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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祖母這番話,榮梓捂著胸前傷口,臉色蒼白道:“雖然弟弟意欲謀害我,可他依舊是我疼愛了二十來年的弟弟,做大哥的豈能那般絕情。”榮梓握著祖母的手道,“只是弟弟還曾謀害過上將軍,縱使我愿意既往不咎,上將軍那卻還得給個交代的。”
“可有法子從輕發落?”太夫人剛想這般說,又不忍心傷了榮梓的心,榮銘可是要殺了榮梓謀奪世子之位呢。一雙渾濁的老眼,淚跡斑斑地看著榮梓,到底是將話給咽回到了肚子里。
“弟弟為人太過偏激,興許送上百年古剎修煉個幾年,能化解一身戾氣。”榮梓低頭輕聲說出自己的決定。
竟是要送去佛寺當和尚么?
太夫人一個心驚:“祖母還盼著咱們榮國公府開枝散葉呢。”聲音里是滿滿的拒絕。
榮梓早就料到祖母會不舍,跪伏在地道:“孫兒也是無可奈何,有上將軍盯著呢。讓弟弟先去山上落發修行幾年,再還俗也未嘗不可。又不是去勢當太監,祖母大可放心。”
就這般,在榮梓的安排下,對外宣稱榮銘感染罕見病送往別院安置,實則強迫榮銘落發出家,修身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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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銘坐馬車上山那日,得到消息的陸胭出宮送最后一程。
前陣子陸胭還鬧著要聽榮銘親口解釋,可形勢急轉急下,到了這步田地,陸胭已是無話可說。她心中完美的情郎形象徹底崩塌了。
暖暖的春風里,陸胭一襲白紗裙點綴在山間黃土道上,目光如古井般無波無瀾,站在馬車旁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馬車。
“公主,奴婢去攔截馬車。”羽茸知道榮銘在馬車里,公主好不容易出宮一趟,豈能不見面就回宮。說罷就要上前去。
豈料,竟被陸胭舉手阻攔了。
“不必了。”陸胭的眼神里絲毫不帶情緒。那個她曾經視為白玉的少年郎,如今在她心中已是遍布黑斑,不愿再見了。
出宮遠遠望著,送上一程,只是了卻兩年多來的情絲,給自己的初戀一個落幕罷了。何況,此刻的榮銘恐怕也是害怕見到她的,竟然如此,不如不見。
不曾想,春姑娘似乎看不懂人的眼色,一陣疾風吹過,春姑娘調皮地撩起榮銘車窗的簾子。一個蕩漾,微微偏頭的陸胭還是看到了馬車里形容憔悴,身形狼狽的榮銘,疲憊的臉再也沒了曾經溫潤如玉的模樣,弓著身子老氣橫秋。
仿佛幾夜間,就老成了個小老頭。
陸胭迅速轉過身子,手指微微發顫地撫著發悶的胸口。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她曾經愛過。
苦苦一笑。
“走吧。”陸胭再不留戀,跨上馬車飛速鉆入車廂里。
卻說,陸胭嫌棄地轉身的一幕,恰巧被榮銘收入眼底。那個暖暖日頭下帶著白色幃帽的陸胭,僅僅瞥了他一眼,就迅猛轉身再不肯多瞅一眼的嫌棄模樣,刺痛了榮銘的眼睛。
錦心大婚那日,陸胭羞澀的一句“我等你”,榮銘還記憶猶新,這段難熬的時日正是想著陸胭曾經給過的溫暖,榮銘才能茍延饞喘到如今的。天知道,大哥背著祖母是如何一夜夜折磨他的。
可,不過短短數月,佳人已棄他如履。心頭唯一的念想斷了,斷了。
榮銘仿佛心頭被掏空,被長鐵鏈鎖著的雙手瘋了一般抓住窗棱,卯足了勁探頭去望漸漸向山下駛去的馬車。
“陸胭,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不可以這樣拋棄我,你不可以……”
絕望的聲響震蕩在空空的山間,一聲聲凄厲的回音連鳥兒都不忍聽,撲騰翅膀卻無處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