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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這不是墮胎藥,不信你問郭大夫!”李大娘在一旁無耐地說道。
坐在一旁的郭大夫聞言,態度平和的跟她說道:“這藥雖然不是我給開的方子,但就如大娘所說的,它的確是醫治你臉上的傷患的湯藥,你這臉是中了一種叫斑臉散的毒物,只要長期服用解藥,臉上的斑點是能恢復的!”
董秀抬眼看著眼前的老者,他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好人,他說的也許是真的。但她卻不敢冒險相信他的話,因為這個郭大夫跟她統共也只有兩面之緣的人而已,誰也不能跟她保證他不會和其他人合謀一起來謀害她的孩子。
感覺這樣東西說不準的,她不能拿她的孩子來冒險。
因此她對著郭大夫坦然地說道:“無論這是不是如你們所說的那般,我都不會將它喝下肚的!”說完后她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我冒不起這個險。”
“那你就不管自己的臉了?若不及時補救,你將會永遠以這副臉孔示人了。”老者聞言不由得詫異,都說臉是女人的第二個生命,記得他曾救過一個被火燒傷的姑娘,但那姑娘醒過來之后在看到自己臉上被灼傷了巴掌大的一塊之時毅然地就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同樣是女人,跟前這女子似乎與平常女子有那么一點不同。
董秀聞言態度卻依然堅決地道:
“不,容貌只是一個人的虛榮心,我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而拿自己的孩子來冒險;再說了,就算你們說的是真的,但但凡是藥就有三分毒,這個道理是誰都懂,任誰也說不準這藥湯喝下肚會不會對我的孩子造成影響。”她說著說著,雙手又留戀地摸上了腹部。
眼前的女人雖面孔丑陋,但她那充滿母性的光芒讓郭大夫不由得看得失了神,他望著她的雙眸不由得帶著一絲難以俺飾的贊許。
知道了她的決心,但他卻不想她當真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不禁換了個方式來誘導她,于是他說道:
“若我跟你說這是我給你開的安胎湯呢,你也不喝么?”
董秀聞言搖了搖頭道:“大夫,你若這樣說我就更不能喝了,安胎湯我喝過,不是這個味道。”
聽了她這一番話,這名老者不由得啞然。
一個環境優雅兼大氣的庭園內,兩人男人各自坐在一張清涼的滕椅上,圍著一張圓形石桌正在對弈。
一個仆役給兩人送上了茶水后退出下去,班塞對著跟前的老者說道:“郭老,這可是中原上等的貢茶,雖比不上我們的羊奶,不過也是個好東西,你就拭吧。”
郭大夫連忙點頭稱謝,兩人索性暫停了對奕,端起茶杯品起了茗來。
班塞一時有感而發地說道:“要說這中原啊,也當真是地大物博,連這喝的東西也甚是講究,就像這種茶,也是用新鮮的葉子制成的,經過復雜的工序才能是這個樣子。”
郭大夫聞言不得不點頭附和:“就連這下棋,不也是中原人想出來的東西,不過也實在有趣。”
“是啊,下棋是很考一個人的才思的!”班塞一邊說著,一邊放下茶杯,在棋盤上移動一步棋子。
郭大夫很快地跟了他一步棋,班塞見狀不由得搖搖頭道:“郭老你是太過心急了,這說這對弈跟上戰場同一個道理,這一步錯步步錯!”說話間他已經拿起一個棋子將了他的軍。
郭老也不在意,只見他對著班塞說道:“班塞大人,其實我這次來不單單是為了要跟您對弈的。”
班塞一笑:“我早就看出來了,郭老你有什么話就請直說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關于被關押著的那個女子。”
班塞聞言停下手來,淡淡地望著他。
郭大夫繼續說道:“我想得罪問大人一句,不知大人送去給她喝的可當真是斑臉散的解藥?”
班塞聞言不由得苦笑:“原來是為這事,郭老認為那藥還能是假的么?這人質被弄得面目全非并不是什么好事。不瞞郭老你,這禍其實是那不懂事的奴歇兒給惹的。”
郭大夫聞言方恍然大悟,不由得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還道這是誰給她用的藥。”
“郭老見笑了,我那妹子不懂事,平時被寵慣了,辦事不用大腦,要知道這女人是匈奴重要的人質,現在她卻將人給弄得面目全非,哎……”班塞一邊說著不由得搖搖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我知道大人已經著手補救了,但也知道補救不成功;我想問大人的是,既然她不肯喝,難道大人你就沒有其他辦法了么,就這樣由著她?”
班塞聞言苦笑道:“郭老,那個女人性子犟,我算是看出來了”
郭大夫聞言也是點點頭。
班塞繼續說道:“她死也不肯喝那藥湯,我能有什么辦法,用強的倒是可以,但以她那性子,說不定會抵死不從的,萬一給我來個玉石俱焚,那隆薩大費周章的將她給弄來,不變得白忙活一場了?那藥湯她不肯喝也只能由得她了。”
那女人的性子自己也算是見識了,不是一般的倔強。郭大夫知道班塞說的也是事實,但若要任由她這樣,他心中的感覺卻是隱約的不安;
郭大夫猶豫了片刻,才對班塞說道:“大人,其實我還有一事要向你稟報的。”
班塞望著他點點頭,示意他說。
郭大夫掃掃長長的胡子道:“不知班塞大人有沒有留意到那個女人的左手的手背?”
班塞見他問得奇特,不由得搖搖頭,并好奇地追問道:“我沒有注意到,她的手背怎么了?”
“她的手背上有一個‘囚’字的烙印,那圖騰跟我們大汗手背上的烙印是一模一樣的?”
班塞聞言不由得一怔,還有這么一回事?他道:“但這也不代表什么?”
郭大夫繼續說道:“大人請耐心聽我將話講完!”
“請說……”
郭大夫跟著說道:
“大汗手背上的烙印是他被關在中原的大牢中之時被烙下的,這的確不代表什么。但大人是否還記得三個月前大汗肩膀上中了一箭,是我給他醫治的?”
班塞聞言點點頭。
郭大夫又道:“當時大汗就跟我提過他手背上的烙印,他說在中原的皇宮當中有一個長相非常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的手背上烙有跟他那手背上的是一模一樣的烙印,當初就是那個女人救了他,他才能有命回來的。”
班塞一聽,不由得變得沉默了。
“我思量著,要說在中原皇宮那樣的地方,能被烙上囚字的女人恐怕也不多吧,萬一這牢中的女人就是救了大汗的那個……那……”
班塞不由得苦笑著接他的話道:“若當真是這樣,可不是什么好事!”
郭大夫不由得也認同地點點頭。
班塞心思沉重地說道:“只希望她跟求大汗的不是同一人,郭老,我覺得這事你還是別主動跟大汗提起為好,這女人是重要的人質,即使很不巧的她是曾救過大汗的那個女人,我也不希望大汗因為一時的心軟而壞了大事。”
郭大夫聞言沉默地點點頭,雖然他覺得這樣做對那個女人太不公,但卻也不得不認同班塞分析得有理。
“看來奴歇兒倒是將錯就錯了,聽你這么一說,我倒不急著將那女人的臉給治好,此刻她既然已經面目全非了,即使她是那個女人,萬一給大汗見著了,也未必能給認得出來,這樣,大汗就不會讓其他因素影響到他的判斷力了。”
郭大夫輕輕地頷首認同他的說法,看來為了匈奴他也只能昧著自己的良心辦事了:“但這事若東窗事發我……”
“班塞!”郭大夫正想往下說下去,卻被一聲在耳邊響起的聲音給打斷了,兩人一聽到那熟悉的嗓音都不由得怔住了,這怎么說曹操,曹操就到。
兩人相對而視,只見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出現在庭園的另一頭,正大步流星地向兩人走了過來。
兩人趕緊站起身來向來人行禮:“大汗!”
男人點點頭道:“郭大夫也在?”
“是!”郭大夫趕緊向他再度行了個禮,并知趣地說道:“大汗,若沒有什么事,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齊克爾向他擺擺手道:“嗯,去吧!”
待郭大夫退了出去,班塞立即將齊克爾請了上坐,自己則站立在一旁說道:“屬下不知大汗歸來,沒有出去迎駕,當真罪該萬死。”
齊克爾不在意地擺擺手:“這不怪你,是寡人一時匆促決定回來的,也并沒有派人通告你們一聲,再說了這些繁文縟節是中原人才那般重視的,寡人倒是不計較這些。”
“是,大汗英明!”
“步塘失守了,班塞你應該知道這事了吧?”男子說這話的時候,緊緊地蹙著眉頭,看得出這則消息令他非常的痛心。
“是,屬下昨日已經收到消息了,大汗下一步打算如何?”
齊克爾聞言不由得嘆息一聲:“我是沒有預料到元武帝突然竟有此一著,一時沒有準備才令步塘失守的;元武帝一直以來的進攻都是相當謹慎的;所以我一直以為他最近都不會打步塘的主意,所以沒有給步塘加派兵力。但不料他元武帝卻忽然改變了戰略,果斷地殺了我軍一個措手不及。”
班塞也同樣沉痛地說道:“下屬同樣沒有料到他會如此出其不意。”
齊克爾不由得長長地嘆息一聲說道:“這個元武帝當真難纏,寡人怎么也沒有料到會被他這樣不偏不倚地攻擊了我軍步塘這處重要的關口,他那是生生了擢了我軍的脊梁骨啊。”想到這,齊克爾不由得扼腕。
“屬下明白!”
班塞他自然也明白守住步塘的重要性,而現在步塘失守了就等于給元武軍打開了一道能直接進攻他們這方主力的通道,那是極其危險的。
但既然這已經成了事實,再追悔已晚矣,此刻唯有想辦法去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