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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師叔看冉冉和蘇易水來了,連忙放下腳上的活計,穿好鞋子起身相迎。
他見冉冉好奇地打量一個妝匣子,便微笑著用沒了手指的殘掌打開,里面居然傳來了悅耳的絲竹聲,一個個惟妙惟肖的小玉瓷人端著耳環,指環從盒子里紛紛站起,魚貫而出,仿佛隨著絲樂翩然起舞一般。
“這是我新做的,你喜歡便拿去玩吧?!闭f著他把妝匣推到冉冉面前。
冉冉雖然不識貨,但也猜到這種巧工價值一定不菲,她怎么好意思收?連忙擺手說不用。
可是蘇易水卻淡淡道:“你師叔一番誠心相送,不必回絕,收下吧?!?
師父發話,冉冉這才收下,好奇地反復打開蓋子,兩只大眼睛晶晶亮亮地琢磨著匣子里的機關。
蘇易水倒是談起了在望鄉關的歷險,隨便代徒兒感謝他送出的兵器很好用。
曾易認真問道:“用得順手嗎?我跟易水先前通信時,大致問了你的身高,便按照信里的身高尺寸做了那棍,可現在看你,似乎長高了很多,看來那棍子還要稍微做些調整,用起來才更襯手。”
冉冉上西山快要一年了,的確長高了不少。她想到自己的棍子原來是十四師叔給自己特制的,心里不由得一熱。
他原來是用雙腳代手,制造出這么多精巧的玩意,心里更是佩服極了。
天才就算是身處逆境,也照樣可以逆轉乾坤,當然這須得如磐石般的毅力才可做到。
只是她的師兄弟那么多,為何只有她一個得了師叔的愛垂,有了這么精巧的兵器?
當冉冉問起時,曾師叔愣了一下,然后道:“我也給他們做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送你師父……”
冉冉聽了,這才安心點了點頭,不過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本正經地對十四師叔說道:“請師叔放心,我絕不跟人說這棍子從何而來。不過師叔您以后也別做這個了,依我看只做些妝匣、自鳴鐘一類就很好。”
畢竟師叔已經沒了十根手指,若因為恢復了神技,又招惹來居心不良者的覬覦,豈不是又要噩夢重演?
而曾易聽到了冉冉人小鬼大地說這些,趕緊正襟危坐,恭謹說道:“這么多年來,我再未曾制過一件兵器……只是自己閑不住,做些小物消磨時光。不過您說得對,我以后一定學會藏拙,不會再賣弄招搖……”
冉冉一聽師叔都用上敬語了,連忙也正襟危坐道:“師叔,您是生氣了,在嘲諷徒侄多嘴不懂事嗎?”
曾易一臉悵惘,在被蘇易水不留痕跡的瞟了一眼后,他強笑著道:“你說得在理,我只是想到師父生前也曾幾次訓斥我太過賣弄,不懂得收斂鋒芒,她常說,她若在時,自然會庇護我們這些弟子平安,可若她不在時,豈不是傾巢之下無完卵??上耶敃r年輕氣盛,聽不進去這個,只一心造出更讓世人側目的神兵利器,光宗耀祖。沒想到最后,她老人家的話一一應驗。我總算是嘗到了教訓,只是沒想到代價竟然如此之大……她一定對我……失望極了!”
這是冉冉見到的除了師父以外,沐清歌的第二個徒弟。
人都道沐清歌貪財好色,以貌取人,可她怎么覺得沐情歌收的徒兒都是極好的。
就沖著曾師叔所述,沐清歌可以這般語重心長地教育徒弟。便可知,她雖然沒有教出什么像樣的神仙大能,可最起碼收的徒弟都善良耿直,足以做個君子。
秦玄酒只因為師父的囑托,就可以放棄前程,固守西北寒暑二十年。而曾易寧可十指盡斷,也不愿助紂為虐。
至于師父蘇易水,為人更不必說,西山行醫數載,雖然藥費貴了點,為人也憊懶了些,一年里只收治那么幾個病人,但是治病救人濟世懸壺的美名絕對貨真價實了!
如此看來,沐清歌雖然壞了名頭,晚節不保,死得有些不光彩??捎羞@些堂堂正正做人的弟子。倒比那些看似冠冕堂皇,實則烏煙瘴氣的名門正派們要強上許多。
想到這,她便出言安慰道:“若是沐仙師知道了你的事情,也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聽了冉冉這話,曾師叔倒是收起了悲切,一臉驚喜道:“真的?”
冉冉用力點了點頭,總算是哄得曾師叔破涕而笑。
不過等到晚上,她跟著丘喜兒一起泡溫泉湯池子的時候,倒是看到了丘喜兒新得到的兵器――就是一把尋常的戒刀,雖然刀柄上有精致的花紋,刀身也還精巧,但是完全沒有冉冉用的那機關棍那般驚艷出塵。
曾師叔也許是經常做妝匣子,很懂得迎合女子的心思,光是刀柄上掛著的兩個精致的玉蘭花吊鈴,就讓三十姐很滿意,她一邊靠在池邊泡著溫泉,一邊擺弄著刀,直言這刀柄的花紋顏色很好配裙子……
至于大師兄和二師兄得到的則是雙刀,還有一把佩劍,除了刀柄精美外,也無什么出奇之處。
似乎師叔在給另外三位徒侄做東西時,靈感耗盡,也不怎么上心了。
不過三個同門并不知曾師叔以前的事跡,更不知道冉冉的兵器也是曾師叔相贈的,所以大家一起謝過曾師叔慷慨相贈后倒也其樂融融。
冉冉覺得曾師叔對沐清歌很是恭敬。他居然沒有像酒老仙和秦玄酒那般,對蘇易水橫眉冷對,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同門之中,關系有好有壞也是常態。也許當初曾師叔跟師父相處得甚好,所以才結下了如此長久的友誼。
不過她跟二師兄最近相處得就不是那么融洽了。二師兄最近似乎心事重重,在湯池養傷的這段時間里,經常一個人不知所蹤。
回來的時候,又都是哼著小曲,一副春風得意的神色。
因為這里挨著一處繁華小鎮,所以冉冉偷偷跟丘喜兒猜測,二師兄應該是一個人跑下山玩去了。
也不知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引得他連連下山,居然也不跟她們說一聲。
冉冉也義憤填膺地點了點頭。師父對徒弟們一向放羊,不太管他們的功課。來到此地以后,他又經常跟曾師叔呆在后院工坊里久久不出,所以更加懶管徒弟了。
而兩位師叔又奉命出去辦事了。二師兄現在是解了圍套的狗兒,總是往外跑。
這天吃過早飯之后,白柏山又借口腹痛,離了打坐練氣的三個同門,一個人回去休息了。
待他一走,丘喜兒一骨碌爬起來,對著冉冉和高倉說道:“走,咱們偷偷跟著二師兄,看看他是不是下山玩去了?!?
高倉耿直道:“這樣不好吧,萬一師父來檢查我們的功課那該如何是好?”
第35章
丘喜兒不以為然:“師父什么時候來查我們的功課過?我們快去快回,自然不會被他發現。”
冉冉倒是無所謂,她也是年紀小貪玩的時候,而且師父也沒說過不讓她們下山的話,二師兄應該是去鎮上了,離這里很近,若是去逛逛,正好可以給爹娘買些禮物。
畢竟這是她生下來第一次出遠門,上次去逛街時,看到了一匹適合娘親的布料子,可惜只剩下半匹,不夠扯裙子。
老板跟她說,過幾天還上貨,她正好可以去看看。出去游學一番,若是空手回了西山,實在有些無顏見爹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