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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你像個公主的事情?!彼查g反應過來應該是謝必安和李承澤說了什么,慶帝臉上一閃而過一抹惡劣的神情,大大方方地說道。
聽到“公主”這兩個字臉瞬間黑了下來,李承澤猛地回頭看向屋內想找人算賬,卻只看到了一扇半開的窗戶,而謝必安的身影早已逃之夭夭。
咬牙切齒地捏著門框把“謝必安”這三個字從后槽牙里磨出來,李承澤惡狠狠地瞪著空無一人的室內,指著半開的窗戶發誓:“謝必安你有本事你就不要回來!你敢回來你就給我睡地板!”
夜晚。
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裴長卿坐在小院內靜靜地看著眼前沸騰的開水,計算了一下兩人說好的時間,往下面又填了幾根木棍。
一直等到頭頂的這片烏云逐漸散去,裴長卿聽著外面更夫的聲音,剛想站起身活動活動,就聽到了王凱林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你找我?!?
“喝什么茶?”仰起頭看了看今天晚上的月亮,裴長卿低頭擺弄著自己手邊的一排茶葉罐,漫不經心地問道。
推開門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整個院內唯一的亮光,王凱林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他摘下兜帽走上前點了點剛剛被裴長卿拿在手里把玩的茶葉罐:“就這個吧?!?
目光在茶葉罐的標簽上掃了一眼,裴長卿似笑非笑地抬頭看著對方,調侃道:“鐵觀音?你這是晚上要值夜班?”
坐到裴長卿的對面自顧自打開罐子把茶葉倒出來,王凱林的臉上帶著平靜的神情:“睡不睡覺對于我來講沒有任何區別。”
想要拿過茶葉罐的動作頓時一頓,裴長卿看著王凱林那張多少年都沒有任何表情的那張臉撇了撇嘴:“不太懂你們工作狂到底是怎么想的。”
熟練的把茶葉末搗碎再用開水沖泡,王凱林頭也不抬地問道:“要分茶嗎?”
“喲!你還有這手藝呢?”頓時一臉驚喜地瞪大了眼睛,裴長卿往前湊了湊試圖想要借著這點火光看清楚王凱林手上的動作“當然要!”
看著裴長卿臉上的表情自己的嘴角也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王凱林動作極為熟練的在茶水表面畫著畫,隨后把它推給了迫不及待的裴長卿:“好了。”
“兔子?”在看清楚上面的圖案之后頓時一愣,裴長卿指了指那只兔子又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滿地問道“我很像兔子?”
被裴長卿這句話逗笑了,王凱林在完成自己的另一幅畫作后搖搖頭,轉而說起了今天的目的:“你找我有事?”
“有。但是你要跟我保證今天咱們兩個人的對話不會被任何一個人知曉。”并沒有直接開口說自己的要求,裴長卿盯著王凱林的那雙永遠都平靜無波的雙眼,緩緩開口“連小師叔也不可以。你能保證嗎?”
聽到這句話緩緩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王凱林靜靜地注視著裴長卿看了半晌,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
與王凱林相反的是裴長卿在聽到這句話后反而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這才開口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范閑說你有宮里庫房的鑰匙?!?
直接把鑰匙掏出來放在桌上推過去,王凱林十分干脆地說道:“你要是需要你就拿走,我反正留著沒什么用?!?
看了看就這么光明正大地擺在自己面前的鑰匙眨了眨眼,裴長卿遏制住自己想要拿走復制一把的欲望,一臉鎮定的把鑰匙重新推回去,解釋道:“我現在進不去。”
聞言抬頭看了看裴長卿的臉色,王凱林順從地收回了鑰匙,問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去庫房給你找藥?”
“算不上。”食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裴長卿皺著眉頭說道“你知道庫房里有一棵死活草嗎?”
聽到這個問題立刻皺緊了眉頭,王凱林在腦子里把庫房和太醫院里所有的名貴草藥過了一圈,又想了想那兩本出入庫當中的記錄,搖了搖頭:“并沒有聽說過,但是庫房的入賬上曾經寫著說庫房內有一個上了鎖的柜子,沒有人知道柜子里面是什么,據說是先帝在世的時候放進去的,很危險?!?
手指摩挲著杯沿,裴長卿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干脆用手指蘸著茶水借著火光在桌上畫下一個圖案,問道:“這個,見過嗎?”
“見過,但是不叫死活草?!笨吹脚衢L卿畫的圖案的下一秒就從自己的大腦中拎出了實物圖,王凱林點點頭“他在入庫的時候寫的是龍血草,是另外一種名貴藥材,和人參,靈芝,鹿茸,麝香這些藥材一起上貢過來的?!?
似乎明白了什么,裴長卿看著桌上的圖案隨著水分蒸發而逐漸消失,皺著眉頭問道:“你能不能幫我把這顆草取出來?”
“你要做什么?”看著裴長卿的那雙眼睛敲了敲桌面,王凱林的眼神瞬間變得極為鋒利“要是我沒有記錯,死活草是毒藥。”
“它是毒藥,但是也是解藥?!庇贤鮿P林的視線笑了起來,裴長卿眼中閃爍著極為明快的笑意“安安身上的尸毒可以用死活草來解。”
聽到這個答案眼中的鋒利隨著茶杯中升起的裊裊白煙一點點化解,王凱林微微垂下視線看著桌上原本畫著圖案的地方看了幾秒,突然開口:“但是若是我沒有記錯,慶帝曾經在最后一場仗之前進過庫房并且拿走了某樣東西。”
聞言微微皺眉,裴長卿重復了一遍王凱林的話:“最后一場仗?”
點點頭后抬眼看向裴長卿,王凱林用手指在桌面上描繪出槍支的形狀,隨后又伸手往茶壺里加滿了水:“對,那是樓主夫人和五竹以及范閑之間的斗爭?!?
自動忽略了王凱林口中的“樓主夫人”,裴長卿滿臉好奇的問道:“最后一仗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聽到這個問題先是喝了口茶,王凱林似笑非笑地看著裴長卿,意有所指地問道:“少樓主想聽什么?”
“自然是你想說什么我聽什么?!毙Σ[瞇地看著王凱林,裴長卿說道“我畢竟那個時候已經遠在北齊陪裴安小朋友堆雪人然后又去了蜀中當大夫,當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看著裴長卿真誠的面容看了半晌后放下茶杯,王凱林把煮開的水分別往自己和裴長卿的茶杯里一倒,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范閑這些年做的不錯?!?
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杯,裴長卿淡然地開口:“我聽說了,尤其是江南那邊,做的確實是不錯。畢竟這年月能在這個年紀掌握整個慶國經濟的人,不多。”
笑了一聲而后抬頭看了看月亮,王凱林接著說道:“你們這場戲演得不錯,在你們走之后范閑和樓主夫人徹底站在了對立面上,監察院內我特意搜查了一番,除了費介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點點頭表示明白,裴長卿從一旁的茶葉罐中挑挑揀揀又挑了一罐茶葉出來沖王凱林晃了晃,一邊磨著茶葉一邊問道:“按照這個發展狀態,五竹應該也在場吧?”
“在?!币呀涢_始思考這次分茶應該分成什么樣的,王凱林嘴上回答著“并且樓主夫人給自己設計的死法非常有趣,他掀了五竹蒙眼睛的那塊布,然后被彩虹擊中化作了飛灰消散。所以范閑也一直認為樓主夫人不可能活過來?!?
聽到這句話腦海中浮現出了再見面時慶帝身上恐怖的傷口,裴長卿凝神想了想后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我覺得,小師叔應該不太想聽到這個消息。畢竟當時在蜀中的時候小師叔讓老爹……睡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地板,還是那種不加任何墊子的?!?
冷哼一聲,王凱林想要說些什么卻忍不住瞟了一眼裴長卿的表情,再想起眼前這位雖然沒有任何封號但是吃穿用度在當時都和公主相同的規格,默默地咽下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想說什么就說吧?!敝劳鮿P林想要罵慶帝,裴長卿摸摸鼻子擺出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架勢,語重心長地開口“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該!”聽到這句話干脆利落地蹦出一個字,王凱林冷哼了一聲又罵了一遍“他活該!欠這個!”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低笑出聲,裴長卿扭頭咳嗽了幾聲后摸摸鼻子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咳,那個……”
“死活草的事情是吧?!绷R完之后心情舒暢地伸了個懶腰,王凱林一邊分茶一邊十分痛快地說道“這件事交給我,但是你還得注意一件事?!?
“是什么?”
把手邊已經分茶完的茶杯推過去,王凱林壓低了聲音說道:“樓主夫人先前進過庫房,出庫記錄上并沒有寫他拿走了什么,所以如果死活草真的在當時被拿走了,你還有第二種計劃方案嗎?”
聽到這句話微微低下頭盯著自己茶杯上的圖案沒有直接說話,裴長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半晌才重新抬頭:“我有一個計劃,但是同樣需要你幫忙。”
等裴長卿終于結束了交易回到抱月樓的時候,天空已經朦朦朧朧的泛起了一絲白光,她摸了摸自己泛著潮氣的衣服,翻進了自己的屋內。
“你回來了?”
腳尖剛一落地就聽到陳萍萍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通宵過后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