, 她們都是騙人的,”陸胭半倚在羽茸身上, 神情里滿是哀傷, “羽茸,鄭嬤嬤是故意騙我的,對不對?”陸胭緊緊抓住羽茸的肩胛,想得到一句安慰的話。
“公主,奴婢只知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庇鹑籽垡姌s銘將公主逼到了長時間憂慮的狀態,她不喜歡,本能地覺得榮銘無法給她主子帶來福運,選擇實話實說。
見身邊的奴婢都這般說,陸胭腦子轟的一下再次被雷擊。
自從上回錦心來探望過后,陸胭就一直處于淡淡的焦慮狀態,那次經過錦心的提醒,陸胭心中已是對榮銘的品行有些小小的懷疑。在那些等待榮銘為了她能有些作為的日子里,陸胭心中是既期盼又擔憂的。
眼下卻是擔憂的事成了真,滿城風言風語。
弒兄奪位。
“不,我不相信,”陸胭仿佛抓住最后一根能支撐她的稻草般,囔囔道,“我要親口問他。別人說的,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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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榮國公府世子對榮銘半信半疑,最終決定不予追究的時候,薛陌約談世子榮梓,千百味茶樓里將整理好的榮銘和廖氏合謀欲圖謀不軌的證據,一股腦兒拋給了世子榮梓。
待榮梓迅速瀏覽一遍詳細的文字版犯罪過程時,他瞬間信了榮銘的犯罪事實。但他與薛陌算不上熟,捏著那狀紙,坐在薛陌正對面道:“我府中事,薛將軍怎的知道這般清楚?我有合理理由懷疑你故意誹謗我榮國公府?!?
薛陌隨意瞅了一眼榮梓眼角眉梢的緊張勁,就知道他對榮銘的犯罪事實信是信了,卻在質疑薛陌如何知曉得這般清楚,以及擔憂榮國公府的聲譽。當即盯著榮梓眉眼道:“九年前攝政王府二爺過生辰,小郡主錦心因為黏我而冷落了榮銘,當時榮銘的反應想必世子還能記得一二吧?”
見榮梓努力在回憶的樣子,薛陌突然冷了臉追憶往昔:“那日,我在攝政王府大門口遭到弓箭手襲擊,我的臉差點毀容,我的大黑馬卻是殘了條腿,永遠都無法在戰場上奔騰了。”
榮梓不傻,瞬間明白薛陌的意思,兇手是弟弟榮銘。九年前弟弟不正常的反應,榮梓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數的,心下了然,薛陌所言非虛,很可能就是真的。
“實不相瞞,自那以后,榮銘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防范范圍內。”薛陌算是給了榮梓一個合理監視榮銘的理由,又從袖袋里掏出一張白紙來,遞給榮梓,“這是九年來,榮銘犯過的大大小小的錯?!?
榮梓隨意瞅了一眼,眸光逐漸沉下來。這樣一份犯事錄曝光,榮國公府的臉都要丟盡了。
“上將軍給我這樣一份……”榮梓試探薛陌的口氣,所為家丑不宜外揚,榮梓還是極力維護榮國公府的名聲的。
“如何處置榮銘,全在于世子。交給官府,還是世子私下里處置,薛某不便過問?!毖δ霸捠沁@般說,可他都親自找上榮梓了,豈是一句“不便過問”就會徹底收手的?
榮梓靜默片刻,起身恭敬道:“上將軍放心,榮銘曾經傷害了上將軍的事,在下一定會給一個滿意的交代。”言罷,榮梓深深鞠了一躬,退下。
且說,榮梓回到榮國公府后,就火速命人包圍了榮銘的院子,對外宣稱榮銘感染罕見病,誰也不許靠近。因為榮國公出京游玩在外,兩三個月是回不來的,是以府中這等大事一律都由世子操持。
祖母太夫人看到跪著的世子呈上那封犯事錄時,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抱著眼淚縱橫的嫡孫榮梓,祖孫兩人哭作一團。當年榮梓娘親還在世時,太夫人是很中意這個兒媳婦的,是以兒媳婦去了,太夫人格外心疼榮梓這個沒了娘親的孫兒。
自然,榮銘也是太夫人的嫡孫,也是從小疼到大的,太夫人再怒也是不愿榮銘真的進牢房,帶著哭腔與榮梓商量道:“這一世,你弟弟算是廢了,看在他喊了你近二十年的大哥份上,饒他一條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