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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回事?”他語氣瞬間變得陰森。
眾人不知他為何突然如此一問,都不由得一愣住,而那低垂著頭顱,并且同樣低垂著眼臉的人根本沒有意識到皇帝在向她提問,也是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反應。
皇帝見狀,他本來就不一個有耐性之人,只見他驀然伸出右手轉(zhuǎn)間之眼就鉗住跟前那身形矮小之人的下巴。
臉頰上傷患之處被他如此魯莽地鉗制住,令董秀不由得疼呼出聲。
盯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孔,印象中那削瘦無比,有著尖尖的下巴的臉孔,此刻臉頰處卻青到發(fā)紫,兩頰的腫脹令那原來削瘦的臉形甚至發(fā)腫到異常的肥圓。
只見他鉗制著董秀臉頰的右手突然伸出拇指來,毫不留情地往董秀臉頰上的腫塊上就是一按,本來已經(jīng)難以忍受的刺疼在他指間毫不留情的擠壓之下瞬間加劇。
董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終于在男人的拇指按在她傷患處摩擦之時忍不住抗議的咽嗚出聲,緊接著眼淚驀然間不受控制“叭嗒、叭嗒”地直往下掉,一串晶瑩從臉頰上滑了下來,濕透了他的厚實寬大的掌心。
這個奴才眼眶中的淚水在瞬間摧毀了他的自制能力,令他不由得失控,也令他的臉色不由得發(fā)青:
“朕問你這是怎么一回事?”他咬牙切齒地再次問道,關心則亂,卻不知此刻他跟前那瘦小的人兒的下巴被他緊緊鉗制住,根本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語句,只見她轉(zhuǎn)呼了兩下,沒一會兒,她的呼痛聲不由得轉(zhuǎn)為嗚咽。
一旁的小羊子見皇上突然對著小秀子發(fā)難,小秀子被皇上折磨得有口難言。
雖然他平日里也是非常之畏懼皇上的威嚴,在皇上根前那是一聲也不敢響一下,但他想起之前這小秀子在太后跟前幫了自己一把,不知打那兒來的勇氣,他竟然代這小秀子向皇上回話道:
“皇上,小秀了的臉是在太后娘娘寧鳳殿遭到掌摑造成的。”
皇帝聞言,緊繃著的臉轉(zhuǎn)而看了發(fā)言的小羊子一眼,見他臉上也同樣掛了彩,竟是沒有多想,驀然就放開鉗制著董秀的右手,冷著臉一言不發(fā)的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承恩殿的寢室。
一干人等見狀,慌忙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的身后,在殿門外的領班李小英見皇帝尚未傳早膳就走出寢殿,不由得趕緊走上前問道:
“皇上……皇上……尚未傳早膳呢,皇上要去哪里?”
皇帝卻依然一言不發(fā)地繼續(xù)前進。
見他走得又快又急,李小英不由得提起衣袍下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身旁繼續(xù)勸說道:
“皇上……這……這,若是不進早膳對皇上龍體不好,皇上還是用過早膳后再去處理其他事吧!”
皇帝聞言終于不勝其煩地冷冷地說了句:“別再跟著朕!”
他此言一出,李小英只得領命,不敢再跟著他多向前跨上一步,眼睜睜地看著他風馳電掣地離開大殿,卻不知他們的皇上這一大是的如此反常卻是匆匆忙忙的要趕去那兒?
“太后娘娘……娘娘……”一名侍女匆匆的從外頭跑了進來。
正端坐在銅鏡之前靜靜地讓佳喜為她梳頭的皇太后聞言,不由得出言責罵沖進來的侍女道:“什么事情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
他見太后面無表情地鐵青著臉孔,太后不歡,低下的奴才自然不敢吭聲,陰霾的氛圍不由得籠罩著整個寢宮。
佳喜他最善于對主子的察顏觀色,他細想了一會,一邊細心地為太后將那鳳冠取下來,一邊小心翼翼地對著陰沉著臉孔的太后說道:
“太后,依奴才愚見,今日皇上他如此失常,問題只出來一人身上。”
“哦?”太后聞言,鐵青的臉孔不由得露出一絲好奇之色,轉(zhuǎn)臉望著他:“何出此言?”
佳喜將鳳冠放下,故作神秘地附在她耳邊說道:“太后還記得昨兒個用麻袋子綁過來的那叫小秀子的奴才不?”
太后點點頭,別的奴才興許她未必能記得住,但這個叫小秀子的奴才她倒是印象深刻,這個奴才身上有著一股一般下人身上沒有的淡定氣度,一時半會她怕是忘不了。
“太后可知他的來頭?”他一邊說著,一邊著手為她重新盤發(fā)。
皇太后聞言不由的輕笑:“一個小奴才能有什么來頭?”
“太后您有所不知啦!”這佳喜也不敢在太后跟前賣關子,已是原原本本地將自己所聽聞的向她講述道:
“奴才聽聞這個小秀子就是那次皇上在南山狩獵之時,在追獵一名雪狐時不慎用箭射傷的奴才,射傷之后皇上就將他帶回了宮中,還允許他就近伺服,還有傳言說這個小奴才乃是雪狐的化身。”
這佳喜說到這兒還夸張地在太后跟前比了比一個雪狐的形態(tài),跟著道:“先前皇上無端端地到內(nèi)侍院去,聽聞也是為了去看這個探望這個叫小秀子的奴才,太后您想一想,這次您不過是輕微懲罰了這個小奴才一下,皇上就如此失控,奴才覺得……”
“當真有此事?”太后垂目沉思:“什么狐貍化身的哀家自是不信,但敞若皇上一而再,再而三受這個小奴才影響,那事情就復雜了。自古以來閹人作亂宮廷的事情也時有發(fā)生,這事當真不容忽視,即使是以后跟皇上之間留下什么嫌隙,哀家也絕不能再放任他自流。”
她身后的佳喜一聽這‘閹人’兩字出在太后嘴里,內(nèi)心不同得打隔,瞬間堵得慌,不過他很快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倒還給太后出起主意來了:
“奴才倒是認為將這個小秀子調(diào)離皇上身邊是最好的辦法,要說皇上啊,那可是日理萬機的君主,只要將這小奴才調(diào)離,不出幾日、最多半個月皇上興許就忘記了有這么一號人物了,讓他還能如何作亂宮廷?”
太后聞言不同得贊賞地看著他,微笑地頷首道:“就這么辦吧,哀家就將這一差事就交給你了,你可否能辦得好?”
“奴才自是不負太后重托!”佳喜拍著胸口承諾道。
太后想了一下附加了一句:“皇上若追究起來,你自可將哀家搬出來。”
佳喜聞言不由得大喜,他向太后討好地一笑:“奴才自要借用太后娘娘您的權(quán)威,不然小的一個奴才能辦得成什么事。”
“就你嘴貧,不過這事得寬上幾日再辦,此刻皇上正在氣頭之上,自然不能火上澆油!”太后提點他道為。
“奴才明白!”佳喜語畢就從一旁搬起一塊別致的銅鏡置于太后的身后,好讓這塊小銅鏡與太后跟前的大銅鏡相映,讓太后能透過銅子瞧得著自個兒的背后模樣,這事宜他幾乎日日都做上一回,自是熟能生巧,將兩個銅鏡的角度拿捏得適適到位,他扯著刺耳的尖嗓說道:
“太后看看奴才剛為您盤上發(fā)型,這可滿意?”
只見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還不錯,就這樣吧!”
佳喜見她如此反應,自是知道她對這個發(fā)髻非常滿意,不過太后就是喜怒時常不形于色的性子,能讓太后說不錯已經(jīng)非常不容易了,他不禁在太后身后滿足地嘻嘻一笑。
皇帝勤政,朝廷大事從來都放在首位,從鳳寧殿出來,見時辰不多,皇帝連早膳也沒有進食,就匆匆地擺駕金鑾殿,端坐在龍輦上,龍輦由一十六個強壯的衛(wèi)士齊肩抬著四平八穩(wěn)地悠悠然向金鑾殿走去,龍輦后跟隨著浩蕩的隊伍。
在龍輦之上,看著途中千千萬萬的侍衛(wèi)、侍從跪拜在道上叩首,為自己送行,皇帝內(nèi)心的慍火慢慢消去、漸漸地冷靜下來。
方才見著那小奴才紅青發(fā)腫臉部掛彩的模樣竟令他失控,為了一個小奴才跑到母后那兒去鬧事兒實是不太合時宜,他漸漸也覺得自己是過于小題大作,想起母后鐵青懊惱的模樣他不由得有幾分懊悔,親母過世后,他徑自下令舉行了國喪,他對這個母后已經(jīng)稍有歉意,這次為了這點事宜跑到寧鳳殿去這么一鬧,頓時覺得自己更是不孝。
他越想越覺得頭痛,見龍輦已進了金鑾正殿殿門,不由得將這一切繁瑣碎事拋于腦后。
早朝過后,皇帝那稍微平靜下來的心在見著那個紅腫的臉孔后又不由得揪心難受,他一時的心亂如麻,暗惱自己當真是鬼迷心竅竟被一個奴才如此牽著自己的情緒而走,這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到這,他不由得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心境再也不能平復下來,他心煩意亂地將那作捅者屏退。
直到那瘦削的人影遠離了大殿,良久后,他方能靜下心來批閱奏章。
天漸漸地暗了,董秀從湖邊回到葵屋后,將手上的書冊習慣性地放置在枕底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面小銅鏡子細地端詳著自己的臉頰。
已經(jīng)過了四天了,臉上那片紅腫才漸漸地變?yōu)榘导t,面容也漸漸地恢復舊時模樣,想起皇上對她下令時道……‘她得傷患恢復后才允許上殿伺候,不然的話以她這副尊容站在大殿上定會有辱朝堂。’
但令她不解的是,小羊子同樣也如她一般掛了彩,為何被屏退的只有自己一人?
不過幸好這臉當初雖然青腫得可怕,看似傷得嚴重,不過這腫塊卻消退得也快,此刻若不近看,已然看不出臉上的異樣,看來她明日可以重回殿上了。
她從被褥底下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輕輕地打開蓋子用手指腹從里面沾了一點乳膏輕輕地涂在臉頰上紅腫的地方,頓時臉上一陣清涼透過肌膚,舒暢無比。
“這是宮中上好的容脂,早晚涂上一層,去腫消於最有療效,宮中一些嬪妃還拿它來美顏呢,是難是的寶貝!”她腦海浮現(xiàn)起當初小羊子神神秘秘地往她手中塞上這容脂之時那夸張的表情和語氣,不由得莞爾。
這小羊子向來都是很一毛不撥的,這個小孩都摳門到出了名。從來都是只有他從別人那兒占便宜的份,不知為何這次卻是如此大方的將自己收藏已久的寶貝白白給了她。
她再次端詳著臉頰,看來明日可以上殿當差了,這幾日來無所事事的日子已然過慣了,想讀書時讀書、想睡覺時睡覺,日子雖過得無比的愜意,但她深怕自己再如此懶散下去,不能再適應在殿上當差的日子。
她望出窗外,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早早歇下吧,明日一早就上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