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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大夫來了。”有眼尖的人瞟到人群之外的裴長卿,頓時吆喝起來“讓一讓讓一讓!讓陳大夫進來!”說話間人群呼啦一聲散開,給裴長卿讓出了一條道路。
對所有給自己讓了路的人微微點頭致意,裴長卿的目光掠過人群后轉向了躺在地上的人,在看到那人的容貌之后,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快步走上前,裴長卿半跪下來一邊檢查著他的傷口一邊問道:“這個人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今天早上我趕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伙子從人群中擠出來,指著被自己留在原地的獨輪車,說道“而且他這血股淋襠的我也不敢動,只能叫蔡婆婆去請您。”
點點頭表示明白,裴長卿又摸了摸他的脈象后站起身,對著剛剛和自己說話的小伙子溫婉地笑了笑,問道:“那能不能再麻煩你一件事情?”
“陳大夫請說。”
略有些歉意指著躺在地上的人,裴長卿接著說道:“勞煩您幫個忙,幫我把他運回到醫(yī)館?我一個人不太方便。”
忙不迭地點頭應下來,男子招呼著和自己一起趕集的同伴把人搬到一輛空出來的獨輪車上,跟著裴長卿一路把人送回到了醫(yī)館。
謝過男子和他的同伴后一人塞了一包山楂糖,裴長卿目送著幾個人離開后才轉身進了里間,垮下來自己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容。
關好門直接靠在門上,裴長卿抱著雙臂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挑著眉毛冷笑了一聲后才慢條斯理的走到一邊把水燒上,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還不睜眼呢?人都走了。”
意料之中沒有得到任何答復,裴長卿也不著急,一直等著水燒開之后才給自己倒了杯熱水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隨后打著哈欠站起身裝作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哎呀,這么半天都沒有動靜也沒醒過來,看來是傷勢過重啊,我記得剛才是不是還嘴唇烏青來著,這明明就是中毒的跡象啊。”
摸著下巴晃悠到藥柜前,裴長卿故意把抽屜拉出來再推回去,思索著問道:“我應該用什么藥比較合適呢?”
“不孝子!”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猛地坐起來,剛一扭頭就看到了裴長卿歪著頭滿含笑意地看著自己,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訓斥頓時變成了干巴巴的問題“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晃晃腦袋笑的一臉無辜,裴長卿一一把自己剛剛拉開的抽屜推回去,這才蹦跶著走到那人身邊坐下,托著臉笑的一臉燦爛:“父皇醒啦!”
看著裴長卿臉上的笑容咽下了自己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慶帝撕下自己臉上的□□,嘆了口氣:“你啊~”
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裴長卿隨后眼睛突然一亮,不等慶帝繼續(xù)說些什么就直接抬手把人重新按在床上再拉上被子,一溜煙就要往外跑:“小師叔在后院,我去叫她過來!”
看著裴長卿臨走前還不忘了貼心的把門關上,慶帝收回自己的目光后搖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終于,都結束了。
通知完蘇拂衣后晃晃悠悠地走到大堂,裴長卿并不意外地看著空空蕩蕩的大堂,隨手從藥柜里抓了一根山楂枝放在嘴里嚼著,抱著雙臂走到李承澤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寫完這一行的最后一個字,李承澤抬起頭瞇起眼睛先是上下打量著裴長卿,一時間有些狐疑:“好消息?壞消息?你今天怎么突然問這個?”
摸著鼻子自顧自笑了幾聲,裴長卿心情頗好地指了指里間的方向,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就聽到從里面?zhèn)鱽砹颂K拂衣的怒罵:“李云羲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咂咂嘴迎上李承澤震驚混雜著驚喜的目光,裴長卿滿臉無辜地一聳肩膀兩手一攤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這事兒跟我沒關系啊,我只是負責通知。”
“阿裴。”聽著里面接連不斷傳出的帶著后怕的怒罵,李承澤幾句話的功夫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揉揉額角李承澤無可奈何地看著滿臉都寫著“跟我沒關系”的裴長卿,想了想后放下自己手中的筆,輕聲說道:“所以,我們該回去了,對嗎?”
掃了一眼外面后直接雙手一撐坐在桌子上,裴長卿晃著雙腿打了個哈欠:“確實。雖然人現(xiàn)在在咱們這里,但是若是消息要傳到這里的話恐怕還要有幾天的時間,這段時間咱們趕回京城應該是來得及的。”
“趕什么趕!”殺氣騰騰的從里間沖出來,蘇拂衣一拍桌子瞪著兩人厲聲說道“吃飯!快點!”
“好的小師叔!沒問題小師叔!”看到蘇拂衣的下一秒直接從桌子上跳下來,裴長卿一手捏著桌子,臉上帶著溫溫和和的笑容,點頭說道“那小師叔先去準備?我和阿澤把這里收拾收拾就過去。”
冷哼一聲后轉身離開,蘇拂衣冷冰冰地催了一句:“快點!”“是是是,我們一定馬上過去。”笑瞇瞇地應下來,裴長卿一直等蘇拂衣走過轉角后,才垮著一張臉轉頭催促李承澤“快快快!把上面的東西拿走!”
“這都是這半年里的第幾張桌子了?”怕蘇拂衣聽見還特意笑聲念叨,李承澤麻利的把桌上的東西都放到一邊,熟練的程度看上去都讓人心疼。
都已經(jīng)不想去看在裴長卿松手后四分五裂的桌子,李承澤靠著藥柜感慨了一句:“下回不如再訂做就訂一張銅桌子吧。”
對這句話只是搖搖頭并沒有回應,裴長卿挽起袖子把“休息中”的牌子掛上,腳步一轉往后院走,邊走邊催:“快走吧,不然小師叔又該催了。”
到后院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來齊了,裴長卿光明正大地無視了慶帝向自己投來的求助的目光,而是從后面摟住陳萍萍的肩膀親了一口,隨后才坐下來沖著鼻青臉腫的慶帝歪頭一笑:“阿爹。”
瞪了一眼裴長卿后老老實實的給蘇拂衣夾菜,慶帝順手揉了一把湊到自己旁邊的裴安,口氣不善地說道:“哼,兩年不見本事變大了。”
“讓你說話了嗎?”毫不客氣地踩了慶帝一腳,眼眶仍舊微微泛紅的蘇拂衣冷著臉開口說道“把嘴閉上!不會說話就別說!”
把自己的臉躲在碗后笑個不停,裴長卿在陳萍萍不贊同的目光中笑的整個人都倒在了他身上,抖著手給他夾了塊肉丟進碗里:“吃飯吃飯。”
仰起頭看著悶頭吃飯不敢說話的慶帝,裴安隨后又看了看蘇拂衣,拽了拽她的袖子:“姥姥!”“寶貝兒怎么了?”放下筷子摸摸裴安的頭發(fā),蘇拂衣溫柔地問道。
看了看暗示自己不要隨便亂說的慶帝,裴安故意茫然地指著他臉上的某一處淤青,問道:“姥爺怎么這樣了呀?”
“你姥爺做錯了事。”冷冰冰地瞪了一眼慶帝,蘇拂衣把裴安抱起來讓她背對著慶帝,說道“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鼓了鼓臉,裴安故意睜大了眼睛拉著蘇拂衣的袖子撒嬌:“那姥姥也不要生氣了呀,您看姥爺都這么慘了,就別生氣了好不好呀~”
“呵。”聽到這句話冷哼了一聲,蘇拂衣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瞪了一眼慶帝,隨后十分溫柔地哄道“安安乖,我沒有跟你生氣,我待會兒就好了。”
說著,蘇拂衣把小姑娘放下來,從后面摸出一個布偶來放在她手里,往外推了推:“好了,去吧,乖。”
看著小姑娘抱著玩偶歡天喜地地跑去找阿甘分享快樂,蘇拂衣抬手敲了敲桌面,沖慶帝抬了抬下巴。
會意把自己的筷子放下,慶帝從袖中摸出一個包裹放在桌上:“聽說,你們在找死活草?”
聞言手上夾菜的動作一頓,裴長卿抬眼靜靜地看著同樣看著自己的慶帝,抿了抿唇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對。”
看到裴長卿眼里閃爍著的躊躇不定,慶帝意味深長的勾起嘴角用下巴點了點她面前的那個盒子,慢悠悠地開口問道:“不打開看看嗎?”
神情猶豫地抬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并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裴長卿看了看慶帝又看了看一旁同樣放下了筷子的陳萍萍和蘇拂衣,咬住了下唇。
“夫人只是跟我描述了形狀和顏色,所以朕……我也不太確定這是不是你要找的死活草,打開看看吧。”往后一靠直接靠在椅背上,慶帝先是用內(nèi)力焐熱了蘇拂衣手邊微涼的茶水,這才勸道。
低下頭沉默地注視著自己面前的盒子,裴長卿的手無意識地扣緊了當中的縫隙,突然感覺肩膀一沉。
沒有說話只是沖著裴長卿露出一個安靜的笑容,陳萍萍無聲地捏了捏她的肩膀微微頷首,等著她下定決心。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裴長卿半晌終于抬起另外一只手打開了自己面前的布包。
“……是死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