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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睡?”先是替又踹被子的裴安把被子蓋好,裴長卿脫了外衣又摸了摸自己不算太涼的手臂,掀起簾子看著睜眼緩緩坐起身的陳萍萍,順手拿了件衣服給他披上“早上涼。”
手指輕輕地撫過裴長卿眼底不太明顯的青黑,陳萍萍拍了拍自己里側的位置笑的溫溫和和的開口:“時間還早,正好還可以再睡會兒。”
看了看睡的直打呼嚕的裴安又看了看陳萍萍,裴長卿在睡覺和不睡覺這兩個選項中猶豫了一秒果斷選擇了沉迷美色,并且毫不猶豫地爬上床鉆進了被子里:“心肝兒么么么!”
重新躺下來讓裴長卿枕著自己的手臂,陳萍萍把人往自己的懷里攬了攬:“事情都解決了?”
“王凱林有皇宮庫房的鑰匙,我讓他去找了。”把自己的臉埋進陳萍萍的懷里深吸了一口氣,裴長卿仰起頭笑著說道“他說的是在他述職回來之前就能有消息。”
想了想王凱林回來述職的日子冷冷淡淡地應了一聲,陳萍萍看著已經開始有困意的裴長卿細細地嘆了口氣,隨后拆下她頭上用來固定的簪子低聲哄道:“睡吧,好好休息,這段時間辛苦了。”
意識迷蒙間,裴長卿似乎聽到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說:“等你醒了,過來找我。”
是誰?
終于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裴長卿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從床上爬起來,掀開簾子沖外面坐著的人伸手:“心肝兒……”
“醒了?”搖著輪椅上前握住裴長卿伸出來的那只手,陳萍萍上前接住了對方向自己倒過來的身軀“怎么現在睡醒了還迷迷糊糊的?”
半個身子都掛在了陳萍萍的身上,裴長卿打了個哈欠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自己面前那個微微泛紅的耳朵,心情頗好地伸手摸了摸:“醒了。”
手臂牢牢地攬著裴長卿的腰,陳萍萍有些費力地拽過床頭的衣服,看著仍舊賴在他身上補起來的裴長卿嘆了口氣:“怎么一天比一天粘人?”
“你不高興?”聞言立刻直起身子橫了一眼陳萍萍,裴長卿一邊抖開自己的衣服一邊不著急不著慌地說道“我聽說昨天謝必安好像睡了一晚上的地板。”
手臂頓時一僵,陳萍萍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裴長卿張著嘴想了想,隨即伸手拉住裴長卿的衣袖晃了晃:“夫人~”
“我哪兒舍得啊。”剛板起來的臉瞬間垮了下去,裴長卿把陳萍萍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揉捏了半天轉過身,嘆息著捏了捏他的臉權當是在泄憤“那是阿澤對謝必安又不是我對你,真是的。”
笑著攬過裴長卿的肩膀親了親她的臉頰,陳萍萍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味道:“我知道卿卿最好了。”
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裴長卿揉揉頭發站起來順手從梳妝臺上抽了根簪子把頭發挽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
在看到鏡中的自己的時候,裴長卿不經意間愣了愣,她突然想起來在自己陷入沉睡之前,隱約聽到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說讓自己醒來之后去找他。
想到這兒她轉頭看向一直在等著自己的陳萍萍,胡亂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不經意地問道:“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二殿下說有事找你。”看著裴長卿臉上還在滴答水的樣子就忍不住嘆氣,陳萍萍招招手示意對方過來,一邊用手帕擦著臉一邊笑的滿臉無奈“你說,你這要是離了我可怎么辦啊?嗯?”
臉上揚起一個歡喜的笑容,裴長卿閉著眼等著陳萍萍給自己把臉擦干凈后直接埋進對方的胸膛里,笑嘻嘻地撒嬌:“哎呀~我這不是還有心肝兒呢嗎對不對?么么么!”
低頭看著裴長卿眼中閃爍著的狡黠的笑意,陳萍萍抬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湊上去親了親,隨后壓低了聲音在她的耳邊說道:“早安,卿卿。”
“……咳,那個……早安,早安。”在陳萍萍湊過來的一瞬間就想跑,裴長卿故作鎮定地看著他湊過來在自己的耳邊說出那句話,整個人瞬間變得僵硬起來,連說出來的話都變得磕磕巴巴的。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陳萍萍想要說的話,緊接著李承澤懶洋洋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某位小朋友,起床了沒?”
“起了起了!”連忙站起身擺脫現如今的這種有些詭異的氛圍,裴長卿打開門一眼就看出李承澤臉上帶著的神采飛揚的神情,忍不住挑了挑眉。
抱著雙臂堵在門口,裴長卿上下打量了幾眼李承澤,隨即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容:“喲,二姐姐來找我呀?”
“閉嘴!”一看對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不對勁,李承澤冷這張臉瞪著在說完這句話之后笑的極為歡快的裴長卿,咬牙切齒地捏了捏她的臉“就你會說話是不是?”
把李承澤和裴長卿之間的對話聽了全程,陳萍萍摩挲著扶手想象了一下李承澤變成公主的樣子,有些驚異的發現其實并沒有太多的違和感,不由得低聲笑了出來。
聽到裴長卿背后傳來的陳萍萍的笑聲,李承澤故作兇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隨即他冷哼了一聲沖茶室的方向歪了歪頭:“走嗎?聊一聊。”
微微點頭后轉身走回到陳萍萍身邊,裴長卿想了想后用手指微微一勾從書架上拽下來一本書放到陳萍萍的手里,語氣極為輕松甚至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這是安安那孩子最近的教材,勞煩心肝兒啦~”
看著手里的書上明晃晃地寫著“《萬花典籍》”這四個大字,陳萍萍大致翻看了一遍后問道:“我看《醫經》她已經背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要學什么?”
摸著下巴想了想,裴長卿彎腰直接翻到目錄那一頁看了看,果斷的指著其中一條說道:“先從這個開始吧。”
定睛一看頓時滿臉笑意,陳萍萍想了想小姑娘那一手絕無僅有的狗爬字,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好,那就從書法開始吧。”
站在門口聽著陳萍萍和裴長卿三言兩語就把裴安接下來的科目定好,李承澤面色如常地轉身把自己的目光放在走廊的彩畫上,擺出一副“我不知道別問我”的架勢,臉上卻露出了那種深藏功與名的笑容。
“走吧,我這兒完事了。”一出門就看到了李承澤臉上的那種詭異的笑容,裴長卿撇了撇嘴后一巴掌直接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有些嫌棄地說道“把你臉上這些蕩漾的笑容收一收,別看上去就跟個猥瑣大叔一樣。”
被裴長卿拍的一個踉蹌,李承澤往前緊走了幾步甩開她的手,揉著自己的肩膀抱怨道:“輕點兒知不知道?我這么身嬌體弱你這么做合適嗎?”
笑嘻嘻的把人連推帶搡的直接推進茶室,裴長卿先是檢查了一圈整個茶室后才坐下來輕聲開口:“你有什么想問的?”
“我想問的有很多。”熟練的燒水,李承澤看著裴長卿的一頭白發,過了半晌才有些干澀地說道“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吞了吞口水,裴長卿抬頭注視著李承澤的那雙眼睛,突然吸了吸鼻子。
“阿裴。”借著水燒開的聲音極輕極輕地開口,李承澤臉上流露出一分不易察覺到的疼惜的表情隨后又被平靜所掩蓋“就像陳萍萍說的,我不希望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你一個人的肩上,你還有我們。”
頓了頓,李承澤接著說道:“從那年開始我已經知道你我要對付的人是神廟,從那天開始我就從來沒有后悔過。”
“我知道。”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裴長卿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聲音低沉地開口“我知道你沒后悔過,我也沒后悔過。”
“死活草的事情你要跟我說實話。”并沒有沏茶而是倒了杯熱水給裴長卿,李承澤低頭看著兩個茶杯中騰升起的白煙,他不知道是蒸汽的原因還是其他的,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聞言猛地抬頭看向李承澤,裴長卿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與裴長卿相反顯得格外冷靜,李承澤眨眨眼睛仿佛這樣就能夠抵消自己眼中的濕潤一樣,他抬手抿了抿茶杯中的水,接著說道:“你可以不跟陳萍萍說實話,你也可以不跟老李頭說實話,但是,你要跟我說實話。”
明白李承澤的話是什么意思,裴長卿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過了很久才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杯沿,像是在感受溫度一樣過了幾秒后才把茶杯握在手里。
“我知道你明白我什么意思。”知道自己現在有些強人所難,李承澤卻仍然神情堅定地繼續說道“你告訴我林叔死了,你也告訴我你永遠不可能成為大宗師。所以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微搖了搖頭,裴長卿把自己的手放在胳膊上無意識地捏了捏,她張了張口像是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還是沉默地閉上了嘴。
也不著急,李承澤就這么看著裴長卿的手臂,半晌還是嘆了口氣緩和了自己的語氣:“我……”
“幫我照顧好安安。”<script>chapter1();</script>