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姐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秀子,從今個兒起你就是寧鳳殿的奴才了,要知道我們當太監在外頭被人指點是閹人,在宮中就更不容易了。我們比太后身邊的侍女少了一份細心及柔膩,但你要知道,我們內侍卻是宮中沒人能取代的角色,為什么呢?宮中侍女雖眾多,但侍女畢竟都是女兒身,身子板軟弱,手無縛雞之力,很多粗重的活兒肯定干不了,這就少不了要我們當內侍的代勞?!?
說到這里,他不由得停了下來,認真地審視了一下跟前的董秀,見她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這才扯著尖嗓門繼續大條道理地說道:
“要知道我們內侍在宮中若干不了粗重活兒,或是干得不利落,那就跟一廢柴沒有什么兩樣的,你說是不是啊小秀子?”
“是!”董秀唯唯諾諾地應道,這佳喜繼續裝腔作勢地說道:
“雖然太后覺得你甚是機靈,心中倒也歡喜,這才將你調了過來。不過這兩日我這一查看,發現在太后身邊伺候的內侍及宮女少說也有上百號人,確實沒有什么空缺的,你從今日起就到先伙房去報到吧,跟那邊當差也不錯的,伙房那可是供應太后及寧鳳殿幾百號人的膳食的地方,這個差事至關重要,你要好好干!聽到了嗎?”
此人輕易的一句話就決定了董秀的去處。
“奴才明白!”來到此處只能算是枕板上的肉……任人宰、任人割,那里容得她半名不字,董秀知道自己不能有半句反駁之話,唯有唯唯諾諾地應了下來。
就這樣她又被領到了伙房上去,伙房的洪管事一見是這么一個瘦弱單薄的小伙,很是不滿意,但既是上頭安排下來的,他也不好說什么,就隨意安排了一個雜活的差事讓她先干著。
要說宮中很多內侍當的那份都是一閑差,但伙房上當差的每個人都不能與閑差兩字扯上一點干系。
伙房是每個宮殿當中最忙碌的地方,想一想上千號人的伙食都由此而出就可以知道伙房是怎么樣的一個境象,時常是喧嘩吵雜不停,柴火、油煙不絕。
當大廚的還能偷個閑打下牙齋,忙得是暈頭轉向的都是那些打雜的。
董秀剛來,當然沒有什么好的差事讓她攀上,就只能攤上個收拾碗筷的雜活。
要說抹蝶洗碗的都是這伙房最繁忙的活兒,宮中用膳規距多,上菜、上湯、上點心各用的碗碟都不一樣,用膳都是折騰來折騰去的,一頓飯后不知要弄臟多少個盤子、碟子。
因此早膳的碗碟往往要清洗到中午,中午的卻要清洗到晚上,晚上的又要清洗到夜里,而夜里還有夜宵呢。
董秀不是洗碗的,而只是負責將臟亂的碗、碟、盤、筷、湯匙……等等的收拾好,分了類,再統統搬去洗房。
開始之時,董秀覺得自己完全能夠勝任,勤勤懇懇地干些雜活,靠自己的雙手過活沒有什么不好的,不用對著主子唯唯諾諾、對著旁人強顏歡笑,那是她最求之不得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將廚房里頭堆成一堆的那些零散著的碗碟疊成一疊,然后用右臂托起,謹慎地往洗房搬去。
如此反反復復,來來回回幾十次,因右臂膀長期負重,漸漸的也覺得無比的吃力,因此每次搬運的碗碟也不再疊得那么高,卻換來旁人的白眼與責罵。
直到了黃昏時分,傳膳的太監與宮女又將一大堆凌亂無比的碗筷往這邊送來。
聞著幾百種殘羹冷炙的飯菜混合的一股味道,這味道已然足足跟隨了她一整天,董秀胸口不由得是一陣的惡心、反胃。
但即便如此,活兒還是要干的。
由早忙到晚,右臂已經累得舉不起來,她嘗試用那只不太靈活的左臂來承托起受重的一方。
她這只左臂,舊患難以病愈,半夜里時常還會酸痛無比,她知道它受不了多重的東西,只能輕輕地疊起五、六個盤子,她正想要托起來之際,就見伙房的洪管事不知何時黑著臉孔站在她跟前緊緊地盯著她。
她正在托起盤子的手不是同得一抖,知道這管事的此刻在考察她,硬著頭皮她不由自主地又往上面再疊上了幾個,盤子壘得高高的,她一咬牙,就用那傷殘的左臂膀將其全數托了起來,直起身子匆匆地往前走去。
身后黑著臉的人依然杵在原地,董秀只覺得背后一雙眼睛緊緊地逼視著自己,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的頻率。
然而才剛跨出門檻向右轉了個彎,沒走幾步,左臂膀已經漸感到吃力,她咬著牙繼續往前奔去。
頰上的汗水又濕了一層,眼看著洗房已經在眼前,但不爭氣的左臂就是一松,壘得高高的一疊盤子瞬間如山倒般紛紛往地面傾泄而去,瓷器碰在冰硬的地面上:“咣呤……、咣呤……”的發出了一陣巨大的驚人的摔碗的聲音。
一塊碎片彈飛了起來,劃過董秀的臉,在她臉腮處劃開了一道口子,一股深紅的血水隨之從腮部流敞了下來。
洗衣房內當差的奴才聞得聲音,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跑出來看個究竟。
顧不上臉上傳來的刺痛,董秀慌忙地彎下腰身一陣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殘局,圍觀的數十個人卻沒有人一愿意上前幫一幫他,眾人都是出于好奇而來看熱鬧的成分居多。
這時伙房的洪管事聞聲,火急火燎地走了過來,見此狀況,他那原來就不佳的臉色不由變得更加冰冷陰沉,咬牙切齒地對著董秀就是一陣的炮灰:
“看你這笨手笨腳的廢物,第一天來就給我添亂子,知道這些盤子值多少銀子么?你這廢物!”
雙手要時常泡在水中,令掌心處的傷口更是難以恢復,董秀每天晚上用小羊子送的脂膏涂在掌心處,這脂膏真的非常見效,日子一久,化膿的傷口已慢慢有了好轉。
這些傷口雖然在她掌心橫橫豎豎地遍布,口子卻劃得不算深,但一個處理不當,還是會惹起很大的麻煩。
知道濕水也是大忌,因此在日常里,她除了要替新降生的四皇子清潔衣物時不敢馬虎,得用雙手搓洗得一干二凈,其他時候她都非常小心翼翼地避免雙手碰到水源。
但本應七八天就能痊愈的傷口硬是拖了差不多半個月,才漸見起色,傷口處已轉了色,用手指輕輕碰觸已然不再痛楚。
董秀很慶幸自己被調來了這個綾云殿,綾云殿的主子在宮中雖受寵,但這綾云殿畢竟只是一個二品婕妤的居所。
因此宮殿的規模及裝橫都比太后的寧鳳宮殿小上許多,在這綾云殿當差奴才雖然不少,但跟皇上殿上宏大的隊伍相比卻如螻蟻,因此這個宮殿內也就不那么復雜、繁瑣。
聽聞云婕妤產后性情不是很穩定,跟主子稍微親近的侍女及內侍都疲于應付云娘娘,沒有什么人會去注意她這么一個剛進殿而毫不起眼的小太監。
其他的人雖不與她十分親近,卻也不太為難她。
這十來日的,董秀已經漸漸適應了這里的環境并在這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安寧。
她每日要做的活兒很簡單,就是清晨天未亮的時分跟著大伙兒一齊清理綾云殿,其他的光陰就是要定時、定候代四皇子替換衣裳及清洗那些個尿布屎布。
而這位嬌貴的小主子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吃、喝、拉、撒的皆是不分時辰的,因此她就得整天的候在寢宮外頭,一旦小主子拉了大便,就會有侍女傳她進內處理。
這兒的活兒跟在寧鳳殿上的伙房簡直沒法相比,那是相當輕松的,雖然不見得有在皇上的殿上當差時那樣的空閑,但卻也沒有了那種沉重的心理壓抑,這才是至關重要的。
她本就是一個相當容易滿足之人,日子過得安寧沒有波折就是她最大的期望,因此在這兒呆了十來天,漸漸的她臉上開始展顏、有了笑容。
上頭安排了兩個奶娘照顧小四皇子,有一名侍女及一個老資格的老嬤嬤也常在這寢宮出出入入的,加上董秀,統共有五個人服侍這個新降生的嬰孩。
含著金湯出生的人就這矜貴的命,不過這是生在帝皇家的命脈,受這待遇一點也不出奇,興許哪一天這娃會是天下的主人。
一班人服侍一個尚不明白人世的‘咿呀’嬰兒,那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這班人在四皇子的的寢宮內也是出入自由,差事相當的輕松。
正午時分,旭日高高的掛在半空當中,大地的氣溫也漸漸地升,幸好還有微風不時的吹過,卻不是很悶熱。
董秀候在門外,微風不時吹拂過她的臉頰,令她偶爾打個盹子。
四皇子似乎睡著了,久久沒有動靜,里頭只有兩個奶娘在里頭呆著,其他人都不知蹤影,估計是尋著機會睡午覺去了。
這時寢宮內傳出的談話聲不由得令她頓時清醒過來。
這兩名奶娘都是從宮外選聘進宮的,都是身體健康奶水比較充足的婦人,但兩人進宮不久,不甚了解宮中的規距,不知道在宮中討論主子,被發現是要受責罰的。
但見那侍女及老嬤嬤都不偷閑去了,小皇子又睡著了,兩人都離不開‘長舌婦’愛在背后說人長短的陋習,兩人閑著無聊就不由得開始紛紛小聲地‘八卦’起來。
“我看這孩子的娘在宮中也不見得有多受寵!”
“怎么會啊,你見這么多人出出入入的服侍,每天吃的渴的補品呀,都是我沒聽說過的名堂。聽講每天還收到不少賀禮呢,只要其中一件就夠我們過上大半輩子了!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做皇帝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另一婦人聞言不由得搖頭:“這可是皇宮,什么珍貴的補品沒有,都算不上什么。再說了,那些送禮的都是沖著她生了個皇子而來的!”
另一個婦人還不是明白她所言,不由得懵懂地搖了搖頭。
婦人嘆息一聲,不由的解說道:“我講的是皇上,我們來這兒這么久了,你見皇上才來看望過這云娘娘過幾次?。坑弥割^數都能數得出來,聽講統共來過五次!而且每回都是一來就走,沒有逗留多長時間?!?
婦人聞言覺得她說得在理,不由得連連點頭,“也是喔?!?
“難怪這云娘娘平日總是陰陽怪氣的,傳我們將這四皇子抱過去,但不到一刻鐘,又發脾氣讓我們帶出來,這哪里象個當娘親的人。要知道我當初剛生下我大兒子之時,我可是整天都不愿讓他離開我視線,非得讓他跟我同睡一床不可,像這樣的隨意交給外人看管,當娘的怎么能放得下心?!?
“你也這樣么?我也是,真是一刻都不想他離開,不過我那孩子剛出生時,很愛哭,動不去就扯開喉嚨哭喊,我婆婆就硬將他抱出去,我坐月子期間幾乎沒怎么抱過他?!?
“哪個孩子不愛哭的……”
“我那個特別愛哭,不過現在大一點還好,沒那么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