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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的是王媽媽,李妙瓊身邊最忠心的奶娘,也是月芍前世最懼怕的人。
王媽媽一巴掌打的還不足,第二巴掌又扇了過來,嘴里惡狠狠的罵她:“小姐讓你送湯給四爺,就是讓你送到床上去的?死丫頭你對得起小姐嗎?”
李妙瓊氣得眼睛都紅了,坐在那里看王媽媽打月芍,冷冷道:“打她做什么,她心大了,有她的想法,我做主子的難道還要攔著她尋個好前途不成。既然都勾上爺們了,正好,趕明兒我給你辦幾桌酒席熱鬧熱鬧,給你開臉……”
月芍臉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恨極了。
明明她一個丫頭身不由己,事后如此百般討好李妙瓊,就這般還不能叫李妙瓊心存善念饒她一命。
老天爺叫她再走這一遭,定是知道她有多悔恨曾經的癡傻,才給她機會懲治惡人給自己報仇。
李妙瓊天生大小姐脾氣,驕橫,唯我獨尊,愛嫉妒吃醋。她至今為止對裴珩唯一一個通房丫鬟芙蓉耿耿于懷,這還是她親姑媽婆婆給的人。
現在她開口說要給她開臉根本是氣頭上的狠話,月芍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應承下來,李妙瓊今天就能下狠手修理她,到第二天還不會承認給她開臉這回事。
這些想法紛雜,但在月芍腦中不過瞬息之間閃過。
在李妙瓊,王媽媽,采白眼中,李妙瓊剛說完負氣話,月芍就“噗通”一聲跪下來,抬頭時,小少女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神情惶恐,嚇呆了一般,淚珠顆顆掉落,哭的傷心極了。
“小姐,我……我對不起您。”她哽咽的一聲,“我聽采白姐姐的吩咐去給四爺送湯,可是才到書房就見蓉大姐姐不顧您的禁令,在那與四爺他……我氣不過,上去說了幾句,蓉大姐姐走了,可誰知道四爺醉醺醺的以為我是蓉大姐姐……”
蓉大姐姐是院子里小丫頭們對芙蓉的尊稱,她比裴珩大了三歲,是他院子里唯一的通房,也是裴珩人生中的第一個女人,李妙瓊眼前排行第一的眼中刺。芙蓉她娘是夫人身邊的管事媳婦,她本人也難纏的很,李妙瓊與之交鋒雖然占上風,卻也不能把她怎么樣。
把蓉姑娘拿來吸引仇恨,分散李妙瓊的注意力,月芍不覺得虧心。芙蓉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多少次拿前世的月芍作筏子來攻擊李妙瓊,李妙瓊奈何不了芙蓉便拿她出氣。
一開始哭訴編故事,后面就容易了,月芍只將這個故事里的自己往無辜可憐處說。先是說裴珩喝醉了把她錯認成芙蓉,暗示李妙瓊她什么都不是,裴珩根本不喜歡她,不過是一場意外。
果然李妙瓊聽到咬牙切齒,“這個賤人!賤人!”
王媽媽聽得義憤填膺,“我就說小姐不能饒了那個丫頭,仗著自己跟姑爺一起長大,就沒有把你放在眼里。平日里不恭不敬不說,背地里還敢在太太面前上您的眼藥。”
“您前天才命令蓉姑娘不許出內院,今天她就敢偷偷留到書房找四爺。她就是仗著背后有人沒把奶奶您放在眼里。”采白為李妙瓊鳴不平。
李妙瓊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道,“讓她蹦跶,等哪天我管家,到時候看我怎么收拾她。”說著面對月芍,冷冷的目光盯著她,“繼續說。”
月芍咽了咽喉嚨,又渴又累,忍耐著繼續道:“……四爺睡著的時候還喊著‘妙瓊,你冤枉我了’,還拉著我的手叫我一定要跟您說,他跟人喝酒,從來不曾碰過哪個花姐兒,是那些個花姐兒倒酒時蹭過來,身上留了余香。”
王媽媽聞言,歡欣鼓舞,“她算什么,一個丫鬟而已,你看四爺不過念著跟她的舊情,心里真正裝的只有小姐你。”
李妙瓊臉上不由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但還是矜持的埋怨,“真是如此,那下午吵架時怎么就不跟我說清楚,難道我是這等不體諒的人?”
王媽媽忙安慰她:“哪的話,你兩個都還年輕氣盛,這不,話趕話都說不出清楚了嘛,現在知道姑爺的心意就好,小兩口和和□□的,可萬不能再與置氣,免得叫旁人尋了空隙趁機而入……”
月芍聽王媽媽這話說的,又快繞回她身上了,趕緊可憐兮兮的開口求饒:“小姐,今天四爺認錯人,也怪我不好,什么時候不過去,偏偏趕上時間不錯,只求小姐饒了我這一回,下次再不敢了 ……”
李妙瓊,王媽媽還有采白打量月芍。只間她大眼睛盛滿淚水,小手握成拳頭,手背擦眼睛,一擦一片濕潤,這動作這神態,分明還是個小丫頭的樣子。
李妙瓊目光冷冷的,心道這個小丫頭還算識相,沒想借此巴上主子爺。要知道裴珩這般英武男人,沒有媳婦丫鬟不愛的。
月芍見李妙瓊不為所動,跪著爬上去抱住李妙瓊的腿放聲大哭。“奴婢跟著您長大的,從來都不敢違抗您的命令……”
☆、第3章 矛盾
她把這話一說,李妙瓊冷硬的心腸也動了動,想到這丫頭一貫的憨厚,不是那等知道上爬的聰明人,也許確實沒這個心思……
而采白在旁邊聽的完全信了,渾不懷疑月芍在撒謊開脫自己。在她眼里,月芍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妹妹,對四奶奶忠心耿耿一片,今日出了這事還要怪她。
她當時怎么就叫了月芍去書房,要是她當時沒有開口吩咐月芍,這就什么事都沒有。越想越后悔懊惱,更添幾分愧疚之感。
如今見李妙瓊不松口饒了月芍這一回,采白想也不想跪了下來,“奶奶,月芍這丫頭是什么樣的人您難道還不了解,她就是沒心眼的孩子,您若是怪她,不如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差遣她去外書房。”
王媽媽沉吟了一會兒,上下打量個子矮小還沒長高的月芍,心中忽而一動,也開口了,“四奶奶,這事兒就算了,都是自己人,鬧出來平白叫那邊的看笑話,何必呢。”
李妙瓊心中已經有些兒軟了,只是多少還有些堵,感覺就這樣算了不甘,不算了又這么多人求情。月芍哭成這樣她是半信了這丫頭沒有故意勾引裴珩,只是信不信的這事兒已經發生了,她心里就是有口氣堵著吐不出來。
但奶娘大丫鬟都開口為小丫頭擔保,她看著地上跪的人也說不出原來預備的懲罰,“好了好了,也不用求來求去,我是什么惡人不成,你這頭剛叫你家爺沾了身,我這里就罰你,閑話不夠人看的。”
無趣的揮揮手,她又道:“今天只看在王媽媽和你采白姐的面子,你回房里去,旁人問起來就說什么事也沒有,這幾天也不用往我屋里來,看廚房,針線房哪里需要人手,你就過去幫把手。”隨后就步入內室躺著去了。
月芍如愿以償避過前世在院子里的二十棍子,然后跪了一天一夜的懲罰,心中一陣舒快,低下的頭露出微微的笑。而抬頭時,她又是那個忠心耿耿的傻丫頭。
含著眼淚對著李妙瓊臥室方向磕了個頭,“謝謝四奶奶寬宏大量饒了我。”又轉過來對著同王媽媽和采白小聲道,“謝謝王媽媽,采白姐。”
王媽媽冷哼一聲警告,“謝我作甚,以后牢牢把四奶奶的恩情記在心上,忠心差事,別叫我知道你耍一點鬼。”說著就進內室去勸慰李妙瓊。
采白等王媽媽一走,就過來拉月芍起身,又低著頭憐惜的摸了摸月芍的腦袋,露出愧疚的表情道:“好妹妹委屈你了,我當時昏了頭了,明明知道四爺喝多了,還叫你過去。”
月芍低著頭,默默說:“我不怪采白姐姐。”
采白一下子就涌出眼淚來,視線劃過少女脖子上的□□痕跡又是一陣嘆息,這丫頭以后該怎么辦,被爺們碰過了,好人家能要她嗎?她又不由想,若是自家奶奶不那么固執,便是叫月芍做通房做姨娘又如何,豈不便宜了外人好?
不過也只是想想,采白萬萬不敢透露一點這種想法叫李妙瓊知道,她拉著月芍起身,挽著她一起出門,道: “你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這幾天不要來房里當差,你也知道奶奶的脾氣,今天雖然這樣算了,可明日見著了怕是又要發火的。”
月芍乖巧的對著采白點頭,“我聽采白姐的。”
采白安慰她,“你也別委屈,還就是你,四奶奶念著情分才算了,若是旁的怕不拉出去扒了褲子打。”
上輩子月芍還真被打了。這一頓打,把她二等丫鬟的光環剝了下來,以后在內院叫個人跑個腿,送個東西什么的,都叫不動人了。還有人會在她路過時指指點點嘻嘻笑,稱得上臉面盡失。
月芍想到以前傻傻的自己,露出了微笑,曾經傻沒有關系,只要現在是清醒的就好。
她道別采白,就著月華微光回屋。
屋里,香蝶見月芍完整無缺的回來,吃了一驚脫口而出:“四奶奶沒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