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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辰時了,請皇上醒來吧!”
“皇上,已經辰時了!”
“皇上,已經辰時了!”帳外依然執拗地叫喚著他。
被這固執的叫喚聲打擾到睡眠,皇帝不勝其煩地悠悠轉醒過來,尚未睜開雙眼,眉心人中處一陣劇痛傳來,他痛苦地扭了扭脖頸,隱約只記得自己昨晚沉醉于酒香之下,卻不知是何時上了床榻。
“皇上,已經辰時了!請皇上起來吧!”帳外煩人的叫喚聲又再傳過來,令他頭疼欲裂。
“皇上,已經辰……”
“得了!”他不由得吼了一聲!低沉的聲線帶著一絲的沙啞。
帳外之人聞言,驟然靜止。
皇帝懶慵地躺在龍榻上,伸展著肢體,在龍榻上輾轉了幾回,肩膀處壓在錦被之上,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刺痛,他睜開雙眸,凌亂的被褥呈現在他眼前,他伸手探索地一摸肩膀,上面的傷口被他這么一碰,刺痛在他觸及之時更加的劇烈,他不由得皺緊眉心。
好一會兒,他對外喚了一聲:“來人啊,拿面銅鏡過來。”
“是……”
“小福子,昨晚哪位嬪妃伺寢啊?”
小福子被他問得不由得一楞,抬頭望他,但見他袒露著身子,不由得有些尷尬:“回皇上,是王貴妃娘娘!”
皇帝沉默了一會,微微頷首,他記得昨天晚膳時的確翻玉牌翻著了一名貴妃,后來還和她一起坐在這承恩殿喝上了酒,之后發生的事情他就不太記得了,或許是自己后來醉酒亂性,才會對著那名嬪妃用了強。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皺眉,酒這樣東西還真是累事,也不知道自己酒后亂性,會如何粗暴對待一名女子,才會導致她竟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牙印。
主子能受皇上寵幸,心情好了自然就不再陰晴不定了,她們這班侍女日子自然也會隨之好過一些,而且臉上也沾光,對著其他宮殿的侍女說話也能大氣一點。
早膳的點心送了過去,也說沒胃口進食,午膳更是滴米不進,她唯有想盡辦法、變著花樣拿些平日里她喜歡吃的果糕送上去,但這也不受青睞,娘娘非但瞅都不瞅一眼,還口氣不快地趕著她趕緊提出去。
“還不是么,一口也不吃,由早上到現在更是滴水不進,都愁死我了。”
說著,她順手將捧著的食盒塞到蕭心的手上:“你將這個拿給玉兒,讓她去灶房一直熱著吧,興許娘娘什么時候想吃也不一定,總得有個準備。”
蕭心捧著食盒面有難色,她看了一下四周的木桶與勺子:“曉停姐,那邊的花草我還未澆水呢!”
“哎呀,這些花花草草的娘娘平日里也不愛看的,派你這個管理的活兒,也是隨意的,你這么較真干嘛,娘娘要看也是同其他宮的主子一道去御花園里看啦,那兒的花別說有上千種,那才是真的美,再說了這些個花花草草強著呢,你少淋它一日半日的也不會一下子癟了的!”
見她如此說,蕭心也不好說什么,唯有捧著食盒點點頭認同她的說法!
“快去吧!讓她放在蒸籠內,別讓果糕硬了。”
“嗯!”蕭心提著食盒應了她一聲,轉身往紅綾殿的灶房方向走去。
說時遲,那時快,才走兩步,就見她要找的玉兒穿過巷子,從榕樹底下向這邊奔跑而來,見到她們兩人停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蕭了心,咦?曉婷姐了也在啊?”
“怎么了,看你氣喘喘的,在宮中跑來跑去成何體統啊,你還以為你年紀還小啊,要被娘娘見著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喔!”跟蕭心一樣身穿淡綠色羅裙的玉兒聞言,當著曉停的面,她可不敢隨意打打鬧鬧,唯有收斂起神色,乖乖站著不語。
“發生什么事了?”曉婷問道。
“啊,是了!”剛剛被她這么一訓,倒讓她忘記了:“幾位娘娘結伴來我們紅綾宮探視我們主子呢,現在前廳候著,她們讓我趕緊過來知會娘娘一聲。”
曉聞言不由得一楞,這就奇了,紅綾宮一向都不熱鬧,很少有其他嬪妃來訪的,這次還結伴而來,想起主子一整天黑著的臉,她也不敢再多想:
“都有那幾位妃子?”
“有甘美人、季美人、陳美人還有邵娘娘呢,連云婕妤也來了,她頂著這么大個肚子呢!”玉兒邊說邊有橫有樣地挺了挺肚子,見曉停瞪了她一下,這才連忙端正身子。
沒空閑功夫再教訓她這個不懂規距的野丫頭:“記得將果糕熱上!”
她匆忙之中也不忙提醒她們,見蕭心點點頭,這才轉身趕緊向王媚芯的寢室內去稟報。
“娘娘!”她輕輕地喚了一聲那久坐床前不動的女子。
“都說不吃了,煩不煩,退下去!”換來的卻是一聲責罵聲。
“不是的!”曉停聞言窒了窒,連忙在她再次發發飚之前說明來意:“幾位美人陪同邵淑妃及云婕妤過來咱們紅綾宮,說是要找娘娘您一道去御花園賞花,此刻正在前廳候著娘娘呢!”
王媚芯聞言,手不由得緊緊握拳,指甲瞬間刺入她掌心皮膚之內,她幾度心思回轉,暗忖:‘說是來邀我賞花,實質是聞到風聲來看自己笑話的吧’。
她們這些皇帝的后宮嬪妃,平日里除了玩玩刺繡,哼哼名曲之外都沒什么正事要做。
百無聊賴之下無論有心的還是無心的,平日里總是不約而同地聚首,一道或是以看戲劇或是以賞花賞月,什么名目都有,實質都是齊聚在一起暗中自爭奇斗艷的,無形中也成了宮中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麗景像。
敞若有那位嬪妃當天被皇上寵幸了,第二天肯定會邀請那幾名說得上話的嬪妃姐妹到她殿上共同品茶,名為談話聚情,實質卻是向其他人炫耀居多。
王媚芯身為貴妃,雖然她很少得到皇上的寵幸,但這種堂子她還是去了很多,但沒有那一次是她心甘情愿去的,到了那兒,無論是那位妃子的宮殿,旁人都只是做著一邊品茶一邊聽主人公添油加醋地敘說著她以皇上相處的種種情事。
經常受龍恩的妃子還能插上兩句,但像王媚芯這樣有身份,卻少有機會與皇上接觸的,就只能靜靜地候在一旁當聽眾。
恐怕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喜歡聽另一名女子敘述她與自己的男人如何如何的斯磨甜蜜吧?
她王媚芯本應亦有機會做一次主人,邀請她們來揚眉吐氣一翻的,豈料卻鬧出了一個大笑話,不貽笑大方就已經萬幸了,這怎么不令她不氣惱呢。
此刻這班人是不請自來,來意自然是不善,恐怕都是來觀看她丑態的。
一旁的待女曉停見王貴妃回來后如此反常的動靜,早就猜到她肯定是在皇上跟前碰了釘子。
作為她的貼身近侍,她跟隨著她出出入入這么多嬪妃宮殿各種場合都往來過,又怎么會不明白那幾位結伴而來的嬪妃的意圖,她見王貴妃臉色更加陰暗,不由得說道:
見她默不作聲,曉停轉身走出去,走至門檻處她正在跨起腳。
“慢著!”王貴妃出聲將她喚住:“小婷,你過來!”
曉停疑惑地看她,“客人來了,總得接待不是,將衣裳給我拿來吧!”
曉停聞言一笑,趕緊向她走近,兩人在寢室內忙碌片刻……
身穿著艷麗的羅裙,頭戴閃亮精致的鳳凰頭飾,手腕戴上的是最名貴的玉鐲。
臉上更是施上粉色的胭脂,整晚沒休息的疲倦蒼白臉孔被厚厚的脂粉俺蓋了,連眼臉下的黑暈都覆蓋住,她動了動臉蛋,讓面部的肌肉不再僵硬,再次站立在銅鏡前,鏡片映照下的女人已然顯得容光煥發。
兩人這才淡定地穿過庭園往前廳走去,別人要來看她傷心、落泊,她又怎么會輕易如人所愿呢。
行至廳前,就見幾名衣著光鮮亮麗的美人齊聚在一起聊著天,她臉上堆滿了笑容:“幾倍姐姐妹妹怎么這么早就駕臨紅綾殿?”
見到她的到來,正聊得興趣的幾名女子紛紛站起來相迎,邵淑妃首先說道:“叨擾到妹妹了!”
“怎么會?紅綾宮總是了無生氣的,妹妹正寂寞著呢,你們能來真好,快坐,不要站著!”說著伸手扶了扶大腹便便的云婉玲,并帶著痛惜的口吻說道:“玲妹妹行動不方便,應該讓我們到你的綾云殿才對,何必跑來跑去,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幾人圍著廳中央的一張圓桌坐了起來,侍女早就候在一旁,見幾個坐定,連忙端上茶水。
云婉玲客套地說道:“姐姐未曾生育過有以所不知吧,邵姐姐就是過來人,她說我這胎兒已經七個月大了,基本都已經穩定了,現在就是要到處多些走動走,生產時也能少受些苦,你說是吧邵姐姐?”
王媚芯聞言,雖然臉上笑意盈盈,但她對云婉玲那句暗喻她未生育過,毫無經驗的話語在她聽來非常的刺耳,但卻不能發作,只能將這句語忽視。
邵淑妃點頭微笑著:“沒錯,以前我懷著峰兒的時候,那可是只要有空閑就到處走動呢,生產時就順利多了,不像那梁德妃,聽說她生育時,足足用痛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小公主才肯出來。”
見她說得有理,眾人皆點頭附和!一時沒有話題,眾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