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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皇帝及太醫兩人一前一后從正殿上走出來,一個殿上當差的內侍見機不可失,立即向前作躬打揖并向皇帝稟報道:“皇上,還差半個時辰就要上朝了,皇上尚未用早膳,是否讓奴才們傳御膳?”
然而女人的即咬得更緊,一絲血跡流淌而出,他見狀不由得大驚:“朕不許你再傷著了自己,要咬你就咬朕吧。”
董秀這才松開了牙齒,默默望著他,在男人關切的注視之下,她再也隱忍不住,淚水如缺了堤的壩一般從眼眶內傾斜而下。
男人伸出手指為她拭擦,但那眼眶內的淚水卻長流不止,擦了一把又一把竄了出來。
淚水流在她的臉頰之上,卻掉進了他的心坎,化作了尖銳的針,刺痛了他。
她彷徨著,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該用何種面貌來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仿佛直到天荒地老……
他溫柔地說道:“秀兒,朕的好秀兒,以后不要再扳著臉孔對著朕可好?”
見女人始終不語,他繼續說道:“朕喜歡看秀兒笑,就像以前在南方的兵營時那般。”說著說著,他不由得憶起那時她總在自己跟前心懷歡笑著的模樣……他無比的懷念那時候她的笑容,那個時候她對自己的愛是毫無保留的。
“朕真的希望秀兒能再為了朕而展顏,秀兒,你知道嗎?你笑的時候真的很美……你的笑容能令天地都為之失色!”
董秀怔怔地望著他,聽著他這癡情的訴說。
男人依舊癡癡地望著她,真摯地對她說道:“答應朕,以后還會對著朕笑,可好?”
董秀沉溺在他深情的黑眸內,不由自主地就對著他點了點頭;男人見狀,不由得大喜過戶,他一個激動之下再度緊緊地將她攬近自己,用臉頰不停地廝磨著她白皙光滑的臉頰。
“秀兒,你可知道,朕由始至終愛著的只有你一人,只要擁有你就夠了,在朕的心目中,你一人能抵得過后宮三千佳麗;但朕是皇帝,卻不能像普通男子那般與你相守;朕雖不能獨寵你一人,但你要記住,朕所愛的永遠只有你一人,也唯獨你一人。”
他默默地對她傾訴著,然而他這坦白的訴說,卻依舊令懷中女人一窒,將她拉回了現實之中,她的身子不由得顫了顫。
他感覺到了,不由得低下頭來凝望著她,他深怕她反悔。
“秀兒,乖,笑一笑!”他哄著她,凝神緊盯著她姣好的臉孔,并屏住呼吸等候著。
直到良久,董秀極力地壓抑著內心的不安,沖著他淡淡地展顏,這一個笑容,是多么的美好,男人這才放下了心來。
她本以為他會在她入睡后離開的……
但此刻在他懷中醒來的感覺令她心悸,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愛著這個男人的,她眷戀著的體溫、以及他的對自己的寵愛;可悲的是,愛他就要與這一大群女人一道分享他,這是現實,是她不得不面對的殘酷現實。
自己與這后宮格格不入,命運卻捉弄她,讓她走到了這一步。
她向往的自由,向往的平凡女人的生活,有一個家,有一個愛她的男人以及一群小孩子,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即使是粗茶淡飯。
然而這一切皆只能是空想。
她知道,自己必須抑制著所有的夢想,才能在這里活下去。
她不安地動了動身子,男人感覺到懷中的動靜也很快醒了過來,他睜開雙眼凝視著懷中的人兒,環住她的腰間的雙臂緊了緊,男人柔聲地對她說道:“醒了?”
董秀默默地點頭。
“秀兒,起來陪朕一道用早膳可好?”男人提議道。
她只喜歡說陳才人有多受寵,又得到了多少皇恩的恩賜之類的。
甘美人這看似無心之說卻將董秀難得平伏下來的心情拉入了低谷,她臉上淡淡的笑容漸漸地淡了下來,甘美人依舊在也的跟前談論著后宮的種種,她靜靜地聽著,也不插話只是淡淡地頷首。
由始至終董秀只是一個沉默的聆聽者,甘美人也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但她依舊不休不止地說著……
直到小福子走了過來,打斷了她的話向董秀稟報道:“娘娘,皇上御駕來了,但他似乎很忙的模樣,此刻正在娘娘的寢室內處理著政務呢,皇上讓娘娘您過去陪陪圣駕。”
董秀聞言不由得一怔,為什么他偏生要在這個時候過來;此刻她心情低落,根本不想再在他的跟前強顏歡笑。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吩咐小福子道:“我想在這兒多呆一下,小福子,你去稟報一聲吧。”
小福子聽后面帶難色,他不由得勸說董秀道:“娘娘,這樣不好吧,皇上難得過來,你應該多多陪著他的。”
甘美人明顯感覺到董秀抵觸的情緒,她暗喜,是自己方才的話起到作用了吧?她不動聲色地說道:“是啊,妹妹,皇上召見妹妹陪駕,那可是天大的恩澤呢,妹妹你就過去罷。”
董秀淡淡地搖搖頭,對著小福子說道:“就照我說的辦吧。”
見她態度堅決,小福子唯有喃喃地應她道:“那好吧。”
待小福子走遠了,甘美人不解地對她說道:“妹妹,你這不是將皇上往外推么?”
董秀落泊的視線投落在不遠處,那個奔跑著的小孩子歡笑的童顏緩解了她內心些許的憂愁,她輕描淡寫地說道:“姐姐,我們不說這個好嗎?”
甘美人心中偷笑,卻強裝著婉惜地說道:“既然妹妹不想提,姐姐就不提罷了。”語畢她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后宮的是與非。
董秀雖然拒絕了到寢宮去侍駕,但此刻她的心已經不再平靜,甘美人再說什么,她當真只字也聽不進耳,思緒都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直到耳邊傳來一陣劃破長空的哭啼聲,才將她的思緒給硬生生地拉了回來,只見本應該興致勃勃地放著紙鳶的小孩子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臉;她再抬頭一看,原來是那只在空中飄揚著的搶眼紙鳶不知何時碰著了樹枝,此刻正懸掛在了一棵高高的桂樹的枝頭上面。
小默子就為這了個這而哭泣的。
董秀長長地嘆息一聲,對著那正在哭泣著的小孩招招手說道:“小默子到這兒來。”
小默子紅著眼,依依不舍地仰頭望了一眼枝頭上的紙鳶,很是舍不得離開,但還是乖巧地向她跑來,剛跑到了董秀的跟前,他撒嬌地一把沖進董秀的懷中,并在她的衣裳上抹著眼淚。
董秀伸手輕輕地掃著他的頭顱,安慰地說道:“不要緊,一會小福子回來了,再讓他將紙鳶從樹上弄下來,可好?”
小默子乖巧在地在她的懷中點點頭,于是董秀趁機又抓起一枝枯枝在地上比劃著,給他溫習早上學過的幾個簡單的字體。
小孩子投入得很,很快的,就將紙鳶的事情給拋之腦后。
沒多久,小福子回來了,甘美人關切地追問他道:“皇上怎么樣,有沒有不開心。”
小福子搖搖頭:“沒,皇上說了,他讓娘娘安心在外面散心,他處理完手上的事就會過來的。”
聞言,甘美人點點頭沖著董秀說道:“妹妹真是好福氣,難得皇上如此體諒你。”
她嘴里雖如是說,但心中卻愀得慌,為什么皇上對這個女人就如此溫柔體貼?這女人當真是祖上給積了福,但這個女人卻不識好歹、不知感恩,這令她的心很不平衡。
小福子費心了不小心思才將掛在枝頭上的紙鳶給弄了下來,但紙鳶已經被卡破了,再也飛不起來。
幸好小默子他也不鬧,幾人一同坐在陰涼的樹陰之下乘涼。
太陽漸漸地向西移動,甘美人時不時地側臉望向庭園的另一頭,她心念:皇上為什么這么久還不過來呢。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是希望能吸引住圣上的目光,因此要是這一趟自己不能見著圣上就回去,豈非前功盡棄?
天色漸淡,甘美人的內心就顯得越發的躁動不安,再也坐不住,她只在極力地壓抑著自己。
傍晚的秋風涼叟叟的,董秀不由得伸手攏了攏身上的衣物,覺得風吹過身子帶了一絲的寒意,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個身子是不能再受風寒的;但這個時候,她又不想回去,她不知道自己該用怎么樣的面目對面對那個呆在她的寢宮里的男人。
她只得吩咐小福子道:“小福子,你回去給我拿一件外衣可好。”
“娘娘覺得冷了?那么我們就回去罷。”其實小福子早就有意要叫她回去了。
但董秀卻依舊搖搖頭:“我還不想離開這里,去吧,就拿掛在床榻旁的那件外衣就行了。”
甘美人見機不可失,未等小福子有任何的反應,她就自動請櫻道“我去給妹妹拿吧!”
董秀及小福子疑惑地望著她,董秀朱唇輕啟:“姐姐去么?”
“嗯,小福子還要陪著小世子玩彈弓呢,還是我走一趟吧,不要緊的。”
董秀微微頷首道:“那好吧,就麻煩姐姐你了。”
甘美人沒再多說什么,就往她寢室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養泌殿的寢宮,她就覺得越發覺得緊張,掌心不由得滲出汗水來,她知道那個男人就在那里頭,這令她的心不停地跳動著心里小鹿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