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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姐姐,我們是來給您道喜的,聽說姐姐昨日被摘了玉牌?”一旁默不出聲的甘美人率先轉了話題。
王媚芯聞言不由得窒了一下,該來的始終會來,她輕笑說道:“我也只是偶爾幸運而已,那像玲妹妹,記得前些日子聽聞皇上還留在玲妹妹的綾云殿就寢了,那才是真的龍恩浩蕩,!”
云婉玲雖然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之下隱約的得意之色,她輕聲地吐了一句:“姐姐你就胡扯吧,皇上在綾云宮就寢也就有那么一次,那次之后,妹妹就再也沒見過皇上了。”
她雖如是說,但還是令眾人紛紛稱羨。
“妹妹真是好福氣,我被皇上召上一次半次跟玲妹妹這相比,那真不算什么!”
“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宮中一個丫頭說她在亥時就見到姐姐您的軟轎經過我殿前回紅綾殿,這是為何呀?”季美人不由得好奇地問她。
“哎,季妹妹你胡說吧,那有妃子到承恩殿去伺候皇上,亥時就回宮的!”邵淑妃聞言不由得責備季美人的出言不遜,但這些話聽在王媚芯的耳內就好像兩人約好了在她跟前唱雙簧似的,令她甚是難堪。
她王媚芯再好的忍耐力、再冷靜的性子也不由得面紅耳赤,過了好一會兒才調整好心態含笑謊稱道:“是啊,興許是妹妹的丫環看錯了吧,我今晨從才承恩殿回來的。”
“但是……”這季美人還有話要說,卻被外頭沖進來的一侍女打斷了,見她慌慌張張地進來說道:“娘娘,皇上殿前的李公公似是帶著皇上御旨正往咱們紅綾殿趕過來呢?”
眾人不由得一愣,這個時候李公公來紅綾宮是為何?王媚芯連忙問道:“他現在行至那里了?”
“,”侍女猶豫了片該:“估計也到殿外了”說時遲,那時快,侍女說剛說完,李公公那獨特的尖銳嗓音已經在外頭響起。
“圣旨到……王貴妃接旨!”
眾人聞言紛紛在他跟前跪了下來,大腹便便而沒法跪拜的云婉玲亦端正身子低著頭,靜靜地呆在一旁,李公公將手上的絲絹慢慢地在眼前攤開,跟著一句一句地宣讀著:
“賜黃金五千兩……”
“賜白銀二萬兩……”
“賜杭州金繡絲綢五十匹……”
“賜玲瓏玉枕一雙……”
“賜綠石鳳冠一對……”
他每念一行,就有太監扛著一箱箱的恩賜物品進內,琳瑯滿目的物品令眾人眼花繚亂的同時亦難以置信,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李小英不停地照著圣旨宣讀了至少有二十多項賞賜:
“賜宮女、太監各二十名……”他提高音量宣讀道,這才合上手上的明黃絲娟。
四十名穿戴整齊統一的宮女及太監魚貫而入!
王媚芯不由得大喜,她們都是出身高貴的女子,對于那個金銀珠玉可以不動心,但這侍從的數目在這后宮中代表著權力與身份,卻是不容忽視的。
見她沒有起身的跡象,過來傳話的小太監又附加了一句:“他要你現在就過去!”
“起來吧!李公公怕是要告訴你我方才說的事!”小羊子不停地催促她。
望了望門外等候的人,董秀無耐地爬起床,隨便整齊了下頭發,就跟著那人身后走了出去。
小羊子絲毫不客氣地和著外衣一把爬上董秀的床榻上躺了下來,他長長地口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道:
“哎,還是自己一個屋的好,自己一個屋的舒服。”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床榻上伸伸懶腰,大有要在此處睡上一覺的打算。
閉上雙眼假寐,頭顱在枕上動了動,總覺隔著被褥之下,在他的頸項位置下有個堅硬的物體磕著他,不由得伸手進內摸了摸,竟然給他掏出了一個物體來,外頭還裹著一塊精致的錦布。
這東西令他不由得眼前一亮,瞬間沒有了絲毫的睡意,他一股腦兒坐起身子,匆匆地將錦布解了開來,露出來的竟是一只玉鐲。
玉鐲上的金絲荷花造型已然價值不菲了,他小羊子可是識寶之人,那白色的玉質摸上去圓潤、光滑,這玉鐲少說也值幾百兩。
他不由得疑惑了,小秀子這破屋子不料會藏有這么珍貴的東西,他記得他平日里總是只戴著一只破玉鐲當寶來著。
小羊子不假思索地將手上的玉鐲重新包好,卻是往自己懷內的衣兜內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
管他呢,到了他小羊子手里的東西,就是他小羊子的了。
“皇上,已經辰時了,請起來吧!”
在沉睡中的人耳邊隱隱約約地聽到一聲叫喚,那熟悉的噪音令他一下子在睡夢中醒來,他驟然睜開雙眼。
再次響起那洋洋盈耳的聲音,這聲音微微地觸動他心底深處的一處弦!令他傾刻間覺得似夢非夢,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沒錯,他這才記起他已經將他調回來當差了。
猝然坐直身子:“進來吧!”他的命令聲中氣十足、擲地有聲顯然心情頗為不錯。
片刻之后,圍繞著龍榻的重重帳縵被人從外面掀開,幾名太監魚貫而入!
其中的一個面孔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目光一時竟離不開那消瘦的臉孔,下巴似乎尖了,本來就已經很大的眼睛感覺又大了一些,令人總擔憂他那眼珠子會不會掉下來。
雖然才十來天光境,但他為何覺得已然長達幾個春秋沒有如此就靠近地直視這個臉孔。
被他盯住的人沒有回視他,僅僅是低垂著眼臉,接過一名侍從手中的絲緞里衣展開后,向他走過來,那雙瞳卻始終只是凝望著他腳下。
來到他近前后,小奴才張口道:“皇上,請穿衣!”他聞言聽話地伸展開雙臂,讓他細心地為他穿上,并用那纖細的手指一一為他扣上盤扣。
直到他將一套繁瑣的朝服穿戴整齊,帶上了像征著權力以地位的金黃頭冠后,這個小秀子由始至終都不曾看過自己的臉一眼,就更別說象往常一般他對視了。
正因為如此,小秀子也一直不知道皇帝的視線由始至終從他身上離開過……
皇帝非常的不愉快,只因這個小奴才在自己跟前那臉色始終如一的冷若冰霜!就象為他更衣時,這小奴才要不就是看著他的肩膀,要不就是低頭盯著他的腳,但是始終不肯看自己的臉一眼。
這他也忍了,但當他早朝這后,回到這松書殿,他像往常一樣端坐在桌前批閱著一堆的奏折,那小秀子竟將研磨墨水這個差事隨意地就交給了別人,自己木然地站在底下。
皇帝帶著責備的眼神望向她,卻見她根本沒有看向他這邊來,而是抬頭凝視著頭頂,他視線隨之往上一看,頭頂的雕花雖然精致,卻也不至于令他目不斜視的程度吧。
皇帝不由得放下手中的奏折,右手手肘輕輕地壓在桌上,掌心撐著臉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后,那凝望著天花頂的人終于收回了視線,但片刻向殿門外眺望,就是不肯將視線往自己這邊看過來,作為他的主子,如此被他所忽視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這個小奴才,似乎只是不得已站立在一角候著!他的這一連番的舉動,都令皇帝總得這個奴才心中根本沒有他這個主子!
往常只要天冷了,這個心思細膩的奴才就會非常細心地主動拿來一件披風披于他的肩上,為他擋風。
而此刻,即使皇帝出聲了,這奴才干得似乎都心不甘情不愿的。
以上的種種,皇帝先入為主的認為這個小秀子是氣惱他無緣無故將他趕出殿外當差,在他跟前耍的小花樣。。
這個皇帝平日里被奴才的伺候慣了,他總以為低下的奴才都是沒有脾氣只能默默遵從主子命令的人,此刻董秀的表現,他是始料不及的,但同時也令他體諒到一個奴才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
他心中暗惱,這個小秀子算是與自己扛上了,不但脾氣上來了,還裝作對自己視若無睹,雖然他的這些種種令他覺得頗為稚氣,不過這小奴才也十歲出頭的模樣,只是一時的小孩子脾性吧。
“佳喜!”冷靜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
“奴才在,皇太后有啥吩咐?”站在她身后的佳喜聞言,卑躬著身子走到她的身側,這佳喜本來比太后高上一個頭不止,此刻他刻意躬著身子站在太后跟前,竟然看上去比太后還要矮上幾分。
太后抬起那穿戴著兩個金指套的手,微微指了指眼前一排排的紅燈籠:“這是怎么回事?皇上今晨不是下令開始國喪了嗎?”
“這……”這佳喜聞言,臉部不由得微微變了色,好一會才說道:“這是奴才吩咐下去的,讓咱們寧鳳殿不用遵從這國喪之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